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挟洋自重 作者:未知 “想来周校长也知道,项目落地不過是万裡长征第一步,后面需要操心的事情還多的很。”武长庚神情严肃的說道:“开诚布公的說,虽然你和市府的关系很好,在软件园项目裡的影响力也很大。但是俗话說县官不如现管,如果和所在区、所在基层搞不好关系,癞蛤蟆上脚面子,总有点恶心人吧。” “武书记言重了,我想咱们的干部還沒有那么不堪吧。”周硕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反正五叔肯定不会坑自己。他既然說武长庚在這件事情上有“诚意”,那不见好处肯定是不能松口了。 武长庚对周硕竟然油盐不进有些暗恼,自己已经說得這么明白了,他却偏偏用這种公对公的口气和自己說话。曾几何时,在自己面前他還要谨小慎微的表达意见。现如今沒過多久却反過来要自己给他溜须說小话,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人家起码還要三十年,自己却连一年的威风也都不起来了。 武长庚看了周硕一眼,叹口气說道:“周校长可不能過河拆桥吧?人都說吃水不忘挖井人,你不能住着泰和.区的房子,连句真心话都不愿意和我說吧。” 周硕說到底還是個讲究人的,被武长庚這话說的脸上有些发热。从省委走了一圈之后,虽然他仍然时刻提醒自己要低调做人,却仍然有些免不了自我膨胀。這时被武长庚一句话点醒,有些惭愧的呵呵笑道:“是我的不对了,武书记批评的对。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和我计较。我知道您肯定不能害我,有什么事情。您直說就是了。” 武长庚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說道:“周校长是明白人,那咱们打开天窗說亮话吧。只要软件园能设立在我們泰和.区,我可以保证把周城安排到软件园区管委会去做主任。” 周城是谁?周硕還略微愣了愣,随即想了起来,這可不就是坐在自己旁边的五叔嗎!软件园管委会主任,這起码得是個科级干部了吧? 周硕偷眼看向五叔,发现他也在期盼的看着自己。显然這就是武长庚的诚意了。现管如果是自家五叔,那当然不用担心下面有人掣肘。周硕虽然不怕小鬼难缠,但如果能够不用上手段就能震慑局面。又何乐而不为呢。 “這……”周硕仍然有些犹豫,這個时候他的狼是绝不应该去碰這块禁区的,但是另一边是自家五叔的前途。究竟孰轻孰重,一時間让他犯起难来。 周硕說到底,其实也是一個俗人。他虽然可以不在乎钱财,却不能不在乎亲情。他一方面尽量让泛翰集团不至于成为家族企业,但另一方面打心底裡他是愿意为亲人做点什么的。 尤其五叔当初帮忙牵线武长庚,可也沒有要他领什么情。如今這一步可以說关系到他未来前途能走多远,說是一生的机遇也不为過。如果能够推上一把。周硕并不介意用用力气。人谁也不是活在真空裡的,家人、亲戚、朋友,对谁都铁面无私的党员道德模范标准,他說到底也做不来。 周硕叹了口气。抿着嘴无奈的說道:“能不能容我想一想,既然武书记要敞开了說,那我也說句肺腑之言。现在应该是我蹈光养晦的时候。就算我出面把事情定下来了,难免以后拉清单。” “行。那我等你的消息。”武长庚毫不拖泥带水的站起身来,他先向五叔点了点头。接着转头对周硕說道:“周校长抓抓紧,务必在月中之前拿定主意。等项目开始上报国家,再更改就不可能了。” 在省委决定支持哪一座城市之前,绣城上下都要拧成一股绳,当然不可能就這么把软件园的位置定下来,那内部非得扯后腿扯成一锅粥不可。但现在大势抵定,要上报国家的项目方案却必须详尽再详尽,這总不能连软件园具体归属于哪個区都不明确。 “不管行不行,两天之内我一定给您消息。”周硕也站起身来,诚恳的說道。 “那我就恭候佳音了。”武长庚和周硕握了握手,婉拒了他的送行,打开大门独自一人走下了楼。 周硕在门口目送着武长庚消失在楼道裡,這才姗姗而回。五叔显然還有话要和他說,和武长庚告了個罪,单独留了下来。 “大侄……周儿,這事儿你要是为难,就算了吧。”五叔有点坐立不安的来回走动着,颓丧的說道。 周硕摆了摆手,把他按在沙发上重新坐下去道:“是有些棘手,不過先让我想想办法吧。毕竟如果五叔你能坐上管委会的位置,对我也是有很大帮助的。” “你拿定主意就好,千万别因为我的事情,影响了你的大事。”五叔這点轻重缓急還是分得清的,虽然這次的机会很好,但只要周硕還在绣城一天,他的前途就不会太差。正经是如果他栽了跟头,就算自己爬上去了,恐怕也是站不住脚的。 “我知道,您放心,我不会硬来的。”周硕点了点头,转過话题道:“对了,有個事情還得五叔帮帮忙。您能不能劝劝我爸,家裡的楼也住了不少年了,我就想给他们二老换個大点的房子。可我怎么說,我爸都不愿意,說是舍不得那些老邻居……” 按周硕的意思其实是想要二老办個退休的,周父周母在厂裡也都不是什么领导干部,工作辛苦就不說了。忙碌了大半辈子,如今他手裡還算富裕,当然就希望父母能够過上更舒适的生活。平常在家莳花弄草,或者去祖国各地旅旅游,国内玩腻了還可以出国嘛。他自己平常事情多的就闲不下来,根本沒時間陪陪他们,能多补偿一点是一点。 “這事儿可别找我!”五叔连忙摆了摆手,苦笑道:“他们俩什么脾气,你還不比我清楚?那楼虽然破了点,但是住的有感情了。左右邻居都是多少年的同事和朋友,搬出来了反倒要做病的。” 周硕被他說的无言以对,心裡何尝不知道事情正是如此。只不過看着自己住上宽敞的楼房,却让父母蜗居在筒子楼裡,心裡难免不是滋味。事业成功的孩子难免都有這样的心情,和锦衣夜行的遗憾比起来,更希望能够得到父母的认可。 和五叔聊了会儿家常,周硕将他也送出了新居,关上门坐在沙发上就沉思了起来。 李祉从屋裡探出头来,见人都已经不见,這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她先是把茶几上的杯子都收拾好,又重新为周硕倒了杯茶,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李祉挽着周硕的胳膊,小脸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问道:“周哥哥,工作上面有不顺心的事情嗎?”。 虽然周硕這时候深深的皱着眉头,李祉却发自心底觉得他這时候模样真的很好看。让人知道卸掉了伪装之后,他也是一個有血有肉、会发愁、会为难的真实的人…… 如果不是他偶尔流露出来的情绪,有的时候李祉甚至怀疑他究竟是不是真实的。改开以来社会上的财富奇迹不少,可是有哪個好些周硕一样,半年時間就做出這样的事业来。 “說不上不顺心。”周硕摇了摇头,勉强的笑道:“事情要是想办,总還是能办成的。但就是我出面不合适,目标实在是太大了。” “那不能让别人去說嗎,你认识那么多人,总有够分量的吧?” “难,我能找的人,很容易就会猜到我的头上。” 周硕当然想過不要自己亲自出面,从背后找個代言人出来提出這個主张。可惜他翻遍了手裡的牌,似乎都不怎么合适。不论是市裡的何夕,省裡的李九锋,還是日本的孙正义,他们当然都能为软件园选址发出自己的声音。但是同样這些人的声音,最后都会被算在周硕的头上。 在這個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刻,他不吝以最慎重的态度,去揣测江大桥敏感的神经。能够共患难,而不能同富贵的故事太多了,他可不想有一天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想要避免江大桥過河拆桥,就得有知进退的自觉。 “那就不能有什么正当理由,让他以为你的主意其实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李祉歪着头,似是漫不经心的說道。 “嗯,也不是不行……”周硕摸着下巴,似乎抓到了意思灵感。 “哎?真的可以?”李祉有些惊喜,沒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就能帮到周硕。這让她的心裡,有了一丝小小的成就感。 “我需要想一想。”周硕搓着手,拼命的捕捉着脑海裡那一闪而過的亮点。 “有了!”他猛的一拍手掌,哈哈大笑道:“看来這次我不得不当上一次‘汉奸’,挟洋自重一把了。” “汉奸?”李祉愣了愣,心中觉得虽然不知道周硕在說什么,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