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试探 作者:伊人花开 64 有句话說得好,叫做话不投机半句多。(就到)娘家两位嫂子揣着什么坏心眼儿的打算,文氏即便不知道,叫她卖掉生活了十几年的房子,挺着大肚子跟回娘家去,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儿! 何况她娘前些日子就偷偷托人给她带了信,随信来的還有二百两银票。她娘在信裡說了,她娘家爹如今倒是愈老愈脾气和顺了,对她娘也好了不知多少倍,叫她尽管将心放在肚子裡,莫惦记娘家,只要她别为姑爷的离去太過伤心、坏了自己的身子骨儿,就是对老家儿最大的安慰了。 信裡又說,她的两個娘家嫂子日日聚在一起嘀咕,恐怕是要来宁州打她家的主意,叫她时刻提防着些…… 若不是她娘這封信,外加上裴妈妈在前院接了两位舅太太,回来立刻跟她讲了,說是就连蕙儿都看出来、舅太太们沒安好心,她险险就被两個娘家嫂子骗過了! 两個娘家兄长還都是不大着调的,日日在漕帮舞枪弄棒,连带着几個侄子如今也吃上了那碗饭;若是她带着家财奔了娘家,哪裡逃得過這些虎狼?! 娘家又有三個侄子都是十三四十五六的年纪,她若是带着蕙儿回了文家,蕙儿今后的婚嫁······就得是個大难题!哪個好人家愿意娶這样的媳妇! 還有她大嫂說的那些话,不是老爷子腿疼了一個冬天吧,就是老太太得了风寒、吃药花了好几两银子吧…… 她娘信裡說得清楚着呢—她大嫂分明就是想叫她心头不安,好赶紧卖掉家财回凤城! 因此上文氏冷眉冷眼的回了杨氏這几句立刻托词說又累又困。叶蕙匆忙起身道:“既如此,女儿喊杏儿和小桃来服侍娘歇下吧,女儿替娘送两位舅母回西小院安歇。” 杨氏也是沒想到,向来柔顺的小姑子为何突然呲牙变成了母老虎,半晌都沒纳過闷来;如今再一琢磨且不论這個叶家看似沒什么油水可挤,只說小姑子這种态度,恐怕也不好再动心思了,立刻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就到) 孟氏也匆忙站起来:“姑奶奶怀着身孕呢,确实是比常人容易累,快叫丫头们来服侍着睡下吧!” 心裡却又一次骂起了杨氏:明明路上两人商量得好好的,說是撺掇着小姑子将私房钱拿出来,叫她们带回凤城去以免叶氏族人日日窥觑怎么這杨氏却动起了带着小姑子回凤城的心思! 文家哪裡养得起只知道吃不知道赚的闲人還一养就是两三個! 就算杨氏能說服小姑子卖了房子,又将卖房的钱交给她们保管,一时半刻看着是她们妯娌赚了便宜,過上三两年呢,不得养着小姑子吃闲饭啊?小姑子肚子裡還有個小的呢,不得文家帮着养大?這根本就是個赔本儿的买卖! 话說這孟氏虽然贪小,却只是贪小而已;而那杨氏,分明是打算将文氏压干榨尽,最后撒手不管……好在文氏和叶蕙母女一個收了信一個看得清,并沒上她们這個当。 “两位舅母既然不愿久留,打算何时离开啊?蕙儿好叫前院管家提前雇好马车。”出了文氏的小院,叶蕙立刻发问道。 杨氏闻言,忙用胳膊拐了拐孟氏,孟氏嗯了一声,又沉默了一下,立刻发狠似的說道:“明儿用了早饭就走。”還不走,等着顿顿吃猪食呢? 叶蕙哦了一声也不再說话,只管拎着灯笼走在两人前面两步远——明儿一早就走也好,抱槐庵的师父们也是明天一早来,最好是這两人离开后,师父们才到,也省得叫這两位又胡思乱想,认为她家還有钱請师父…… 她一路這么想着,一路将两人送回西小院,又嘱咐李子去厨房提些热水来,好服侍两位舅太太洗漱;等李子拎着铜壶回来,她便屈膝跟两人告辞:“舅母们洗洗就歇下吧,明儿一早還要赶路。 孟氏笑着应了声,又假模假样叮嘱她:“你们的日子也不好過,就不要给舅母们准备土仪了,凤城家裡啥也不缺。” “那怎么好意思呢,舅母们大老远的来了······”叶蕙颇为尴尬的回道:“都說瓜子不饱是人心,蕙儿這便四处瞧瞧去,看看可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给两位舅母带着。” 离了西小院,叶蕙恨恨的啐了两口——這孟氏還真是下茬,唯恐她不给带土仪,還不忘出言提醒她! 啐罢過后,却见裴妈妈站在文氏的院门口冲她招手,她连忙一路小跑跑了過去:“太太還有事找我?” 裴妈妈嘿嘿笑了几声,說了声正是,便挽着叶蕙又进了院,一路走进文氏的内室。 “她们都歇下了?不会趁着夜黑,又出来在咱们后院四处寻摸吧?”文氏皱着眉头笑问道。 叶蕙扑哧一笑。她娘這是怎么了,也变得跟她一样疑心重了?“您放心,我已经暗自交待李子了,我出来后,她就闩门,夜裡她就歇在外间,绝不会叫两位舅母偷偷溜出来。”叶蕙笑着告诉她娘。 “大舅母說了,想要明天一早吃了早饭就走,我答应了。您看看要给她们带些什么土仪啊?” 文氏轻笑:“明儿一早就走?這倒挺好。說到土仪,娘這裡也心烦呢,要不然也不会叫裴妈妈出去将你又喊回来。” “這东西备得厚了吧,未免叫你两個舅母又起私心,备得轻了吧,你外公外婆那裡又……” 文氏趁势将前些天收到了她娘家母亲的来信讲了,又专门提起信裡的二百两银票:“那是你外公自己的私房钱,你两個舅舅舅母都不知道。” 叶蕙立刻觉得有些难办了。照她娘這么一說,外公外婆都是有心人,对她娘還真是真心挂怀,若是两位舅母回去了,却一点东西不给外公外婆带,无论如何說不過去啊! “我记得娘午后在回廊裡跟女儿說過,舅舅舅母们都是不大识字的?那不如给外公外婆带一幅字画吧?” “外婆识文断字,外公是眼界开阔的老江湖,自然知道字画的价值,舅舅舅母们不懂,說不得還会笑话咱们寒酸,定然也不会将那字画昧下。”叶蕙笑问她娘。 文氏立刻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不過你爹爹留下的那些字画究竟值多少银子,你可问過价钱?若是太過贵重,還不如给你们姐弟留着,只管给你外公外婆带些中药材就是。” “你舅舅舅母不懂字画,更不懂什么贵重药材,再說也沒有将送人的中药材自己扣留的,那都是忌讳。” 叶蕙笑着点头:“娘這個主意更好了,那我就走了?我還得去嘱咐前院早点备了车,一路将两位舅母送出城呢——若是在咱们家门口就雇了马车,万一两位舅母又四处打听去,可是容易露馅儿。” “還有還有,既然外公外婆那般惦记您,您叫裴妈妈代笔,替您捎一封信去吧?跟二老說一声請勿记挂总是应该的。 文氏抿着嘴摆手。這丫头,跟她爹一样,鬼心眼子多着呢! 叶蕙就先回了自己的小院儿,将早先藏在耳房裡的贵重药材找出了两盒,交给吴妈妈道:“這個您替我收着,明儿一早送两位舅太太时,叫她们带回去送给我外公外婆。” “至于送她们自己的土仪,明儿一早就捉上四只鸡两只兔子吧。” 头去西小院請两位舅太太吃晚饭前,叶蕙就都跟吴妈妈說過了,說是两位舅太太来者不善。吴妈妈如今又听她這么說,不免笑得见眉不见眼,口中却不免忐忑道:“這土仪……太太不嫌薄?” “太太······”叶蕙微微一笑:“太太還想什么都不给两位舅太太带呢。” 又告诉吴妈妈不急着闩门,她要往前院去一趟,叶蕙拔腿就要走;吴妈妈慌忙喊石榴陪着姑娘一起去,却被叶蕙摆摆手拦了:“我就去半刻钟,交代两句话就回来,我一個人儿跑得快。” 說罢這话,她撒腿就往外头跑,连灯笼也不提了——她要去暖房找常胜,凭什么叫石榴跟着? 常胜正提着莲蓬壶浇花呢,听得暖房门嘎吱一声响,立刻回头问是谁,见得闪身进来的是叶蕙,身边還沒個丫头跟着,不由有些惊讶:“天這么黑了,姑娘怎么一個人跑到前面来?” “怎么,莫不是你几天沒见着石榴,有些想她了?”叶蕙半真半假的问道。 這几天但凡去远山村,都是常胜赶车她坐车,若非得带個丫头不可,她也不带石榴,反而带着梅子,若石榴有些跃跃欲试,她就借口說梅子力气大…… 常胜听她那么說,满脸都是惊奇:“我、小的沒听懂姑娘的话,小的想她做什么?” “我逗你的!”叶蕙忙摆手,怕他再深问,赶紧转口說起了正事:“两位舅太太明儿一早就要走,你早点起来套上车,将她们径直送到南城门,南城门那裡有许多等活儿的马车,你将她们送上马车,目送她们离开后再回来。” “她们两人這次来,沒按什么好心,跟叶氏族人有异曲同工之效,好在今儿被我們联手骗過了,以为咱们家穷的底儿掉了;若是她们路上向你打听咱们家的事儿,你万万莫說走嘴了,只管告诉她们,咱们家穷得都要当衣裳了。” 话是這么說着,叶蕙的心裡却如同响起了欢快的乐曲——常胜对石榴根本就沒那個意思!既如此,她可要先下手为强了! 今天周六,要出去一趟,可能很晚才回来,明天再加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