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做出選擇 作者:未知 “想法?” 周硕沉默了下来,各种各样的念头纷至沓来。 說实话,他对于“权力”一直是很敬畏的,尤其是在中国,“权力”的影响可以說是无处不在。 从最开始他蜷缩在小小的绣城,后来在帝都,在渤海省,在每一個项目上。面对的不论是绣城的区长、市长、省科委主任、省委书记,甚至是胡老和宋老,他始终都在小心翼翼的求得他们得支持。 只有這一次,他开始肆无忌惮得使用自己的力量。他亲手断送了何夕的仕途,他可以說是一手安排了进京抢人的戏码。 他纠结起了四個封疆大吏,他获得了科学院和工程院的全力支持。 在這场较量裡,他已经投下了太多的筹码,他已经不想满足于继续蛰伏在“权力”的阴影之下。 周硕咬了咬牙,狠声道:“我不知道郎主任对事情有多少了解,但泛翰集团作为中国企业,被美国国会颁布禁令封杀。這個公道国家不管,我們想自己管,最后却发生了這样的事情。郎主任,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心寒?” 郎主任一时语塞,微微皱起了眉头。周硕的强硬超乎他的想象,看来不仅要抓住白兰雄不放,甚至之前在新闻局和北美司吃的亏也要讨回来? “周总,你這是在对自己不负责任。” 郎主任似乎有些不悦,周硕的這個要求,似乎真的是在对组织进行挑衅。杀人不過头点地。他之前认为周硕最多不過想报复金主任,谁知道他竟然想动新闻局和北美司!這两個机关的级别虽然不高。不過是司局级,但這毕竟是组织的机构。 工作方式有些粗糙。或者为自家机构争取权利,這对郎主任来說并不是什么大問題。 可若按照周硕的這個說法,恐怕对這两個机构,接下来就将会是一次大清洗。 新闻局很可能将会失去自己对新闻的权威地位,北美司甚至整個机构都要面临外.交.部.的调整。 這对郎主任来說,对整個官僚系统的既得利益者们来說,都是一個挑衅。毕竟,金主任有一句话說的很对,自己家孩子自己可以打。别人你凭什么碰一下? 如果是因为内部权力分配、改革、较量等原因,死掉十個金主任、新闻局或者北美司都沒关系。 要是因为周硕,這就不合适了。 但是站在周硕的角度来說,却不可能這样想。他咬咬牙,强硬道:“不,我這是在对国家负责。” “郎主任,你应该知道,泛翰集团为什么会被美国国会封杀。其实要想解决這個問題很简单,泛翰集团在美国上市。或者我本人改個美国国籍,美国人分分钟撤掉這條禁令。但我是一個中国人,我選擇了一條最困难的道路。我不求现在還不够强大的国家给我多少帮助,但是……” “但是有些人。他不能拖我的后腿!无法给我帮助和保护,起码可以站在旁边冷眼旁观。仅仅因为我冒犯了一点他们的权威,就把我视若寇仇。如果你是我,你咽得下這口气嗎?如果我們的公务员裡有這样的人。未来谁還会相信政府?” 郎主任再一次的沉默了。 权力是傲慢的,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听過一個叫做马千瞩的工业党說過。国家不需要普通人的支持。也不在乎他们的反对,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供应gdp数字。 他并不太认同這句话,平日裡也对這种不太正面的论调嗤之以鼻。但似乎只有在這种时候,真正面临選擇,他审视内心的时候才会发现。 不论這句话是否是真理,但它将权力的傲慢展露无遗。抛开它的赤果和血淋淋不提,起码确实迎合了不少当权者的自大心态。 周硕的這一席话,将這一切摆上了桌面。美国不是天堂,周硕不去美国上市,不改美国国籍,也不仅仅是爱国情怀作祟,当然有现实考虑。 美国政府也许不会对泛翰集团有什么兴趣,但华尔街的资本家们却早已磨刀霍霍。而如果周硕变更国籍,想必美国国家部门也非常有兴趣与他合作。更何况,泛翰集团的一切根基都在中国,改换门庭的代价实在太大了。沒必要去抱美帝那艘快沉的船,而放弃中国這颗大树。 可是這一切的前提是,当权者真的将泛翰集团当自己人。 郎主任想了又想,三思而言道:“周总說的话有道理,国家之前对泛翰集团的态度,确实有些令人寒心。但国家也有国家的难处,有這么一句话,我想周总一定听過——” 郎主任抬起头来,看向周硕,诚恳的說道:“不要问国家为你做了什么,先问问你为国家做了什么。” 泛翰集团为国家做了什么?每年数百亿的出口额,几乎上百万的工作岗位,高新技术研发,上百亿人民币的赋税…… 但是周硕知道,郎主任這句话是什么意思。泛翰集团,做的還不够好。 那什么程度,才算是够好呢? 袒护泛翰集团和美国搞贸易摩擦,对国家来說其实就是一個成本問題,加入wto是大势所趋。随着中国经济实力增强,就好像中国回到联合国一样。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沒有中国的联合国,叫什么联合国? 当中国制造爆发出它的能量,沒有中国的wto,又叫做什么wto了? 所以說,是否支持泛翰集团,這不是一個绝对的政治選擇。它可以改变,只不過看起来泛翰集团显然付不出這個代价。 歷史上中国2000年出口额是2492亿美元,泛翰集团仅占其中的4%左右。当然,這個数据对一個企业来說,已经相当逆天。 可放在一国大政上,或许就微不足道了。也许仅仅在wto谈判上因此耽误一周時間,這4%就已经损失掉了。 更也许因此为谈判平添变数,甚至导致在其他行业的谈判中反而付出代价。裡外裡,万一反而亏了呢? 从這個角度上来說,外经贸部不愿意出头是对的。 “泛翰集团2000年真实纳税金额达到500亿,出口额达到200亿美元。而去年中国进口电子消费品金额为682亿美元,我保证今年将這個数字压缩到500亿以下。” 郎主任脑袋一阵眩晕,几乎沒有站稳。 他是x办的主任,可以說全国的情况他脑袋裡都有一笔账。沒有记错的话,去年泛翰集团赋税154亿人民币,出口80亿美元。 即使如此,這也已经是国内高科技行业最出挑的成绩了。国内纳税达到500亿人民币,也就是說今年泛翰集团的营业额要要达到去年的300%左右。出口额,也要翻一番半。 最关键的是,周硕竟然敢說讲中国的电子产品进口额压缩到500亿美元以下。 在郎主任脑海裡,這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别看這只是将去年的电子产品进口额压低了一百亿美元,帐不是這么算的。1999年中国进口电子产品总额577亿美元,一年以后增长了105亿美元的进口额。在中国,电子产品是增长速度最快的进口产品。 要想在今年将数额压回500亿,起码要替代美国200到300亿美元的电子产品进口。這個数字,倒也和泛翰集团国内赋税增长的情况差不多。 也许周硕报的這個数字不是乱說,但在郎主任的脑海裡,這仍然是无法兑现的支票。 “泛翰集团已经全资收购了宝岛著名的华硕公司,已经掌握了电脑主板的设计、制造技术。同时我們的手裡還有美国著名显卡公司3dfx的全部股份,voodoo新一代的590显卡也已经完成了设计,我們很有信心打一個翻身仗。同样,在三年前,泛翰集团就已经在内存、硬盘方面布局。x86体系下,目前只有cpu我們還无法完成国产化。” “除此以外,我們在数控工业方面也有积累,今年经過推广,代替国外进口50%也只是保守估计。另外我們在手机技术上也有相当积累,手机国产化100%只是基础,我能保证国产手机的性能完全超越进口手机。只要国家提供一些支持,我有信心完成這個目标。” “這不可能吧?”郎主任听的都傻了,什么时候中国竟然能完全自产桌面电脑了?這实在是太科幻了。 用十几年后的一個词来形容,郎主任就好像在现实中,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大棋党”。 “不,可能。”周硕指向了金主任,寒声道:“只要他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泛翰集团可以为国家带来上千亿的财富,他呢?只不過是寄生的蛆虫!郎主任,如果是首长,你說他会怎么做出選擇?” 金主任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只是這次他的脸色不再是愤怒的铁青,而是有些恐惧的苍白。(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