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自紧一气 作者:未知 “因为我們的替代技术研发方向,已经被泛翰集团掌握了!” “纳尼!” “你說的是真的?這是怎么回事!” 原平助艰难的点了点头,咬牙切齿的說道:“消息具体怎么泄露的問題,我們现在還在排查,但這個情况可以說是非常确定。我們的技术储备部经過查询,找到泛翰集团已经进入保护期的专利申請。他们手裡有现成的技术,得到方向之后很容易就能拿到這些衍生技术的专利。” 向正义和如月群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绝望。 夏普从七十年代就开始经营液晶战略,持续了二十多年才有今天业界领头羊的成就。然而仅仅只是一個失误,就要断送這二十多年的努力。 如果替代技术被提前拦截,那就說明夏普智能推出逐渐成熟的tft-lcd液晶领域,只能在stn-lcd液晶领域发展。 但从技术前景来說stn-lcd是必然要被淘汰的,它的技术缺陷实在是太大了。色彩表现和响应速度以及最重要的尺寸、分辨率,都已经做到了极限。就夏普的顾问团分析,恐怕再有三五年時間市场就要不可避免的衰退了。 但是tft-lcd方面ips屏幕和高压驱动ic,是绝对的未来技术发展方向。 夏普在這條路上的努力被断绝,也就是陷入了前有堵截后无退路的境地。整個液晶战略发展,已经是彻底破产。难以为继。 這如何不让两人绝望。 如果說股价下跌只是心疼,那现在就是剜肉了。 “查。一定要查!”向正义手上狠狠的拍着桌子,狂怒道:“若是让我查到是谁泄露了消息。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向正义的语气,简直寒冷的像是地狱裡的冰龙吐息。紧盯着原平助的目光,宛若来自深渊的凝视。 原平助有些不自然的紧张,好在向正义和如月群真两人都已经震怒,沒有心思去仔细研究他的表情了。 社长月野定规挥了挥手,一往无前的說道:“原平助,技术部還有沒有其他的备用方案?替代技术路线裡,有沒有能尽快出结果的方案?不要怕花钱,投入大一些也无所谓!” 原平助低头。想了又想,這才說道:“社长,恐怕沒有這种可能了。我們的替代技术本来就是夏普之前的研发方向,参考了ips屏幕和高压驱动ic這两個方向才总结出来的。技术沒有捷径,都是要靠一步一步的积累。如今沒有了過往研发基础的优势,仓促之间又哪来新的方案。” 向正义抓着脑袋上的头发,怒吼道:“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我們夏普,二十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嗎?原平助,你是夏普的罪人!” 原本還想先挺過這段時間之后。再收拾原平助的向正义,如今得知已经再无希望,于是彻底的出离愤怒了。 “会长,我为自己给夏普造成的损失。真的是非常抱歉!但我還是要說,液晶战略断送诚然可惜,但這和夏普本身的命运相比不值一提。” 原平助梗着脖子。目光炯炯有神,慷慨激昂的說道:“夏普如今已经是存亡危急的关头。不使用ips屏幕和高压驱动ic技术的tft-lcd液晶面板,很快就要被市场淘汰。但我們手裡两條4.5代液晶生产线。一條在建的5代生产线,总额将近二十五亿美元的投资。为了维持這三個项目,光维护费用每月就高达三百万美元。” 他咽了口唾沫,诚恳的看着两人,着重强调道:“而這還沒算5代线的后续投入!若是加上正在建造的5代线,今年会社的财务报表恐怕将会非常难看。再有两個月就是上市公司年报的時間了,如果是目前的数据,恐怕夏普的股价跌掉一两百日元都不奇怪……” 原平助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了,整個办公室裡只剩下了两道粗重的鼻息声。 向正义和如月群真面红耳赤的看着他,仿佛要上来将他用手撕碎一般。 “会长、社长,失去核心竞争力、股价下跌超過50%,接下来夏普将会面临什么结局,不用我說了吧?” “夏普生死存亡,正在此时。我有一個建议,就算是为了一万五千名夏普职员,拜托二位领导认真考虑一下!” “你說吧。” 向正义和如月群真相视一眼,沉重的点了点头。 “答应中国人的要求,出售三條液晶面板生产线,退出液晶面板市场。” 原平助环视一眼,认真无比的說道:“這是夏普死裡求生的唯一机会了,三條生产线的出售可以获得二十亿美元的收入,而且還避免了和中国人对薄公堂,這样夏普近期股价下跌的压力就不复存在。” “二十亿美元的现金流入,夏普今年的年报至少纸面数据将非常好看。說句诛心的话,诸位大股东完全可以趁此机会,抽资撤退。而如果愿意与夏普共进退,也大可以這笔钱为基础,开发新的技术和利润增长点。” “围棋中有‘自紧一气’的說法,就是自己把自己的大龙送给对手吃掉。而由此腾出空间,争取重新振作的机会!会长、社长!請下决断!” 出售三條生产线,這個事情只能是作为理事会会长的向正义来做出决定了。不仅是原平助,就连如月群真也一起看向了他。 向正义瘫坐在椅子裡,眼神茫然而又无助。他是谁?堂堂世界第二百零五的夏普理事会会长,怎么会落到這样的地步? 强大的夏普帝国,如何竟然就要面临這样的生死抉择? 這让他,如何面对夏普的诸位前辈…… 想到這裡,他仿佛身体裡的每一丝力气都被抽光了。整個人坐在椅子裡,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希望這一刻只是一场噩梦,但是很可惜這场噩梦却无论如何沒有醒来的意思。他昨天刚援助了一個十六岁的小姑娘,今早吃的是吐司煎蛋,女儿和女婿因为窗帘的颜色還在冷战,出门穿衣服的时候還在考虑中午要不要喝一杯和歌子酒…… 怎么不過几個小时之后,自己就要面临這样的抉择?這也太突然了吧? 但不论如何,他必须做出一個决定来。沒有最好的選擇,只有不是最糟糕的選擇。 “那,就把液晶生产线卖给中国人吧——” 說完這句话,向正义站起身来,落寞的转身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這個老人究竟要去哪裡,沒有人会去在意了。因为做出這样决定的他,注定不会再坐回到理事长的位置上。 夏普的持股方很多,理事长并沒有绝对的控股权。坐上這個位置,也是理事会投票决定的事情。发生這种经营失误,必然要有人把這個责任肩负起来。向正义和如月群真,谁也跑不掉。 “好了,你先回去吧。”同样像是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的如月群真,挥了挥手将原平助赶了出去。虽然注定在社长這個位置上做不长久,但他還准备站好最后一班岗位。向正义做出出售生产线的决定,而具体出售的事宜,還需要他亲自出面去处理。 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什么时候中国人竟然有了這样的本钱,能够将夏普逼迫到這样的窘境? 不是他不明白,這世界变化快啊! “嗨,那我就告辞了。”原平助微微低头行礼,转身也离开了会长的办公室。 如月群真站起身来,看着只剩下他一個人的宽旷办公室,一席悲凉的感觉爬上心头。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又轻轻的拉开办公室厚重的木门,最后再轻轻的合上门扉。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在害怕一丝异响都会惊扰了什么似的。 11月初,荷兰阿姆斯特丹海边的海风已经有些凛冽了。北海的海风带来了北极的寒冷,冬日的大海也不再像夏日那么温柔而热情,而是充满了狂暴和一往无前的气势。 汹涌的海浪敲击着阿姆斯特丹的海堤,卷起卷起千堆雪似的层层浪花。突然间,海岸上响起了一阵粗犷雄壮的“牢不可破的联盟”的乐曲声。 “周总這手机好别致,铃声竟然還能放歌?”华星总裁的李宝贵穿的跟個球一样,听到周硕身上响起的声音,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从兜裡拿出一個市面上沒有销售過的手机来。 “呵呵,工程样机,我也就是尝個新鲜。”周硕按下通话键,那嘹亮的歌声戈然而止。李宝贵默契的放缓了脚步,让他领先几步走得远一些接听电话。 远处的周硕似乎遇到了什么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从风中隐约传来的只言片语裡,能够听到他振奋的笑声。 电话沒有接听多久,周硕就结束了通话,原地等待李宝贵再赶上来。 “周总這是又有什么赚钱的生意么?好机会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啊!”李宝贵眯缝着眼睛,笑着打趣道。 “嗨,在日本捡了一点洋落,不是什么大事。”周硕无所谓的笑笑,指着李宝贵說道:“李总你可不要太贪心,我跟你說,未来十年沒有什么比无线通信市场更赚钱的生意了!做好telfort公司這一单,再有十年,世界五百强算什么?五十强都有咱们一席之地!”(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