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甘之如饴 作者:莲子呢 →、、、、、、、、、、、、、、、、、、、、、、、、、 沈棠本该立刻反驳的,兽夫们肯定会毫无保留地信任她。 可此刻她却一個字都說不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四肢冰凉,寒意刺骨,仿佛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迎头浇下,将她彻底浸透。 那感觉像是被人当街扯掉衣服,藏在内心深处那些不堪的心思与秘密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羞耻得令她无地自容。 尽管這些年与兽夫们风雨同舟,感情早已从爱侣沉淀为更亲密无间的家人,沈棠却无法否认——最初接近他们、示好时,自己确实怀着虚伪不堪的动机。 即便她也是被迫的,可那個贩卖真情的演员,终究是她自己…… 沉默,成了最残忍的回答。 陆骁他们,也终于明白了真相。 兽夫们内心除了震惊与错愕,竟也浮现出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原来是這样…… 怪不得会這样…… 长久以来深埋心底的疑惑,在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琉夜扫视着对面神色各异的几人,得意地冷笑,“现在你们知道了?你们深爱的這個雌性,不過是個鸠占鹊巢的孤魂野鬼,一個欺骗你们感情的骗子,根本不值得你们如此维护!” 当年的珈楼罗虚伪薄情,如今的沈棠更是有過之而无不及! 雌性的爱,果然是這世上最虚伪恶心的东西。 “原来雌主一直隐瞒的秘密,是這件事。” 陆骁上前握住沈棠的手,竟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那是身体因恐惧而最本能的反应。他蹙起眉头,眼中浮现心疼。 沈棠抬头怔怔地望着他,苍白的唇瓣轻启,“我……” 陆骁将她揽入怀中,低沉的嗓音裡带着怜惜,温柔而坚定,“那就让她继续攻略吧,我甘之如饴。” “能帮到雌主,是我最大的荣幸。” 他不需要過多解释,他会无條件站在她身边,仅此而已。 沈离也从惊讶中回過神,低头看着面色苍白的雌性,走上前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依旧笑得眉眼弯弯,“嗯?我怎么会认错我的小棠儿呢?不管你是谁,都是我的小棠儿。” 雪隐舟执着地凝视着沈棠,他的信念从未动摇,“我爱的,只有你。” 近两年的日夜相伴,他们怎会看不出她早已不是当年那個“沈棠”?他们自始至终爱的只是她,而非那位臭名昭着的帝国公主。 即便换了一副皮囊,化作另一种模样,他们爱的依然只会是她。 她才是他们愿意倾心相守的人。 他们虽不清楚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明白“系统”为何物,不知她为何身负系统,也不知她为何選擇他们。 但—— 棠棠来到他们身边,便是這世间最美的缘分。 皮囊或许是假的,真挚的感情却做不了假。 况且她曾受的伤害与屈辱都是真实的。如果他们的爱能让她变得更好,助她得到想要的一切,那又何乐而不为?他们只恨自己给予得還不够多。 早知如此,他们恨不得更早爱上她,让她少受些苦,過得更好些。 当然,感情从不由人控制。 正因如此,陆骁他们才更清楚沈棠的真心。 這世上最珍贵的感情,又如何能伪装得出?若她想骗他们,大可编造千百個理由,咬定琉夜胡說八道——他们依然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可她沒有,宁愿将自己置于险境也不愿欺骗他们,這本身就是最赤诚的爱。 若說他们有何不安与惶恐,那唯一在意的,只是沈棠是否真心爱他们,而非仅仅因为系统任务…… 萧烬更是满不在乎,大大咧咧道,“就算是为了任务又怎样?棠棠救過我多少回!沒有她我早就死了!就算她真要利用我,我也认了!老子心甘情愿,這辈子就跟定她了!” 利用?最好使劲榨干他一個人!要是能把其他四個……不,三個碍事的家伙都踹开,那简直是天大的美事! 琉夜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他震惊地看着对面三個兽人,脸色铁青,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墨来,“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陆骁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我們今日确实该感谢琉夜殿下。若非您,我們也不会得知此事,不会知道她难以启齿的苦衷。” 见沈棠一次次涉险,几度生死,陆骁他们怎会看不出其中的蹊跷?又怎能不焦灼心痛? 她每次瞒着他们行动,看似任性莽撞,实则更像某种无法违抗的使命。 从前他们无从得知真相,即便追问也无果,反而看出她的为难与隐瞒,不知该如何帮她。 甚至,为了不让她忧心,他们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真相大白,他们终于明白了压在她身上的枷锁,也知道该如何帮她。 沈棠听着兽夫们的话,整個人都愣住了,原本冰冷的心脏仿佛被炽热的火焰包裹,几乎要融化。 想起這两年与他们并肩作战、共历风雨的点点滴滴,她鼻尖蓦地一酸,眼眶泛起湿意。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后面更精彩!→→、、、、、、、、、、、、、、、、、、、、、、、、、 這次不是吓的,而是感动,或许還掺杂着一丝愧疚…… 萧烬见小雌性忽然落泪,连忙捧起她的小脸,用略带粗粝的指腹轻抚她娇嫩的脸颊,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像只小兔子,心疼得不行,“怎么哭了?我真的不在意!你早该告诉我的,我恨不得把整颗心掏给你!一颗不够,连肝也给你!” 沈棠噗嗤一声破涕为笑,揉了揉眼睛,轻声嗔怪道,“我要你的心肝做什么?笨豹子。” 雪隐舟也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哄人的语气虽生硬,却极尽温柔耐心,“别哭了,眼睛会肿,会难受的。” 沈离和陆骁想得更为长远。 他们暗自猜测系统的来历,为什么系统会让沈棠攻略他们?背后是否另有阴谋? 那些代行者为何知晓系统的存在? 两者之间会不会有关系? 更令他们忧心的是,如果沈棠真是误入這具身体的孤魂,那她很可能不属于這個世界。 是否有一天……她会离开? 当然,這些都是后话。 此刻,陆骁和沈离的态度已然明确,他们不在意雌性以爱为名的“利用”,并甘之如饴。 琉夜看着对面五人之间融洽的氛围,俊脸阴沉到极致,活像個可笑的小丑。 這雌性究竟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明知她别有所图,他们竟反過来安慰她、维护她…… 這群蠢货到底在想什么?! “真是愚蠢!”见策反无望,琉夜索性放弃计划,当场将未及逃脱的黑衣人全部献祭,强行破开封印。 “吼——!” “轰隆隆——!” 外界传来无数海兽的嘶吼,那些身形庞大、扭曲丑陋的变异种,正从被污染的海域蜂拥而至! 原本安全的皇城上空,此刻如黑云压城,成千上万的变异海兽如阴云般疾速逼近,压迫感宛如末日降临! 這兽潮,显然是被人为召唤而来! 身负诅咒与污浊之力的琉夜,与污染地同源同宗。变异海兽仍存着“强者为尊”的本能,自然对他俯首称臣。 破坏力惊人的兽潮瞬间席卷皇城,宫殿接连沦陷。 宫中的兽人惊慌逃窜,有些甚至来不及逃跑,便被变异兽吞噬撕碎,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城中百姓的处境同样惨烈。 无数变异海兽攻入城内,百姓遭袭,街道上充斥着惊叫与厮杀,废墟遍地,满目疮痍。 沈棠与萧烬等人无暇追击逃走的琉夜,只能先行救援皇城百姓。 待他们解决這波兽潮,琉夜早已负伤远遁,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棠等人只好先回去寻找大祭司琉纳斯。 皇宫大半已成废墟。 琉纳斯缓缓走出,状态却极为糟糕,俊美的面容苍白如纸,连唇瓣也失了血色。 他一手捂着胸口,步伐踉跄,周身隐隐散发微光,如细碎星光般向外弥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身形,似乎也隐隐变得透明了些…… 沈棠急忙上前扶住他,“大祭司,您還好嗎?” 琉纳斯摇头,“无碍。” 她愧疚道,“抱歉,我們沒能抓住琉夜,還是让他跑了。” 琉纳斯温声安慰,“琉夜身负强大的诅咒之力,不是那么容易制服的。” 沈棠忧心忡忡,“污染地不断扩张,他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强,此次沒能抓住他,只怕日后……” 琉纳斯面凝忧色,自然也想到這一层。 他望向沈棠与她身边的四位兽夫,尤其是已进阶元兽级的十尾天狐沈离,個個皆是年轻一代的天骄翘楚。 豹兽萧烬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已是十阶兽人,前途不可限量。 陆骁年龄稍长,却同样天赋卓绝,更觉醒了金羽大鹏鸟的血脉,必是世间顶尖强者。 而那看似阴郁的蛇兽雪隐舟,周身散发着诡谲难测的气息,连琉纳斯都看不透。他活了四十年,从未见過這般力量,仿佛来自另一個世界。 琉纳斯深深注视着沈离,温和的目光中带着对后辈的欣赏,感慨道,“我曾经阅籍得知,开创燚渊帝国的先祖,正是一只纯白的十尾火狐,你竟然能觉醒返祖血脉,实在难得可贵。” 他忽而话锋一转,“不過,你身上似乎還藏着一缕别的力量气息,与你的狐族血脉融合得极为完美,不仅未伤及本体,反而助你激发了返祖现象,实在是神奇。” 沈离闻言一怔,心知這位神秘的海族大祭司或许知晓许多秘辛。 毕竟在海国建国之前,神殿便已经存在。沒人知它始于何时,仿佛自有记忆起,神殿便屹立于此,见证无数岁月。 沈离皱眉疑惑,“我身上……還有别的力量?” “嗯,听闻当年的燚渊先帝,也就是你的父亲姬瑾,并沒有迎娶原本有婚约的贵雌,反而迎娶了一位神秘的外族雌性,可时至今日,仍无人知晓她的身份与来历。”琉纳斯继续道,“這股力量,或许源于你的這位母亲。” 沈离心头一紧,喉咙干涩。 關於母亲的记忆已太過久远,他甚至记不清她的模样。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后面精彩內容!→→、、、、、、、、、、、、、、、、、、、、、、、、、 幼时他曾寻找過母亲的痕迹,可不知为何,她存在的一切仿佛被有意抹去,就像从未存在過。 而父亲也从未提及過母亲,不知是不在乎,還是早已遗忘。 以至于沈离也曾猜测,自己是否只是父亲与某個雌性意外所生,碍于颜面才封锁消息。 琉纳斯却未再深谈,转而望向远方,嗓音转冷,“琉夜身受重伤,应该逃不远了。” 他再度看向萧烬等人,悲悯威严的眼中掠過一丝欣慰。 有這些优秀的后辈在,或许未来的结局,尚有转机。 “你们随我来神殿一趟。” “好。” 沈棠与兽夫们随琉纳斯重返神殿。 密室中,琉纳斯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入一件占卜圆盘状的法器。一缕金光射出,指向远方。 凭借与琉夜的血缘感应,他得以追踪其逃遁的方向。 沈离他们顺着金光指引的方向前去抓人,沈棠则留在神殿等候。 “小棠,若不急着回去,便先在神殿等候吧,這裡也算是……”琉纳斯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目前海域最安全的地方了,我已经设下屏障,此次应该不会再有意外。” 沈棠随他来到原先居住的宫殿,望着熟悉的陈设,想起不久前与“珈澜”共处的时光,精致绝美的脸上掠過一丝悲戚,又被她强行压下。 琉纳斯察觉她的情绪,欲言又止,终不知该如何安慰。 最终,他从空间中取出无间盒子,递還给沈棠,“此物本属于你,该物归原主了。” “嗯。”沈棠接過盒子,又去见了珈楼罗,說明情况后,才返回寝殿休息。 躺在床上,她却辗转难眠。 她轻声询问系统,“我记得你說過,系统守则第一條,就是不能暴露穿越者身份和系统存在,否则会有惩罚……那我這样,算不算违规?” 关键时刻,狗系统格外仗义,這不是宿主主动暴露的,不算违规! 沈棠松了口气。 她還有许多疑问想问系统,最终却咽了回去,只静静望向手中的盒子。 踌躇片刻,她轻轻打开盒盖。 那個小小的人偶仍静静躺在盒中,安详得如同沉眠。 沈棠指尖轻抚人偶,望着這张与珈澜别无二致的面容,如此鲜活,栩栩如生。 鼻尖一酸,泪水潸然而下,“对不起…阿澜…我還是沒能帮你夺回身体……” 她永失所爱,再也见不到他了。 独自一人时,沈棠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痛苦与酸楚,眼泪如决堤般滚落。 她紧抱着人偶失声痛哭,空气中只余压抑的呜咽与抽泣。 不知哭了多久,哭声渐止。 沈棠抱着人偶渐渐睡去,通红的眼角仍挂着泪痕,无声地浸湿了枕褥。 一滴晶莹的泪珠,正落在人偶眉心。 那天晚上,沈棠做了一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