第一百零六章 熟睡的小王 作者:未知 周硕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于主任你可别害我,我是有对象的!” “呵呵。”于顺水随意的笑了笑,点头道:“开玩笑的嘛,周校长不要介意。” 噼裡啪啦的爆竹声中,1995年的春节终于降临了。這是周硕重生之后過的第一個春节,他的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黄所长,我给大家拜年来了!”周硕团团的作着揖,四下拱手道。 “周校长别客气,快坐快坐!”黄石从座位上跳起来,将他让到了六十四所年会的主席台上。 台下六十四所一干员工嘻嘻哈哈的吃喝玩闹着,今天是過年,也不会讲什么工作纪律。大家也就不再把上下尊卑当回事儿,见到周硕就都围了上来。 “周校长,啥时候给我們光电研究室弄点项目啊?我們光电研究室可是六十四所的主力,網络室那都是排在我們后面的!” “等等吧!”周硕弥勒佛一样的笑道:“我又不是机器猫,项目是說有就有的?” 也不怪這些光电所的员工们心切,如今软件室和網络室靠上了周硕這座大山。软件室就不說了,整天工作多的写不完,连上厕所都是跑步。網络室還什么成绩都沒有呢,過年了竟然還一家收了一台冰箱!這怎么能不让其他实验室的研究员们眼红? “哎,对了,我這怎么沒有看到網络实验室的研究员们?”周硕经這么一說,這才发现会议室裡竟然沒有網络室的研究员。 “他们啊!”周硕周围围着的研究员啧啧两声,羡慕道:“都還在实验室裡蹲着呢,說是不到下班不算過年,终归還能抢出一天进度总是好的。” 周硕唰的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额头道:“這怎么行,劳逸结合工作才能有效率,该休息的时候就要好好放松才行嘛。”說着,他转過头来向黄石說道:“黄所长,您和大家继续联欢,我去实验室看看。”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黄石屁股也沒抬一下,他最近不太爱往網络室那边去,总觉得自己這個所长在那边說话越来越沒有威信了。 周硕连连摆手道:“别,您可是六十四所的所长,還是要掌握大局的嘛。” “呵呵,那好。”黄石点头道:“我在這裡等着周校长,早去早回啊!” 周硕拜别了黄石和一众六十四所职工,从联欢会裡出来,顺着小路就往網络实验室的小楼而去。 原本今天寂静的六十四所院内,渐渐的多了一丝杂音。周硕越往網络室這边走,耳边的声音就越是嘈杂。走到網络室的大门口,他几乎怀疑自己是闯进了一座蜂巢。 “成功了,成功了!”一個蓬头垢面的研究员从实验楼裡冲了出来,状若疯魔的向周硕跑了過来。 “什么成功了?”周硕一把将他拉住,心底不敢相信的问道。 “哎?周校长你怎么在這裡?”這研究员一愣,随即抱着他跳脚道:“是电缆调制解调器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周硕听了,简直不敢相信。這才多久,他原本预计半年時間才完成的研究,竟然只用了四分之一的時間就成功了?這卫星放的有点太大了吧? “快,快带我去看看。”周硕拽着他的手,就往網络实验楼裡面闯。 此时,網络实验楼裡早就已经化成了欢乐的海洋。一众或者蓬头垢面、或者睡眼稀松的研究员们,逮住了他们看到的每一個人型生物,上去就是欢呼拥抱,仿佛不如此不足以表达他们激动地心情。 網络实验室的主任付晓晨尚算清醒,沒有跟着一众小年轻胡闹。在见到周硕的时候,仍然是吓了一跳,随即笑道:“可见我們網络室和周校长有缘啊,人都說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這项目研究刚成功,周校长自己就到了,可见這不就是上天的安排么。” “付主任就别笑话我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儿,我要是不来看望一下大家,我還是個人么?”周硕挠了挠头,急切的问道:“调制解调器的具体数据怎么样?” “還,可以吧。”付主任說到這個問題,笑起来就有些勉强了:“峰值能达到1Mbps,主要是我們使用的ARM6处理器,在软解上面负担太重,想要继续提升速度除非等新一代的CPU问世,不然就得上专用的集成电路才行了。” 周硕“嗯”了一声,他心中的理想指标最低应该是2Mbps,不過既然现在的硬件水平达不到,也沒必要苛责。毕竟对于市场上来說,在普遍14.4Kbps的时候,不管是1Mbps的網速還是2Mbps的網速,都足够震撼了。 自从重生以来,周硕的思路也渐渐的脱离了一個技术员的局限。如果是前世的他来做的话,必然是要追求性能的极限,而不是在技术仍不成熟的时候就开始考虑投放市场。 “1Mbps也已经远超過目前市面上的调制解调器了!”周硕笑道:“能這么快就开发成功,全赖大家的努力了。付主任不忙的话,带我去看看实物?” “行……吧。”付晓晨在前面带路,笑容有些不自然起来。 俩人上楼到了網络实验室,這是一個足有四五百平米的大厅,裡面密密麻麻的堆满了各种实验设备。吵嚷的声音在這裡突然静了下来,周硕跟在付晓晨的身后,推开实验室的大门,抬腿走了进去。 他刚迈出一步去,突然就感觉到脚下踢到了一個什么软绵绵的物体,不由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這才看清了竟然是個倒在地上睡觉的人! 周硕愣了愣,抬头望实验室裡面看去,见到上次来還宽敞整洁的实验室裡,墙角和過道竟然支起一张张弹簧床,密密麻麻的睡满了人。 “這是怎么回事?”周硕看向付晓晨,语气颇为不善。他从来都是最在乎实验环境的,一個实验室如果连实验环境都保持不了整洁,怎么能够相信他们能开发出优秀稳定的技术产品? “這不是同志们都希望能快点完成实验,家裡离得远的,就在這裡对付一下了。”付晓晨尴尬的笑道:“小王是负责数据泵负载实验的,工作量属他最大,也是最后完成的实验。這不是结果一出来,倒头就睡了。” 周硕收敛起脸上的怒意,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地上的研究员们莫不都是胡子拉碴、蓬头垢面。之前他還道這是個别现象,却沒有想到原因竟然在這裡。 “同志们平常就都睡在這裡?”周硕低声向付晓晨问道。 付晓晨也低声摇头道:“也不是,有家的总還是要回去的。這裡不少都是前几年招进来的新人,我們六十四所的宿舍楼還是七十年代的老楼呢,离的又远。沒有家室的就不愿意回去,反正在哪裡不是睡觉?” “能够以四分之一的時間完成整個进度的原因,就是這個啊!”周硕叹息的点了点头。 向前走了几步,让开几個在過道上熟睡的研究员,周硕這才看到今天這裡真正的主角:电缆调制解调器。 它看上去有点像是四分之一大小的VCD机,比后世的调制解调器要大了两圈。表面上方方正正的,一排绿色的LED灯正在不停的闪烁着。 “還在连接着?”周硕从它的状态灯上,轻易的看了出来它的运行状态。 付晓晨得意的点头笑道:“我們改造了一台数据交换机,真实的模拟了有线網的运行环境。” “成本怎么样?”周硕围着调制解调器工作的平台四处转悠着。 “500块钱左右吧。”付晓晨感叹道:“主要就是那颗ARM6的CPU最贵,国内沒有生产的,必须要进口。但是如果不用它,性能立刻就要降下去一大半,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周硕笑道:“沒事儿,美国人有钱的很。再說一旦工业化生产,成本能够很快就降下去的。” “希望如此吧。”付晓晨对這方面倒是不怎么在意,随口符合了周硕一句。 “哎?付主任,周校长!” 周硕和付晓晨沒注意,大概是說话声叫醒了一個研究员。随着他的一声喊,实验室裡顿时又有人醒了過来。 “是周校长来了,实验成功了嗎?” “试验成功了?” “差不多吧,我记得的小王应该是最后一组。” “小王人呢?” “嘘!”付晓晨连忙低声警示道:“小王才刚睡下,大家不要吵醒他。实验已经成功了,大家快点起来回家去吧,今天是大年三十!” “实验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啊!” 一种研究员们纷纷压低了声音,交换着自己的喜悦。虽然所有人都努力的将声音压低,一种狂欢的气氛却仍然充满了整個实验室。 “出去說,出去說!”付晓晨连忙摆手招呼着众人,把他们一個個赶出了实验室。 看到外面其他的研究员们喜笑颜开的模样,众人這才真的相信了实验已经成功,纷纷抱头大笑起来。 刚从实验室裡出来,付晓晨就好像一只母鸡一样,赶着一众研究员们去洗漱。 “哎,洗把脸,完了都回去吧。大年三十儿,快点回家過年!” “行了主任,你也快有一星期不回家了吧,不怕這一身味儿嫂子不让你进家门?” “去,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你嫂子心疼着我呢!” “哎,大家都等等!”周硕在实验室大门口将众人叫住了,从背包裡拿出一架相机道:“咱们来张全家福,总要留点纪念吧?” “我們這脸還沒洗,胡子還沒刮呢,照相不太好吧?” 周硕喜笑颜开道:“怕啥,這是你们的勋章啊!” 咔嚓—— 相机忠实的记录下了這张被命名为《熟睡的小王》的影像,照片裡熟睡的小王,以及他背后站着的一群邋裡邋遢的研究员们,正要开创一段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