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应白夜
“闭嘴,老子是来和你喝酒的,不是听你叽叽歪歪念诗的。”
月色皎暇,温柔的月光轻轻洒下,照着躺在房顶上的一大一小两個男人。
身体健壮的中年男人鄙视地瞥着旁边那個十六岁左右的少年,提起身边的酒坛,直接就朝着自己嘴裡灌了大大的一口。
“别老和老二那书生瞎混,到最后连個媳妇儿都讨不着。”
少年听着他的话,轻轻地向后一靠。
白色的长发随意得披散在身后,鎏金色的眼瞳眸光流转,就仿佛在說话一样,他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指了一下自己那张俊俏的脸庞,微微一笑。
“老头子,你說我?”
言外之意,就看他這张脸,居然会有人說他找不到媳妇,简直就是瞎了。
“啧,小白脸,每次說到這個就来這一套。”
中年男人恨恨地摇摇头,要知道他年轻时候长得也很帅的好不好,只不過和這個小家伙一比,真的是有点让人沮丧。
天赋真好啊……
“所以說,别搁這儿自取其辱,多沒劲儿啊。”
少年无聊地端起酒坛,随意地一灌。
对于他来說,喝酒并不完全是爱好,更多的,是因为這坛子裡的烈酒可以让他的身体舒服一些。
“那你丫的不着急,老子都盼孙子盼了多少年了。”
中年男人一下子激动了,坐直了身子。
“就你看看,老黄那孙子,水灵灵的,多可爱啊,你赶快给老子整一個。”
“滚,黄大哥都四十了,再沒有子嗣,老黄家就要绝代了。”
“老应家也不能断代啊。”
少年撇過头,完全不想理這個混蛋。
和一個十六岁的少年讨论子嗣的問題,也就只有這個老混蛋能做出来了。
“這事你去找雪儿,我又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雪儿,雪儿她還小嘛,等再過個三四十年以后再谈這個問題。”
中年男人讪讪地挠挠头說道,然后他一把把宽厚的大手放在了少年的头顶,少年想要挣扎,但无论他再怎么使劲,男人的手总是沒有半刻的移开。
中年男人呲牙咧嘴地对着他說道:“再說了,不是老子亲生的又怎么了,反正你這辈子只能和老子姓应,只要你姓应一天,你就是老子的儿子,你的血脉,就是我們老应家的血脉。”
少年沒有說话,而是把脑袋默默的撇开。
說实话,虽然這样的话听了无数次,但每一次,他心裡总会不可避免的生出一些感动。
他眼神清明,嘴角微微翘起:“我可听雪儿說了很多次了,当时如果不是我妹妹求你,你早就把我扔一边了吧。”
“额……”
男人尴尬地收回手。
好像确实是這样,当时如果不是自己的乖女儿睁着两個水汪汪的大眼睛恳求自己,恐怕這小子早就被荒野中的灵兽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吧。
“不說這個,不說這個。”
男人摆摆手,灌了自己一口酒。
少年看着他的样子,眼中微微波动,目光逐渐温柔。
无论是基于什么样的原因,但是,最后的结果都是這個男人把自己从九死一生的境地拉了回来,并且陪着他长到了這個年岁。
他对他,只有感恩。
“老头子。”
“嗯?”
中年男人听到他叫自己,回应的“嗯”了一声。
“谢谢。”
声音很淡,但是中年男人却放下了自己的酒坛,眼中闪過了一丝吃惊。
他迅速调整好表情,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娘们兮兮的,谢谢這词可不经說,我們的应小疯子整出這套来,总会让我觉得你想要捅我腰子。”
“滚。”
少年斜视他一眼,冷冷說道。
“哈哈哈哈。”
中年男人拍着自己的大腿,他就知道,长着那样一张女人脸,這小家伙最讨厌别人說他“娘们”了。
“不過也是,你小子在老子身边待了也有七年了啊。”
大笑過后,男人收起了欢快,语气略微感慨:“過几天就要走了,老子一下子還真有点儿舍不得,留在应龙城不好嗎?非要去那么远的北苍灵院。”
“有事儿要做,总要走的。”
少年平静开口。
“再說了,有你们這几個长辈护着,我再這样下去,可就沒办法长大了。”
“也是,男孩子大了,总该出去闯一闯了。”
中年男人惆怅着說道。
他知道,小家伙的来历也许并不是那么平常,但是,从小到大他从来沒有询问過這一点,因为他知道,能独自一個人瞒着他们在房间中忍受寒气的小孩,不会是什么坏人。
“应该去一趟灵路的。”
中年男人摇摇头說道。
“那地方,沒用。”
白发少年微微一笑:“与其浪费那两年多的時間,我還不如陪着雪儿多一点。”
灵路那個地方他之前也听說過,至少温清璇那傻子一年前還特地来应龙城和他說過這件事情,想要引诱他陪她一起进去。
但是,一個死不掉的地方,每天就是对着一群同龄人用刀剑杀来杀去,简直无聊到爆炸。
真男人,就该用灵力来一场堵上命的厮杀。
“你在想温家那女娃。”
中年男人语气肯定的說道。
“啊,那女孩倒也不错,你们两個小时候還认识,也算是青梅竹马,不過,想要娶她的话,那個死老太婆可不会答应啊。”
“滚。”
少年从房顶站起来,为什么這老混蛋总能扯到這個话题。
再說了,就算是娶媳妇,也应该找灵……
就在這时,他的目光扫到了一個方向,脸色稍稍变化,表情玩味。
“老头子,别喝了,我看到有人来了。”
“哈?有人,有人怎么了,還能碍着我喝酒?”中年男人的语气飘忽,好像是有些喝多了。
少年撇過头看了一眼,刚才放着的几個酒坛好像少了很多。
“小子,這裡是应龙城,老子名字就叫应龙城,在這应龙城裡,能有人管得了我?你喝酒喝傻了吧?”
你才傻了呢。
应白夜无奈摇头,等着那個身影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過来。
身影径直穿過小院,沒有丝毫阻碍地快步走到了這处房子之前,身边好像還跟着几個陪在身边的侍女。
走了大概几分钟,她终于停下了脚步,应白夜清楚地看到了女孩皱起的眉头。
“应龙城,应白夜。”
“到。”
女孩的声音很淡,但是身后的中年男人在女孩說完话的一刹那就直起了腰。
這技能,应白夜学了很久也沒有学到。
他坐在屋檐上,晃荡着自己的两條腿,笑眯眯地看着下面的女孩。
但這個时候,女孩的视线也朝着他投射了過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在一起,女孩轻轻开口,声音清脆地說道。
“应白夜,我就知道是你,不是和你說了很多次了,别拉着爹喝酒,别拉着爹喝酒,尤其是你那烈酒,他酒量多少你心裡沒有数嗎?”
应白夜轻轻摇头:“我妹妹真可爱。”
“别转移话题,他呢?”
女孩早就对应白夜的這些手段习惯了,一开始她還会上当,但過了這么久,他還指望自己一次次的掉坑裡嗎?
应白夜回過头,发现刚才還大声叫嚣的应龙城早就消失在了屋顶。
也是,大小也是個地至尊的强者,想要悄无声息的离开,他倒也发现不了。
于是他摊摊手,轻轻摇头。
“好气,蝶姨才說了明天有客人要来,又喝酒。”
女孩鼓着脸,生气地跺了跺脚。
再加上那冰冷冷的俏脸,反差萌的有沒有。
“算了,你下来。”
女孩抬起头,朝着屋顶上仅剩的人說道。
应白夜双手一撑,身体飘然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這种飘然若仙的姿态,让一旁的几個侍女眼神微微一恍,不過很快她们就恢复了過来,毕竟也看了這么多年了,也看的有些习惯了。
应白夜刚刚落地,大步地就朝着女孩走了過去,手臂大大张开:“怎么了,小雪儿,想哥哥了嗎?”
“想你個鬼。”
应雪儿单手推开凑過来的应白夜,直接了当的說道。
“借我些灵币,不多,三百万就行。”
“沒有。”
应白夜翻了個白眼。
“我的钱都买酒了,哪裡還有剩余的。”
“瞎說,你昨天晚上去蝶姨的戏楼還有,快点,我有急用。”
才不相信自家哥哥的這张破嘴,从应白夜嘴裡面說出来的话,每一句都不靠谱。
再說了,他是谁,应龙城年轻一辈有名的“应疯子”,能沒有钱,瞎說。
“又看上哪本书了,直接找二叔要不就好了嗎?”
应白夜无奈的摇摇头,什么急用,应雪儿从小到大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书本,每月的月钱有大概九成以上都花在了這個上面。
這還沒算她从自己這裡借走沒有還的那些。
“才不要,二叔的书都被他注释過了,我要的是一本我自己的书。”
应雪儿直接驳回了应白夜的提议。
“快点,要不然我自己去找了。”
“你知道我新放钱的地方?”
应白夜笑着說道。
从小到大,为了防止這家伙的偷袭,他每隔一段時間就会更换一次放钱的地方,有时候他自己找到都够呛,更别說她了。
应雪儿沉默下来,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朝着房子裡走了进去。
应白夜站在原地,不慌不忙,丝毫沒有担心。
但是,下一秒……
“给我留点啊!”
。鬼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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