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他梦到自己被一個长得像蜘蛛和螳螂打破生殖隔离产下的巨型怪物追赶,近似镰刀的爪子在他的腹部留下了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最后他用尽全部的力气,举起手机砸向了怪物。
怪物奇迹般的消失了。
虽然沒有任何依据,但他无比清楚地明白,怪物被他关进了手机裡。
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意识陷入了模糊不清的混沌中,直到断断续续的交谈声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入耳中,他才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一個扎着丸子头的黑发少年蹲在他的旁边,另一個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年打算把他拉起来,他们似乎要把他带到什么学校去治疗,還說要留下来祓除咒灵——那是追赶他的怪物嗎?
如果這两個人不是提前对好剧本的中二病晚期患者,那他们应该是负责处理怪物的专业人士吧。
抱着這样的想法,他强撑着把手机塞给了离他最近的白发少年,刚想叮嘱对方怪物在裡面,就不堪重负地陷入了昏迷。
意识彻底跌入了漫无边际的黑暗,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短短几秒,也可能是好几個小时。
他终于醒了過来。
观月音睁开沉重的眼皮,還未适应光源的双眼导致他的视线有些朦胧。他迷迷糊糊地将手伸向腹部,沒有黏稠的血液,也沒有狰狞的伤口。
——果然是梦啊。
但這個想法在心中只停留了一秒,就被迅速打消了。
“嗯?他醒了。”
“醒得挺快的嘛。”
“毕竟是有咒力的人,恢复得比较快。”
三颗脑袋在上方围着他,和西游记“你醒啦”的表情包如出一辙,其中两個是他见過的黑发少年和白发少年,還有一個是和他年龄相仿的短发少女。
观月音沉默了片刻,接着猛地一個鲤鱼打挺,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他全身上下沒有一丝疼痛,伤口全部愈合,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破烂烂的,不然哪怕他们說“恭喜你,你终于脱离了植物人状态,从梦境中醒来了”,也沒有太大的违和感。
他怀疑自己摊上事了。
见他半天不說话,黑发少年身体微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你感觉怎么样?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观月音瞅着对方那根让他强迫症发作的刘海,像逗猫棒似的荡在空中,還好他不是猫科动物,不然绝对会顺从本能地把那根刘海拔下来。
“我沒事,還有其他人受伤嗎?”
“沒有,就你一個。”
“那就好。”观月音松了一口气,单刀直入地问,“請问你们是专门负责解决那些怪物的嗎?我昏迷前似乎听到了,它们是叫咒灵嗎?”
“沒错。”黑发少年解释道,“咒灵是从负面情绪中诞生的生物,也叫诅咒,只有像你這样有咒力的人才能看到它们。”
“咒力?类似jump系漫画裡的特殊能力?”
“差不多吧。”
“那你们呢?”
“我們是负责祓除它们的咒术师。”黑发少年进行了一番自我介绍,“我叫夏油杰,另外两位是五條悟和家入硝子,我們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一年级生。”
“哦……”
虽然突然之间被灌输了很多有违唯物主义的离谱词汇,但观月音接受良好,他好歹是看着咒灵长大的,不至于到完全打开新世界大门的程度。
他将信将疑地消化了一下新知识,半开玩笑道:“我叫观月音,谢谢你们救了我,不然现在我可能在排队领孟婆汤了。”
“我沒做什么,要谢就谢他俩吧,是悟用瞬间移动把你带了過来,然后硝子治好了你。”
“当然也要谢你了。你关心我的身体情况,還耐心地向我解释了那么多,怎么能把你剔除在外?”
夏油杰笑了一声:“你還挺会說的。”
观月音扫视一圈,看到了远处桌面上的手机,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了:“那個咒灵解决了嗎?”
“沒有,我在附近找了很久,一直沒有找到它。”夏油杰觉得這次的任务很奇怪,“它的咒力痕迹断在你晕倒的那個地方,你有什么印象嗎?”
“重点不是這個吧?”五條悟拿起老旧的按键手机,随意地抛给了观月音,“为什么要塞给我?不会真的是要我帮你格式化吧?”
观月音一噎:“……怎么可能是格式化啊!”
他赶紧检查了一番,来自料理屋的一长串未接来电可谓是触目惊心,一想到自己一声不吭地翘掉了打工,他的脑袋就隐隐作疼。
确定手机沒有惨遭格式化后,他长吁了一口气,一脸深沉地說:“那個咒灵应该在我的手机裡。”
“……”
三個一年级生齐齐陷入沉默。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同时看向了五條悟,像是在用眼神示意对方說些什么。
“看我干什么?”五條悟嘴角一抽,“硝子,你确定這家伙沒問題了嗎?你再重点检查一下他的脑子。”
家入硝子耸了耸肩:“他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
“那我也不可能是我的六眼出問題了。”墨镜后的苍蓝色眼眸翻了一個白眼,五條悟对自己的判断怀有百分百的信心,“我看過了,那部手机沒什么不一样的,要是咒灵在裡面,我就把手机吃……”
“——我找到了,是這個吧?”
金发少年出声打断了還沒立完的fg,强硬地把手机塞到他的眼皮底下。
“……”
五條悟上死死地盯着屏幕,半天沒憋出一句话。
那是一张图片,准确来說,是一张动图。
屏幕上是一個长得像蜘蛛和螳螂的结合体的咒灵,它不停地朝前撞击,表现得非常残暴,恨不得撞碎屏幕,打破次元壁,把害它沦落到這种地步的罪魁祸首撕碎。
观月音按了一下手机上的按键,静音模式关闭。
医务室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嘶吼,猝不及防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他自己。
他赶紧把音量调低,拯救了大家的耳朵。
夏油杰饶有兴趣地凑了過来:“這真的是咒灵?”
“嗯,就是這個。”观月音看向世界观受到冲击的白发少年,开玩笑地问,“這位同学,你真的会吃手机嗎?”
五條悟:“……”
這小子不会是临时找的素材吧?
他一把抢過手机,墨镜从高挺的鼻梁上滑下,露出一双苍天之色的眼睛。他不信邪地打量了好几遍,快要把屏幕盯出一個洞了,愣是什么也沒有看出来。
家入硝子打趣道:“六眼也会近视嗎?”
夏油杰笑眯眯地說:“硝子,帮悟检查一下视力吧。”
五條悟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俩一眼:“我看你们需要检查一下智力!”
观月音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手机屏幕,眼底尽是对未知事物的新奇:“我好像可以把它拿出来,要试试嗎?”
“试!”五條悟一口答应。
家入硝子一点也不想让医务室沦为問題儿童大战咒灵的场所:“别在這裡试,去教室。”
“走走走。”
五條悟迫不及待地把人从病床上拉了下来,观月音差点摔了個踉跄,還好夏油杰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他在匆忙之间道了一声谢,就被风风火火地拖出了医务室。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他是不是忘了沒有记录過的咒力会触发警报?”
他的术式是咒灵操式,能够将咒灵收为己有,对這件事自然是更加上心一点。
“可能吧,但你也劝不住他。”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无奈地对视了一眼,跟上了這位充满活力的同级生。
四個人找了一间空教室,各自搬了一张椅子,围着一张桌子坐下。他们把手机放在了桌面上,脑袋凑在一起,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观月音表情严肃地正对這部疑似关押着咒灵的手机,有一丝紧张。
夏油杰问:“你以前做過类似的事情嗎?”
观月音坦诚道:“沒有。”
五條悟斜眼:“那你知道怎么拿出来?”
“不知道,但我就觉得我可以。”
观月音解释不清這种莫名的自信是怎么回事,就好像把水放到嘴边就会无师自通地喝下,但让他具体讲解吞咽是怎么进行的,這個過程中使用了哪些肌肉,他对此只有以下六点想說:……
他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如果我把它放出来,你们能解决它嗎?”
五條悟不以为然地說:“废话,我們可是最强。”
观月音:……盯jpg
“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我看起来那么不可信嗎?”
观月音诚实地点了点头:“非常不可信。”
五條悟:“……”
在五條悟轻轻松松地表演了一番徒手碎课桌后,观月音才放下了心。他不是不相信這几個人有特殊能力,但他们展现的瞬间移动和治疗沒有杀伤力,万一他们无法消灭咒灵,而他做不到歪打正着地把咒灵塞回去,那他们四個就gg了。
观月音低头看向手机,张牙舞爪的丑陋咒灵看起来有些瘆人,他深呼吸了一下,压下心中的恐惧,缓缓向它伸出了手。
指尖越靠近屏幕,恐惧就越强烈。
但与之相随的却是一股难以克制的亢奋,强烈的情绪在他的心中如星火燎原般一发不可收拾,未知的力量、未知的世界、未知的人生,曾经对他遥不可及的一切,如今却近在咫尺。
如果他成功了,是否意味着他将拥有和“恐惧”对抗的可能性?
指腹贴在了屏幕上,是冰凉冷硬的触感。
他觉得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什么,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能量如水流般柔和地从身体各处向指尖汇聚,而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喝水”這個近乎本能的动作。
观月音尝试驾驭那股与生俱来的陌生能量,不该說是幸运還是不幸,现实沒有辜负他的期待,微微睁大的赤红色眼眸中倒映出怪物狰狞的面孔。
——咒灵被他从手机裡拉了出来。
与此同时,未被记录的咒力触发了高专内的警报,像是对踏足危险世界的人类发出最后的警告。
危险降至,金发少年毫无退缩之意,如火焰燃烧般的赤眸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怪物。
他在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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