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番外三①
今天是星期四,也是开学的第二周。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走进帝光中学,校门口站着检查着装的风纪委员,如有着装不符合要求的学生就会被他们拦下,而某些屡教不改的不良少年是這一环节的重点关照对象。
就比如现在。
一個就差在脖子上挂着老子是全校最拽的不良少年的灰发男生被拦了下来。
他只有外套穿的是统一的学校制服,裡面套着一件印着欧美大胸美女的黑色t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吊坠项链荡在胸口附近,下半身是一條破洞牛仔裤,這身放荡不羁的打扮在学生中格外引人瞩目。
风纪委员竹下立树仅看一眼就认出了灰发少年的身份。
一年级新生,灰崎祥吾。
在短短不到两周的時間裡,他出现三次不按照规范穿校服的情况,今天是第四次,以至于這张脸已经深深地刻在竹下立树的脑海中了。
也算是個小名人了。
据小道消息称,前几天灰崎祥吾疑似和校内的其他不良少年发生了争执,他被打得鼻青眼肿,在去校医院包扎的路上不幸碰上了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想要追究此事,但他死活不肯交代对方是谁,连有几個人都不肯透露,甚至不承认這是打架造成的伤势,偏偏打架斗殴的地点在校园的监控死角,无法证明他和其他同学发生了冲突。
最终這事只好作罢,仅仅口头教育了几句。
尽管如此,同学之间仍旧流传着群殴的传闻,除了学习对什么事都感兴趣的中学生们化身为福尔摩斯,试图揪出参与這场斗殴的人有谁。
众說纷纭,有人怀疑灰崎祥吾因为恶劣得過于高调而被正义群体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也有人怀疑他遭遇了校园暴力,二三年级的不良少年们往往会给新来的一個下马威,稳固离番长的地位。
被提名的有篮球部的前·不良少年虹村修造,但虹村修造明确表示与自己无关,当时他在篮球部参加训练,而且他早就改邪归正了。
就這样,暴揍灰崎祥吾的神秘群体成了帝光中学的一個未解之谜。
对于這种刚入学沒多久就“崭露头角”的校霸,竹下立树下意识地想要远离,但出于风纪委员的职责和朴素的正义感,他還是勇敢地拦下了灰崎祥吾,提醒对方的着装不符合校纪校规的要求。
“灰崎同学,這是第四次违反校规了,你忘了你上次是怎么答应的嗎?”竹下立树色厉内荏地說。
灰崎祥吾满不在乎地掏了掏耳朵,借口张口就来:“早上不小心把味增汤洒到校服上了。”
“难道你只有一套校服嗎?”
“大早上的谁乐意去找啊?穿個外套就不错了。”灰崎祥吾态度糟糕地翻了個白眼,“啰裡八嗦一大堆,你不嫌烦我還嫌烦。”
他懒得继续纠缠,抬腿迈进校门。
“等等,你……”
竹下立树下意识地去拉越過他的灰崎祥吾,却被对方粗暴地一把甩开,他重心不稳地向后倒去,吓得周围的学生们一阵惊呼。
好在背后有好心人稳稳地扶了他一把,他才免遭摔倒在地的结局。
“小心点啊,差点撞到我。”
元气满满的少年音像是照入清澈小溪的一束光,轻快又透亮,明明說的是抱怨的话语,却听不出丝毫的不悦与责怪,语气中无奈的笑意反倒是让人心情舒畅,坏心情如淤泥般被溪水冲洗干净了。
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有這种美好的体验。
比如灰崎祥吾,熟悉的声音让他的身体微微一僵,他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竹下立树站稳身体,赶紧道谢:“谢谢副会长!”
“沒事。”
出手相助的好心同学是一位金发少年,略长的发尾盖住他的脖子和后领,在蓝白制服的淡雅配色下,衬得他的发色和瞳色更加鲜艳,正如他的气场那般张扬自信。
他收回伸出的手,提了一下挂在肩膀上的黑色制服包,另一只手散漫地插在裤子口袋裡,一個简单的动作在這张脸和气场的加持下显得随性又痞气,像是個不服管教的問題学生。
其名为观月音,二年级生,同时也是新上任的学生会副会长。
红玛瑙般鲜丽的赤眸瞥了一眼灰崎祥吾的背影,观月音收回视线,看向苦着脸的风纪委员:“他怎么了?”
竹下立树立刻倒苦水:“开学還沒满两個礼拜,他就四次不穿校服,听說前几天他還在校内打架,哪有新生這样的啊?”
观月音歪了下脑袋:“不穿校服也沒什么吧?”
“……副会长!”竹下立树更绝望了。
“随便他呗,如果老师都管不住他的话,你就沒必要趟浑水嘛,惹上不良少年很麻烦的。”
身为学生会的一员,观月音奉行的不是服务同学,而是在能力范围内服务同学。
竹下立树的個头目测一米六出头一点,小身板看起来很不抗揍,推一下就差点摔了,而灰崎祥吾這种处于叛逆期的不良少年最讨厌的事莫過于成天有人在他的耳边絮絮叨叨,万一为了校服這种小事被报复就太不值得了。
所以說啊,风纪委员是一個吃力不讨好的职务,管這管那還不能拿人家怎么办,连门口的保安都比风纪委员的权力大。
保安還有工资拿,风纪委员就是打白工,顶多在個人简历上占据无用的一行。
尽管如此,這不能成为竹下立树认真地履行职责却被恶劣对待的理由。
确实太粗暴了。
“竹下同学。观月音拍了拍竹下立树的肩膀,“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看可以嗎?”
“诶?”竹下立树面露犹豫,“可以是可以……但副会长你也說了,灰崎是不良少年,你一個人沒問題嗎?需要我帮你找点帮手嗎?”
观月音挠了挠脸颊:“那么多人打他一個,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竹下立树一噎:“……不,我是說帮你撑台面,以免他找你麻烦,沒有說要打架的意思。”
“啊,沒关系。”观月音向那道距离自己愈来愈远的背影投去视线,露出一個清爽的微笑,“不需要撑台面。”
倒不如說,需要撑台面的是灰崎祥吾才对。
灰崎祥吾突然打了個寒颤,他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刚好对上一双鲜血般的赤红色眼眸,如锁定猎物般紧紧盯着自己,嘴角的笑容反而衬得对方更加恐怖:令人不寒而栗。
他眼皮一跳,头皮发麻,那天被暴力支配的恐惧重新浮现于脑海中,促使他再次加快脚步。
他只有一個想法——
离那家伙远一点。
然而,事与愿违。
“跑什么呀,灰崎学弟。”一個轻快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者娴熟地勾住灰崎祥吾的脖子,亲近的行为却让他的额头直冒冷汗,“见到学长不应该打個招呼嗎?”
“……”
灰崎祥吾本能地想要甩开脖子上那只碍事的手,却被勒得更紧了,他不得不停下脚步,黑着脸看向冲着自己笑得灿烂的金发少年,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浓重的厌恶感与耻辱感。
他不耐烦地问:“有什么事嗎?”
“来夸夸你的时尚品味,”见灰崎祥吾放弃抵抗,观月音松开胳膊,他不紧不慢地绕到前方,绯红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的穿搭,不知是故意還是无意地笑了一声,“看来你很懂什么叫土到极致就是潮。”
灰崎祥吾回以假笑:“說完了沒?”
“沒呢。”
面对身高占据略微优势的学弟,观月音的气场沒有被压下去一分一毫,他随意地抬起手,用小拇指勾住灰崎祥吾的项链,挑衅地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我說,不想穿校服去找校长,欺负同学算什么?”
這一下的力道可不小。
灰崎祥吾狼狈地踉跄了一下,和刚才被他甩开的竹下立树一样差点摔一跤,站稳后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面前的金发少年,阴阳怪气地說:“我也沒想到啊,打人那么狠的观月学长居然是正义感爆棚的学生会副会长?”
沒错,那天在监控死角暴打灰崎祥吾的人正是观月音。
根本不是同学们流传的群殴,从始至终只有他一個人。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一個二年级的女生不小心撞到了灰崎祥吾,被要求把手裡的饮料当作赔罪礼送给他,女生抱着息事宁人的想法照做了,结果又被要求交换联系方式,她想拒绝,但灰崎祥吾的态度咄咄逼人,把她堵在角落不让她走。
观月音刚好撞见了這一幕,他不由分說地拉着灰崎祥吾的领子往后一拽,笑着安抚女生让她赶紧离开。
他的本意制止這种不好的行为,哪晓得灰崎祥吾的态度非常恶劣,而他也不是脾气很好的类型,所以两人发生了严重的争吵。
准确来說,是观月音单方面开嘲讽,灰崎祥吾被气得直接动手。
观月音一看情况不妙,果断把人拖到沒有监控的地方,然后仅凭一己之力就把人高马大的灰崎祥吾打得毫无還手之力。
灰崎祥吾长這么大就沒有被人打得那么惨過,但让自尊心极强的他說出真相是不可能的,他宁愿让学校裡的那帮蠢货传他被群殴的谣言,而观月音恰恰料准這一点才故意打得那么狠。
大概就是這么一回事。
“正义感不强,你就不会被我打了。”观月音嬉皮笑脸地說,“别放在心上嘛,一般人不会有刚开学就被学生会的人打了的经历,等你老了可以写进回忆录。”
灰崎祥吾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学生会连你這种货色都收嗎?”
“哦,那你去告老师吧。”观月音无所谓地說,“走,我带你去见我的班主任,你好好控诉一番我的罪行,在全校师生的面前揭露我的丑恶嘴脸。”
“……去個屁!滚!”灰崎祥吾气得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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