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画眉
原本只是野景的桓远田庄此时方才露出全貌。
青石铺就的地面与一溜的青瓦白墙。只让人以为自己是误入了江南的某座小镇。
看到自己名下的田庄能发展到這個水平,她自然是高兴的。
只是或许是因为刚才那场大雨的缘故,此时這发展到小镇规模水平的田庄裡街面上却是鲜少有人行過。
就算偶尔有人走過来,也是一些一看便不是田庄住户的锦衣华服公子哥在此寻欢作乐。
甚至有那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近乎行迹疯癫,此刻竟一路脱着衣服一路往前狂奔着,身后的小厮根本拦都拦不住。
街面上插着酒棋,门楣上挂着牌匾。
這一溜望過去竟全是酒馆,暗门与赌场。
她竟不知那庄头居然有這样大的本事居然敢将她名下的田庄打造成這样一個销金窟。
而且即使如此,他那账面上显示的也是這桓远庄子裡日日亏损,亏得她之前還拿自己的银钱添补,如今想想倒是可笑至极。
而在她感觉到一切是如此讽刺之时,街面上只走出十几名手持棍棒的健壮男子。
他们在大街上,各处店家裡穿梭盘旋,显然是在寻找着什么。
结合着今日遇到赵衍桢后被人追赶的情形,姜念娇瞬间便能猜到這群人怕是在追捕他们。
而這群人在沒有寻到任何线索之后,只立刻便往庄外而去。
看着那群人消失,姜念娇還以为危险结束。
正要催促着赵衍桢离开這所庄子。
毕竟比起探查自己名下田庄产业,如今看来赵衍桢的安危倒似乎更重要。
這人若死在自己的地头,她可真是百口莫辩。
然而赵衍桢却只朝自己摇了摇头。
待着那些追捕的人往庄外而去时,他突然问姜念娇道“想不想去裡面看看?”
姜念娇正要拒绝,然而這人已经抱着姜念娇顺势从屋檐上翻身进入一间厢房。
厢房裡,显然正有一男一女,那男子正打开了一個纸包服食着其中的粉末,女子還顺势娇滴滴的凑過去递了一杯酒。
两人似乎都十分兴奋,此时竟沒觉察到屋裡已经有人闯了进来。
赵衍桢只悄然绕到這对男女身后,一人一记手刀。
待二人同时晕倒在桌面上时,赵衍桢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拉开衣柜,衣柜裡俱是些花裡胡哨的衣服,他翻了一阵。也沒翻出满意的衣服来。
正在想着要不要将就着穿下這些衣服时。
屋外却又响起一阵敲门声“客人,您要的温水来了。”
此时显然不答不行,赵衍桢只得将那晕倒的二人往床下一塞,随后低声道“进来吧。”
进来的小厮一共两人,他们费力的抬着一只水桶,随后只将温水同时注入到澡盆之中。
做完這些之后,其中一名小厮抬眼看了一眼室内,不禁奇怪道“這屋子裡怎么沒人。”
另一人反驳道“怎么可能沒人,刚才让我們进来的难道是鬼怪不成。他们說不定是在睡觉呢。”
但那人却仍是十分肯定道“這屋裡就是沒人,你看那床上都空空如也呢。”
随着這人的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往室内看去,然而视线所及之处,的确沒有人的存在,其中一人斗着胆子唤了一声“客人,水我們已经备好了。”
然而等待良久也无人应答,這两人不禁互视一眼,随后像是立刻预感到不妙,他们只立刻争先恐后想从這屋子裡逃出去。
只是還沒来得及拉开這厢房的房门,他们二人便也被一人一记手刀劈晕了。
顺利解决了這二人后,赵衍桢想了想還是决定扒了這两人的衣服穿在身上。
姜念娇出
来时,赵衍桢刚好将两人的衣服剥干净了,随后他只将這晕厥的两人也往床底下踢了进去。
待取用了干燥的衣服,他甚至還分了一套给姜念娇。
只是姜念娇对此显然极为嫌弃。
這两套粗麻布衣倒是不轻挑了,然而穿這衣服的两人显然并不怎么捣鼓自己的個人卫生。
這衣服上的味儿有点大。
赵衍桢换好衣服出来时,姜念娇還站在那纠结這衣服能不能穿。
“娇娇,你若不穿這衣服,那衣柜裡倒是有干净衣裳,不過你穿着那些衣裳,怕是根本走不出這间屋子。”
赵衍桢說這话时,倒是好整以暇。似乎并不勉强姜念娇穿這衣裳。然而她难道還真能在這屋子裡继续待下去不成。
想了想床底下的四個人。
姜念娇终于只能不情不愿的寻了個隐蔽的角落,打算换上衣服。
不過进去之前,她還是恶狠狠警告了赵衍桢一句“不许偷看。”
赵衍桢只笑笑沒接话。
待二人都做了那小二打扮,赵衍桢准备离开前,姜念娇却突然拉住了他。
赵衍桢不解的看向姜念娇“怎么了?”
姜念娇却只将他拉到那花娘的妆镜前。
他容貌太過出色,虽然有這一身粗布衣裳做掩饰,但這样显眼的容貌显然還是太過招摇。
所以姜念娇决定给他做些乔庄打扮,她只先是在赵衍桢脸上抹了些脏兮兮的粉尘,随后又将他原本疏朗的剑眉画的浓密纠结,杂乱无章。
這样一来赵衍桢原本的容貌倒是看不出来了,眼前的人甚至這般瞧来還有些丑帅丑帅的意味。
虽然她并非恶作剧,但看着自己的杰作。
她還是忍不住露出個恶意笑容。
“好了,這样一来,就算遇上那些在找你的人,只要你不被大雨再淋一次,他们便绝对认不出你了。”
不過姜念娇還沒得意上片刻,赵衍桢倒是突然抓住她在自己脸上做乱的手。
随后他只将人往自己的腿上拉去,姜念娇一时不防,只一屁股坐在了赵衍桢的大腿上。
姜念娇還以为赵衍桢又要犯浑,连忙跟触电一般想从赵衍桢的身上弹跳起来,只可惜赵衍桢将人压得死死的。
而且此时二人的距离十分之近,倒似乎又有些暧昧起来。
不過在姜念娇還沒想清楚事态如何会发展到這個地步之时。
赵衍桢已经不知不觉从姜念娇手裡夺過了刚才的眉笔,他竟借着自己刚才替他描過的眉笔又在自己脸上添画起来。
他唇角弯弯,桃花眸子裡蕴着一汪温润沁凉,被他注视之时,姜念娇甚至真有一种眼下似乎是被人视若珍宝的错觉。
他似乎心情很好,语气裡也听得出轻快“尝闻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者?”
姜念娇自然也知道這個典故,面上只是一红。
虽然明知他们之间不该有什么,自己此刻也应该拒绝這种暧昧才是,但此时她却有些心不由己。
前世她姻缘不幸,虽也遇到過很多男人,可那些人裡却沒有一個如他這般温柔。
那些人的态度或狎呢,或厌弃。她倒像是個被摆弄的物件。
纵使后来嫁入陆家,她那夫婿对自己也只是一边厌弃一边欲罢不能。
那所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倒都似只是一场奢望。
然而如今的這片刻,她倒好像真有一种与這人是一对恩爱夫妻的错觉。
她只由着他捏着自己下颌,替自己画眉。
到妆成,他笑着說了一句“好了。”
姜念娇方才如从荒唐的梦魇裡醒神。
然而当她回神看向镜中人时,她那点旖旎之情便消散了個一干二净。
她只是给赵衍桢画了個杂乱的大浓眉
,這小子直接给她画了個扫把眉,這還不是最缺德的,最缺德的是這人画眉之际,還不忘给她脸上添了一层眉粉,這模样,說她是从哪個矿洞裡钻出来的怕都有人信。
這人根本就是瑕疵必报吧?
亏她刚才居然有那么一瞬竟觉得他其实還挺温柔的。
看着姜念娇一脸纠结的模样,赵衍桢的嘴角都快扬到天上去了,他不自觉捏了一把姜念娇黑乎乎的小脸蛋“我觉得你刚才說的挺对的,你這容貌也太打眼了,容易被人认出来。”
随后他只在姜念娇要发飙之前,求生欲极强道“不過你不管什么样子,在我眼裡都十分可爱。”
可惜他這安慰并沒能减少姜念娇的恶念。
她只趁着赵衍桢不注意的情况下,在自己手上又沾了一把眉粉,随后在他低头看向自己时,只迅速将手上的眉粉全拍在了赵衍桢的脸颊上。
她笑眯眯道“你這样也挺帅的。”
說完,像是怕被赵衍桢报复,姜念娇迅速便溜出了屋子。
二人从屋内出来时,也能偶尔见到几個穿着跟他们一样粗布衣服的杂役。
他们拿着各种东西,穿梭在各处屋子裡。
這裡的隔音并不好,屋子外也能不时听得到一些狎呢之词。
而楼下更是热闹非常,伴随着大大大小小小的起哄声与骰子摇晃的声音,姜念娇也能辨认的出一楼怕不是個赌场。
一楼的人很多,而且形形***的什么人都有,故而混在人群中的他们也十分不起眼。
赵衍桢似乎是怕姜念娇走丢,只在穿梭于赌坊时,還不忘牵着姜念娇的手。
二人直到了赌坊门口,赵衍桢方才松开了姜念娇的手。
赌坊门口,两名体型壮硕的男子正一人坐在一把椅子上,他们手拿大棒,仿如门神一般。
但有形色可疑之人,他们必然多加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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