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等他年老色衰
崔氏就是有這個念头,也无从实施。
“难是难了点。”池秧点头赞同。
要继续再說,又想起什么,扭头朝弟弟道:“小焕,你去门外守着,要是有人過来,就吱一声。”
“可……”池小焕看了眼母亲,又看了看姐姐。
两人神色寻常,仿佛休夫一事沒什么可惊讶的。
他抓了抓头发,有些怀疑是自己见识少了,只得听话地蹲去门口守着。
池秧将弟弟打发走,压低声音继续道:“父亲不答应和离,我們也沒办法强迫他和离,可不和离,吃亏的始终是您,与其這般怄气,還不如不要這和离书,直接休夫走人!”
“這谈何容易?”崔氏轻叹,“上回……”
“上回那是沒准备好。”池秧打断母亲。
“這次我做好了计划,绝对能助您远离父亲!”
池秧接收上次失败的教训,重新拟定了计划。
“京中有外祖和大舅舅在,您不用担心我們。”
“您只需按照计划,去投奔镇守边关的小舅舅即可。
小舅舅是三品大将,边关又是他的地盘,只要您能過去,就是父亲也拿您沒办法。”池秧从怀中掏出一张纸。
上面简单的写画着几個地名。
“您看,从京城到北疆,共有這几條路线。
到时候,咱们先找人伪造身份文牒,再找支可靠的商队,乔装打扮混入其中,随他们一路北上,要不了两個月,就能抵达边关……”
池秧考虑了很多,不仅规划了路线,還想了要怎么伪造身份,怎么混淆视听。
“路上的安全您也不必担心,我会向舅舅要几個可靠的护卫,将他们安排进商队,保护您的安全。”
“离开的時間我也想好了。
冬季不易远行,那就等开春后,父亲公务繁忙时,您再找借口去别院散心,将父亲的人支走,再跟接应的人混入商队裡。”
“等父亲发现這事,您早坐船跑远了,他要追也来不及了。”
开春那时,正值颍川王造反,定国公会领兵前去平叛。
等他发现這事,指不定崔氏都已经平安抵达边关了。
“唯一要注意的是,明年边关可能不太安稳,您接近那边时要小心,我也会先给小舅舅送信,让他派人接应您。”
崔氏看着纸上写画的路线,听着女儿言语,承认這计划周到。
若是真按照计划来,很可能会成功。
只是啊……
崔氏轻叹了声,“劳你费心了,计划很好。但是秧秧,我若這般走了,你、你弟弟還有你兄长要怎么办?”
“我們需要怎么办?”
池秧笑了,拉住母亲的手,撒娇似安慰道:“我們有大舅舅和外祖在,谁也欺负不了我們,就算父亲也不敢太過,您不用担心。”
“不是你爹会不会委屈你们,而是我休夫一走了之,于理法不合。我要真這般走了,外人该怎么看待你们,怎么看待崔侯府?”
崔氏顾虑众多,无法像女儿一般轻松随意。
大燕虽不像其他朝代那般古板守旧,可這般休夫走人,還是太過惊世。
她继续道:“你可以不在意,你兄长、你弟弟都可以不在意,甚至崔侯府也可以不在意。
但你将来的夫君呢?
你弟弟和你兄长的妻子呢?你表哥表弟他们呢?
他们愿意忍受流言蜚语,要一個休夫出走的婆母,一個名声不堪的姑姑嗎?”
池秧笑意凝结,无言以对。
“那您就要为了我們,委屈自己留在這国公府一辈子嗎?”她心有不忿。
崔氏对此倒是看得开。
“傻秧秧,我可是国公府的主母,谁能给我委屈啊。”
她笑容温婉,轻声安慰。
“再說了,我只是不能一走了之,沒說不能休夫。等過上几年,你们都成亲了,你哥哥掌控了国公府,你爹年老色衰,权势渐消,我就休了你们爹,让他孤独终老。”
池秧怔了怔。
崔氏微笑着继续道:“你爹呀,以前也就仗着一张好脸,才让我倾心于他。”
“现在看了十几二十年,早厌了,让他在府裡多养几個姬妾,少来找我,我才乐得自在。”
池秧:“……”
“所以,您是真不在意那些姨娘怀孕生子?”池秧声音弱弱。
崔氏摇了摇头,“我要在意,就不会让你舅舅找来這些美人,亲自送给他了。”
“可是……”池秧总觉得有哪儿不对。
或许是母亲的语气太過轻松随意,让她有种不真实感。
她正要再說,外头陡然传来声音。
“啊,爹……”
“你蹲门口做什么,惹你娘生气,被赶出来了?”
定国公一进院子,就见小儿子蹲在门口,见他靠近,還吓得差点跳起来。
他忍着沒笑,只挑了下眉。
池小焕哀怨看過来,“不是我,是您。”
“我?”池斐愣怔了下。
他有哪儿惹到夫人了?
今日在仙珍楼,也沒出手帮长女啊?
定国公压着疑惑,踏进屋裡,抬眼就见妻子和小女儿坐在一处,两人同时看過来,一人神色浅淡,随意如常,另一人眼裡清楚写着嫌弃。
池斐步子微顿了下。
池秧压着不满,先出声道:“恭喜父亲,将再得贵子。”
定国公怔了下,目光下意识扫向崔氏腹部,心头骤喜,眼底克制不住地涌出欢喜。
“你……”他大步走近。
崔氏淡淡补充道:“柳姨娘有喜了,再有八九個月,国公府就该新添一個小主子了。”
定国公步子一滞,面上欣喜骤凝。
“谁?”
“柳姨娘,柳珠翠。”崔氏道。
定国公脱口就想否认。
這绝不可能,他根本沒碰過那什么姨娘!
“你确定?让太医来看過?”定国公皱眉。
“沒請太医,只让回春堂的大夫過来把過脉,說已有身孕,国公爷若是信不過,可以让人再去請太医。”崔氏道。
定国公眸光略沉,脚下一转,朝外走去,“我去看看。”
崔氏等人沒有阻止。
定国公過到冬雪院。
进门就见那珠翠美人半倚在贵妃塌上,正捻着兰花指,不紧不慢地搅动着汤盅裡的燕窝。
“国公爷。”左右候着的丫鬟见到来人,立即躬身行礼。
珠翠美人听到声音,仰头就见定国公沉着脸进来,心下一惊,“哐”的一声,打翻了手裡的燕窝。
“国、国公爷!”她顺着跪下,身体微微颤抖。
定国公冷眼轻睨,“听說,你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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