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缘分 作者:未知 “三千六百万,還有人继续加价嗎?三千六百万一次!” 台上,拍卖师开始喊次。姜宁看到周硕铁青的脸色,不由松下一口气。圣迭班集团再怎么說也是跨国企业,光是用钱堆,也终于把周硕给堆死了。 台下,所罗门诺夫斯基露出了他好像熊一样锋利的犬齿,对着周硕嗜血的冷笑起来。 “三千六百万元两次!”台上的拍卖师高高举起了拍卖槌,就要狠狠落下。 啪! 周硕愣楞的看着前方。 一张纸出现在他的眼前,长方形,精致印刷。纸被拿在一双皮肤已经有些松弛的手上,手上戴着一枚粗糙的金戒指,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什么装饰。 “周总?”周硕有些诧异的看着手的主人。 周鑫鑫笑了笑,点头道“借你的,记得還。” 周硕接過纸條打开,竟然是一张支票。数字5后面跟了一长串的0,墨水尚未干透。 “三千六……”台上,拍卖师的拍卖槌已经开始落下。 “三千六百万!”周硕从牛星手裡抢過号牌,高声叫价。 “三千六百万,三千六百万一次,三千六百万二次……” 所罗门诺夫斯基死死的盯着周硕手裡那张支票,在不知道对方究竟增加了多少弹药的情况下,已经逼近授权额度的他只好不甘心的放弃了。 “三千六百万三次!”拍卖师的拍卖槌狠狠的敲击在圆垫上面,大声喊道:“成交!” …… 周硕将周鑫鑫开出的五百万支票還给他,已经散尽的拍卖场裡,只剩下了三拨人還留在原地。 “真沒想到周总竟然会在关键时刻帮了我這一把,真是感激不尽。” 周鑫鑫将支票收起来,摇头笑道:“算是谢礼吧,周校长不用在意。” “谢礼?”周硕诧异,俩人之间有仇无恩,哪来的谢? 周鑫鑫向角落走了几步,叹道:“這些年我虽然攒下了不小的身家,可惜老婆去的早,就只有周福林一個儿子,管教上面欠缺的太多。” 說到這裡,他渐渐露出一丝笑容,接着說道:“說来也怪,自从被你坑了一道,這孩子反倒如同开窍似的,知道上进了。不容易啊,那天跟我說想去美国留学,我问他为什么。他說,以后的世界有知识才能玩的转,他不想被人当個傻瓜一样卖了。呵呵,以前我是不相信缘分的,不過不得不說,周福林和周校长你们俩有缘啊。” 周硕打了個寒颤,他可不想和一個大男人“有缘”。不過周鑫鑫的话,他大抵是听懂了。這個周福林大概是从自己這裡受了刺激,不知道脑袋裡哪個回路烧掉了,竟然幡然醒悟了起来。周鑫鑫這個当爹的,多少算是爱屋及乌吧。 “呵呵,不管因为什么。”周硕摇头道:“周总這個人情我记下了。” 周鑫鑫摆了摆手,笑道:“如果周校长想记下這個人情,就对元器件厂的赵子甘厂长和他那批兄弟好点吧。說起来,我买了元器件厂就是生产点轻工产品,是把他们大材小用了。周校长我看的出,是要做大事的。他们跟着你,才不枉這一身本事。你们做的那些技术我不熟,不過中国终究還是需要有人来做這些的,加油吧!不要输给那些老外。” 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周硕心裡微微感叹,周鑫鑫能够发达起来,绝不是浪得虚名。商场上有沒有勾心斗角?有,可是要想把路越走越宽,就总得先把自己的心放宽。斤斤计较的人,终归是走不远的。 “周总放心。”周硕用力的点了点头,和他再次握了握手:“我必然不会辜负赵厂长和元器件厂這些同事!” “哦,对了!”周鑫鑫松开周硕的手,突然說道:“這事儿可别让周福林知道,不然要怪我這個老头子,胳膊肘往外拐的。” “呵呵。”周硕笑了笑,挠头道:“周总开玩笑了。” “我可是认真的!”周鑫鑫假装虎着脸說道:“当爹的嘴上不說,总归是担心自家儿子怎么看自己的吧。等你有孩子了,就会体会到這個心情了。” 周硕苦笑,点头称是。心裡竟然不自觉的,觉得這個周鑫鑫有些可爱起来。 告别了周鑫鑫,周硕這才转回来,和李九锋一起走出了拍卖厅。 “多亏了李先生,不然今天可就要功亏一篑了。”周硕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份欠條,撕下来交给李九锋。 李九锋看也沒看,折好了直接揣在兜裡,笑道:“周校长這可见外了,我和庞舟小时候也是一起玩大的。他的师傅說是我的师傅也不算差,何况谁沒有错不开手的时候,周转一下而已。以你的能力,我還怕還不上嗎?” “李先生倒是看得开。”周硕挠了挠头,笑道:“多的话我就不說了,咱们看以后吧。” “对对,看以后!”李九锋眉开眼笑,他的消息可是很灵通的。不止是梦海微电子的情况,周硕筹备软件园的事情他知道的也是门清。只要這個项目能够成功,這裡面的利润有多大他简直不敢想。可以說周硕手指缝裡稍微露一点,那就是享用不尽啊! 签下协议,周硕将三千六百万的款项打入财政局制定的账户,就开始耐心的等待起来。 一方面是市政府急于套现,另一方面则是华光厂的职工正在嗷嗷待哺。相关的手续简直可以說是雷厉风行的在办理,气势汹汹之下可谓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這可不是一句空话,過不得几天,這华光厂竟然真的出了大事。 “牛厂长跑了?”周硕目瞪口呆的看着姚稻。 姚稻坐在沙发上,拍着大腿气愤的說道:“谁能想得到,這個牛厂长竟然這么大的胆子。私下裡收了不少人的贿赂,說是送钱就能在圣迭班集团裁人的时候留岗。沒成想最后竟然是周校长你买下来华光厂,然后就卷了一笔货款跑路了!” 姚稻呼扇着衣领,给自己的满头大汗降着温,叹了口气說道:“這下可好,现在连他收了多少贿赂都還搞不清楚。厂子裡乱成了一锅粥,整個就是人心惶惶。” “這可不行,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周硕边說边穿起大衣来:“走,跟我去厂裡看看。” 且先不說周硕這边如何安抚工人、恢复秩序,牛厂长這一跑,最倒霉的可不是周硕。 姜宁副市长的秘书已经在门口站了两個小时了,哪怕手裡拿着定时炸弹,他這個时候都不敢进入市长办公室。在姜宁的暴怒之下,說不定自己一开门就是一個花盆飞過来,直接送去见马克思都是有可能的。 姜市长的秘书正在心中感慨自己的不幸,人家的领导都是沉稳有度、喜怒不形于色,唯独自家领导脾气暴躁還不学无术,真是不知道怎么爬上的领导岗位。 他正在发呆,就听走廊裡传来两個人的脚步声。過不一会儿,两個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向他走了過来。当先一人向他问道:“請问,這裡是姜宁副市长的办公室嗎?” “沒错。”秘书愣了愣,点头道:“市长现在沒空,你们预约了沒有?沒有的话改天再来吧。” 俩人对视一眼,也不理秘书的劝告,直接就有推门而入。 秘书這时候可不敢让他们进去,连忙伸手一拦。他要是连门都看不好,姜市长怪罪下来,說不定就要把他打落到哪個乡当计生主任去。 “你们是谁?沒听我刚才說的嗎?今天市长沒空见客。” 俩人当先那人从怀裡掏出一個小本,摊开来给秘书一看,秘书顿时化成了一尊石像。 這次沒有了阻拦,俩人推门而入。只见姜副市长的办公室裡如同台风過境一般,但凡叫個物件,就沒有整装的。 “出去!”两個陌生人竟然见到了自己的這幅丑态,姜宁怒不可遏道:“都给我出去,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俩人裡還是打头這個,摸出口袋裡的证件,摊开道:“姜宁副市长,我們是省纪委的。關於华光厂出售過程中的一些問題,需要找你了解一下情况,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噗通—— 前一刻還是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姜宁副市长,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色煞白,傻傻的看着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被调查对象的這种丑态他们也是见得多了。当即也不多說,上去俩人一边一個,搀着姜宁站了起来。 “姜副市长,跟我們走吧。” 姜宁好像失了魂似的,整個人浑浑噩噩的就被两人夹着,走出了办公室。 要不說人算不如天算,牛厂长虽然卷款潜逃,可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再加上仓促行事,沒跑出省呢,就在奉天被警察给逮了個正着。随便一审,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三岁偷看堂姐洗澡的事情都交代了出来。 這姜宁当即被牵扯了进来。大的错误倒也沒有,虽然被纪委查了個底朝天,也只是经济上不怎么干净。再加上荐人不当,受了牛厂长的拖累,扒了官服又做了两年牢。出来之后竟然改了脾气,成了個老好人。真真不知道在大狱裡发生了什么,只是落下了见不得肥皂的毛病。 人這一生還真的是讲机缘,周福林被周硕坑了一次反而开窍。姜宁安排牛厂长不過是举手之劳,却偏偏毁了自己的前途。命运這個东西,真是多么的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