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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交接

作者:伊人花开
鼎天小說居.dtxsj 三天后,族长叶天元派人给冷梅巷送了信儿——族中酿酒坊今日正式对完了所有大帐,正式做了交接。 三老爷叶天祁对酿酒坊监管不力,造成了极严重的后果,导致几千坛葡萄酒酸败,从今日起正式辞去酿酒坊的总管差事,总管事一职由三房的四老爷接任。 那一日在议事厅,叶靖也算聪明,被族中众人七口八舌一吓唬,生怕连累自家父亲与祖父,一口便认下了,說一切都是他自作主张,与别人沒关系。 只要他认了账,他承认不承认跟别人有关系都沒所谓了。族中的老太爷和老爷们,自然会将這纰漏归在二房,自此之后,二房在众多的族产分红上也吃了大亏……当然這是后话。 叶靖交出采买时私吞的差价银子后,便被族长叶天元罚跪了族祠,议事厅中的众人也就散了。 因此上直到今儿個叶蕙才听說,当天三太太钱氏与六少奶奶薛氏知道了叶靖被罚跪后,披头散发哭哭啼啼的找到大房,求族长網开一面——叶靖才新婚一年多,连個嫡子都沒有呢,若是跪坏了身子骨儿,這辈子都完了。 叶天元义正词严的拒绝了這婆媳俩的哀求。敢对族产下手的人,若是轻饶了,今后這族中岂不是乱了套?除非……除非二房立刻便能将几千坛酸葡萄酒的损失赔来。 不過他到底還是知道深浅之人,如今已经是十月了,若是按着族规、在阴冷的族祠中跪上三天。不管是谁也得真废了,所以他下令之时,不過只是叫叶靖跪足六個时辰而已;待钱氏将自己的私房钱捧来交给叶天元,六個时辰已经過去了大半。 二老太爷到家后得知這個消息。险险就喷出一口鲜血。等叶靖被提前放出来,又被几個小厮用软轿抬回到家中,二老太爷完全忘了這是自己的嫡长孙。更忘了叶靖的腿立刻就得诊治敷药、以免落了病根,立刻便喊叶天祁請家法…… “姑娘你說,二老太爷的家法到底用了沒用啊?”梅子很是好奇的一边猜测,一边问叶蕙道。 叶蕙从来沒跪過祠堂,可想到四個多时辰就是九小时,宁州城此时的天气已经是入冬了,任是铁打的膝盖恐怕也跪坏了。才被抬回家的叶靖定然就像瘫子一样,也便笑着摇头:“二老太爷再怎么暴怒,還能下得去一個瘫子么。” 就算医治得当,叶靖的腿也定然遇上阴天下雨就会透骨的疼痛,反之若是医治不及时。药效不够好,恐怕這人从今往后就是個瘸子了。 不過跪族祠似乎是沒人看着的,叶靖心眼儿還算活泛,跪一会儿就坐一会儿活动活动,也是可能的——叶蕙想到這儿,不免有些遗憾,若是叶靖今后還是活蹦乱跳的,她怎么总觉得有口恶气沒出尽啊! “姑娘是不是认识那個丁大年?”梅子实在是太好奇了,总是一個問題接着一個問題。 叶蕙扑哧笑出声。敢情這丫头也以为丁大年是她安排下的暗套?若不是丁大年而是缸窑村的别人。或许還有可能,那人那個人品,她可不敢随便乱用! “我认识他也仅限于认识了,他可不是我安排的,你不用胡思乱想了;我倒是想安排呢,可我听說族裡的酒酿酸了时也很意外。你沒瞧见么?”叶蕙反问梅子道。 族中酿酒坊的酒在眼下這时候酿酸,对她并沒有什么太大好处,一個处理不好還会多出许多麻烦,譬如在议事厅,她不就险些被叶天祁咬上一口么;她当初交出酿酒方子,就是想叫族中那些心怀叵测的家伙们四分五裂你撕我咬,可不是陷害一個二房就知足的。 梅子挠了挠头——难道真是因为那個叶靖太贪财了,才被丁大年利用了?若真是這样,還得谢谢那個姓丁的,竟然帮着姑娘解了這么大一個恨。 “想谢他就在心裡谢吧,万万不能跟這個人有一点交集,你别瞧着在族裡议事时、谁都沒信三老爷攀咬我的话,那是他们都一心奔着整倒三老爷去了,顾不得我。”叶蕙笑道。 叶天元那种人,還有二老太爷那個老狐狸,转头都会思考丁大年究竟如何令叶靖买了他的坛罐——叶靖贪财归贪财,却也不能排除這事儿真是谁设计好的,若是他们派了人去查访,谁跟丁大年有過接触,谁的嫌疑就最大。 “姑娘你說……這事儿会不会是常胜做的?” 梅子這话才问出口,就有些后悔。虽然常胜对缸窑村极是熟悉,可是他都走了八個月了,怎么可能会是他! 可梅子這话却像是提醒了叶蕙,她转头就想起常胜的来信,信中莫名其妙的问過,族中酿酒坊如今做得如何了;她当时還偷笑来着,莫不是他整天盼着族裡出毛病?可只问一句酿酒坊算是怎么回事儿呢。 如今再一想,或许還真跟他有关系罢!叶蕙理不清他是如何做的這事儿,因此早之前也沒往他身上想過,可如今被梅子一說吧,怎么想怎么像他做的,别看他走了那么久,在他走之前也不是不能早早安排好的。 如果真是他,這小子還真是有长进了——虽然叶蕙并不愿意在各房头偷偷建立酿酒坊前出什么事儿,可酒酸了不過是储藏器皿出了問題,换句话說是個很容易解决的問題,丝毫不影响她的大计不是么。 至于說谁反咬她一口,常胜应该也是了解她的,知道她能无惊无险的渡過难关…… 不過话說回来,常胜问起酿酒坊也许只是无意,也不排除丁大年是被族长叶天元或是四老爷叶天宇收买的;四老爷是族长极其忠诚的拥趸,四太太也每日与族长太太韩氏凑在一起,這一次叶天祁辞了酿酒坊管事,得利的不就是四老爷么。 四老爷又是三房的,三老太爷是庶出,当初分家分得的家底儿不多,三房想翻身,紧跟着族长的步伐不失为一個好路数……叶天元也正需要這么一個好盟友。 因此上叶蕙越想越觉得這個套儿還是叶天元下的,目的便是为了将二房打倒,不惜用几千坛葡萄酒做赌注;何况那几千坛酒的损失,三太太钱氏已经用自己的私房钱补上了,族裡根本就沒有损失,還省了销售的环节。 “族长可真够坏的。”梅子听叶蕙分析罢,愤愤的皱了皱鼻子。 “别人再坏,叶靖若是不贪财,何至于如此呢?老话儿說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他本就憋着要做亏心事的坏心眼儿,鬼不找他找谁啊。”叶蕙笑道。 反正不管给叶靖设下计谋的是什么人,都是看透了他贪财的本性;几千個坛罐能赚一二百两差价,便引得他犯下大错,将他祖父二老太爷图谋族长之位的大计划都毁了,也怪不得二老太爷回来后就要对他动家法。 “总之這事儿跟咱们是毫无关系的,咱们也不用怕他们;若是二房非得往我头上赖,也不是那么好赖的,族长如今不敢对咱们家如何,這次事上又得念我一個好儿,二房孤掌难鸣,又不能拿着族中当借口,還得顾忌海城万俟家,估计吃個哑巴亏就算了,最多偷偷使点小绊子什么的,咱们多防着些就是了。” 叶蕙叮嘱着梅子,又叫她上前头将她這话跟陈三他们讲一讲;梅子麻利应了,扭头就出了门。 叶蕙也就站起身来,去了文氏的院子。宁州的天气一进十月就很冷了,因此家中早在头些日子就拢了火,正房裡温暖如春,柱哥儿只穿了着薄薄的棉袄棉裤坐在床上,双手一左一右抱着两個小布偶玩耍,见姐姐来了,立刻将布偶扔掉,高喊姐姐抱抱。 “你這小东西,恐怕是在屋裡呆烦了吧。”叶蕙笑着抱起他,用自己的额头轻顶住他的额头笑问。 文氏不免轻笑:“你倒是知道你弟弟的性子,你沒来时,他已经喊了半天了,动不动就伸手指着窗户喊,外头外头!” “反正离着午饭還有些时候,不如给他裹严实些,叫邓嫂子抱着他,跟我去前面暖房裡玩一会儿吧。”叶蕙笑着商量文氏。 暖房裡比這正房還暖和,去玩玩也成,文氏笑道。 柱哥儿听懂了娘亲的话,立刻咯咯笑着手舞足蹈起来,口中還不停的大喊:“外头外头,走走!” 叶蕙心中无声叹气。柱哥儿才一岁多,眼下這会儿就带着他去暖房熟悉各种花木,未免也太早了些,可是她又能如何?前些日子她已经過罢十四岁生日了,還能在這個家留多久呢…… 就算她的亲事尚无一点影子,還能在家多赖上三五年,柱哥儿也才几岁,不赶紧填鸭式的教他些东西,再将他的性子往强势上带一带,将来只文氏带着他,未免会养出一個柔弱的性格——這娘儿俩孤儿寡母的,当娘的心疼遗腹子,一不小心就将孩子养娇弱了甚至养残了,這例子可不要太少。 对于婚姻,叶蕙倒是觉得可有可无,有合适的人选嫁了就嫁了,沒有呢做一辈子老姑娘她也不甚在乎;可既然能来到這大齐重活一次,终身不嫁……到底算不得完美人生不是? 群书院.qunshu玉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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