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怒怼
仙珍楼的众食客愣住了。
他们還是头回听到,如此理直气壮,又如此不以为意地的话语。
“你……”跟池秧对线的人,也沒想到她会這般承认。
“她推我下水,我推她下楼,公平得很,况且,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推她下楼?”池秧目光转向薛落。
薛落面色微白,丹唇翕动,凤眸已经浮上水雾。
池秧沒等她开口,先一步道:“今日三哥约我来吃饭,沒說要請你吧?”
“我……”薛落张了张嘴,手无意识地抓紧衣摆,像是紧张不已,“我跟大公子過来,是想向妹妹道歉,以前、以前……”
“也就是我們确实沒請你了?”池秧嗤笑一声。
“明知我跟你不合,明知我不喜歡你,你偏要不請自来,這般上赶着找打,你贱不贱呢?”
“我不是……”薛落面露难堪。
严景钰脸色一沉,喝道:“池秧,别以为仗着身份就能压落……池姑娘一头!你上次污蔑她害你落水,今天又還想要害……”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污蔑她了?”池秧冷怼過去,“人证物证皆在的事,你還如此狡辩,那我今日是不是也能說,不是我推她下楼,是她自己脚滑摔下来的?”
“這怎么能一样!”严景钰话语凛然。
池秧紧跟着反问:“怎么不一样?”
“池大姑娘不会武,根本不可能用白棋子暗算你!”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武?你跟她是从小形影不离,還是彼此知心知底,毫无秘密?”
两人针锋相对,言语激烈。
仙珍楼的食客们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兴奋得几乎能多吃碗饭。
“好了!”池墨皱眉喝止,“這般你言我语像什么样,今日之事就是個意外,秧秧,你也别气了,是我不对,不该沒跟你說就带着长姐過来,长姐也是……”
“就算池大姑娘沒打招呼就過来,那也沒到要被人推下楼的地步!”
严景钰面色冷寒,凉凉盯着池秧,“她這是想要置人于死地!”
“感情只允许她对我动手,不允许我对她动手了?”池秧气笑了。
“好了好了。”池墨居中调停,“你们别吵了,是我的错……”
“你别說话!”池秧瞪眼過去,“你利用三哥诓我来酒楼的事,還沒跟你算账呢!”
“我……”池墨一噎,低头咳嗽起来,沒了话语。
池秧扫向严景钰,“你既然要跟我辩,那今日我就跟你辨個明白!”
“呵!”严景钰冷笑一声。
“首先……”池秧目光转到薛落身上,“我不否认今天就是我推的你,但我为什么会推你,你心知肚明!”
“我……”薛落眼眸含水,无辜又可怜。
“我若真想置你于死地,不会傻到在這裡动手。
你說你不請自来,是想跟我道歉,呵,雪天路滑,那我要是因此约你去爬山,你去嗎?”池秧冷问。
薛落嘴唇微动,答不上话来。
周围听着的人暗自点头。
雪天路滑邀去爬山,然后来個死无对证,還真比在這裡动手好上千万倍。
“還有你……”池秧丢开薛落,又转到严景钰身上,“诸位可知這位严世子跟我是什么关系?”
严景钰面色微变。
池秧自问自答道:“這位乃淮王世子,曾跟我有過婚约。”
“前些日子,他跟我长姐勾勾搭搭,当着我的面搂搂抱抱,我一气之下跟他退了婚,结果這两人還跑来跟我說,他们清清白白,毫无关系!
可现在你们也看到了,這两人像是沒关系的样子嗎?”
周围食客打量了眼严景钰和薛落。
想到先前薛落从楼上坠落,严景钰英雄救美的场景,很捧场地答了声:“不像。”
“但凡有眼睛的,都知道你们不可能清白!”池秧冷声继续。
“我适才還纳闷,为什么长姐会不請自来,還激得我将她推下楼。现在我明白了。
感情二位是贼心不死,又不想背负夺人婚约、毁人前程的恶毒名头,于是便算计我,让我推人下楼,然后你们一個可以英雄救美,另一個可以以身相许……”
“池秧,你休要胡言乱语!”严景钰勃然出声。
池秧根本不理会他說什么,继续道:“如此郎情妾意,不知能得多少同情,多少向往,而我這推人下楼的恶毒之人,不仅是二位感情裡的踏脚石,還得被千人骂万人嫌!”
“妹妹,我绝无此想法。”
薛落往前一步,眼泪滑落下来,柔弱痛苦道:“我也从未想過算计你,今日坠落之事只是意外,我不知道你会……”
“不知道我会气得将你推下楼?”池秧讥笑。
“都這個时候了,還想装柔弱扮无辜,讥讽我小肚鸡肠?
感情我好端端来吃饭,你自己跑来恶心我,害得我吃不下饭,到头来,错的還是我了?”
“可我真的沒想過……”
“况且酒楼這么多人,是你沒带护卫出门,還是我兄长沒带护卫出门?你坠楼需要他严景钰来救?”池秧点出关键。
薛落面色刷的更白了。
严景钰脱口就想反驳。
“還有你……”池秧沒给他說话的机会,扭头转向先前帮薛落說话的食客。
“你知道我长姐是从外归来的,知道我們姐妹不合,就不知道我們为什么不合嗎?”
“我咋知道。”那人声音弱弱。
“呵!”池秧扯嘴冷笑,“不知道那你啰嗦指责個什么劲,是有钱拿還是有饭吃啊?”
那人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得捧起碗埋头扒饭。
严景钰终于找到机会說话,“我救你长姐那是……”
“严世子……”
池秧深吸口气,收起先前所有的冷意与针锋,眼裡忽地涌出泪花。
严景钰话语一顿。
池秧眼含泪意,委屈继续道:“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眼瞎看上你,可现在我們已经退婚了,你能不能就此放過我,别再纠缠着我了。
你喜歡我长姐就去国公府提亲啊,我又不会打扰到你们定亲成婚,你总帮着长姐指责我骂我做什么?
就算我在家不如长姐受宠,又沒长姐懂事,可我……”
她嘴唇动了动,似就要哭出来了。
“长姐……”池秧话语哽咽,又柔弱低声道:“我祝你和严世子百年好合,等你出嫁那日,我来给你添妆。”
“三哥,我不想吃饭了,我先回去了。”
她說着,抬手抹了下眼,转身朝外奔去。
崔祈容一时沒反应過来,等回過神,池秧已经掩面奔出了酒楼。
“秧秧!”他赶忙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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