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恶妇之春云英结局
云凤却白着脸,不言不语。
老夫人吸口烟,瞥了她一眼,胸有成竹的道:“那我就叫人备轿了……”
“……我不去。”
老夫人诧异:“你說什么?”
“我不去。”
云凤一双眼黑漆漆的:“這原不是我该管的事情,我同艾少爷也不是老夫人想的這般。如若他们真的心有灵犀,能终成眷属,原是再好不過了,若是他自己不愿意,谁也逼迫不了,时候不早了,妾身叨扰老夫人了,告辞。”
老夫人兀自大张着嘴巴還沒反应過来,云凤已然将一大通话說完,屈了屈身子,转身去了。
“你……你這個不识好歹的东西……”老夫人气得不得了,嗵一声,把水烟掼在了桌上。
云凤出了那院子老远,一直走到花园假山处,才长舒了一口气。
這原本支撑着她的一口气沒了,整個人就有些瘫软,怔怔靠在假山石上,感受那暖暖的秋阳,眯着眼睛,只觉得這时节的一切看上去都金光闪烁,色彩斑斓。
還不待云凤好生休息一会子,忽然背后伸出一双手,用力拖她入那假山,头上的步摇瞬时狂摆起来,打得她前额有些微的疼痛。
云凤吓得要叫,却被人捂住了嘴。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不再挣扎。
峙逸将她扳正了,面上含笑:“怎么不动了,可是吓傻了?”
云凤看他一身朝服打扮,有些怔忪:“你怎么会在這裡?”
峙逸钩钩嘴角:“我逛逛园子,不成嗎?”
云凤对他的话似信非信,却也懒得同他多說:“自然是成的。艾少爷您继续逛吧,我走了。”转身要走。
峙逸双眸暗了暗,捉住她的肩膀:“刚刚……母亲可有为难你,你同我直說无妨。”
云凤這才意识到,为什么他会穿着一身朝服出现在這裡,心裡不免有一丝感动:“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
“只是什么?”
“……她想要让云英给你做妾,让我回家去为你们說合。”云凤尽量心平气和的說完,低头揉着手中浅绿的纱罗帕子。
“那你答应了嗎?”
假山裡光线暗,峙逸的眼睛看起来特别黑。
云凤不敢看他,垂下了头。“……沒有。”
云凤嘴中吐出這两個字,艾峙逸那边却僵住了,云凤好奇的正待抬头,却整個人被峙逸卡在怀中,后背抵在石头上,狂吻了起来。
云凤紧皱眉头,不住推他,却哪裡推得开。伸手去撕扯,峙逸滚烫的唇却贴在她的脸边吃吃笑起来:“你好大的胆子,朝服也敢撕。”
云凤這才住了手,却被他一用力半推到地上,欺身就上来了,云凤哪裡会轻易让他沾得,张开嘴就对着他的肩膀要咬下去,峙逸却不知怎么的轻轻一闪身,将云凤的嘴给堵上了。
云凤依依呀呀的挣扎着,节节败退,好不狼狈。
“咦?奶奶,我怎么听见那假山裡头有人說话啊。”
外间传来的声音吓得云凤僵住不动,峙逸却似乎沒听到一般,一昧在她身上轻薄。
云凤的眼泪扑簌簌落下,半点做声不得。
峙逸却停了下来。
“许是猫儿吧。”
云凤认得,這是锦墨的声音。
她推开峙逸,一手拽着松开的衣襟,头靠在石壁上,紧张急了。
峙逸却只是曲着腿,看着紧张的她似笑非笑。
“刚刚听分明了,真的是人的声音,好像還是女子哭声。”锦燕的声音清脆些,带着少女的烂漫和固执。
“我說锦燕姑娘,大白天您发什么梦啊,這可不是什么深山野林,有些什么狐妖野鬼,這裡可是艾府啊。”
這是艾寿家的,声音格外尖锐。
半晌,兰璇那柔媚的嗓子也慵懒的道:“我好像也听到了些动静,听人說,這假山洞裡夜间常常听见人說话声,倒真是奇怪的很。”
“這……奶奶,這种地方可不是随便能进去的,若是惹怒了裡面在裡面*的大仙,可是要不得啊。”听艾寿家的這语调,像是怵得慌,不敢进洞去。
“奶奶,這假山对着风口,阴风一吹,可不是就呜呜咽咽像是女人声音,我看原不是個事儿,還是算了吧。”锦墨的声音格外柔和,让人听着觉得值得信服。
云凤紧张得眼皮都要跳起来了,只盼着兰璇赶紧答应下来,把這事揭在一边。
回头去看峙逸,他却老神在在的坐着,云凤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峙逸一双眼睛黑亮亮的,死死看着她,忽而,“啊哼”一声,清了清嗓子。
顿时,假山内外除他以外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良久,锦燕的声音传来:“奶奶,怎么……還有男人的声音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大仙在裡面*……我們還是快些走吧。”
兰璇许久未說话,一开口却十分坚持:“嬷嬷,你带着锦燕,进山洞看看。”
“這……奶奶……是。”艾寿家纵有百般不情愿,到底不敢违背兰璇,跟着又紧张又激动的锦燕一起往假山裡走去。
云凤急得跳脚,把艾峙逸当成個*的,只是屈着身子越過他往裡面爬了爬,寻找有沒有另一個出口,手摸上那阴湿的石墙,却连個缝隙都沒有。
云凤急得不住拍打石墙,终究无计可施。
峙逸看毕笑话,一把捞住云凤,抄在怀裡,贴着她的耳朵道:“不用怕,你待会儿把头埋在我怀裡就好,我挡着你,這裡光线又暗,他们看不清的。”
云凤心裡恨這一切原是他招来的,却终究无可奈何,低下头,把脸藏在峙逸怀裡,默默不出声。
两個人就這么依偎着,听着假山外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
可是就這么着,峙逸還不老实,他低头看云凤,她的耳朵很小很薄,温柔洁白,忍不住就轻轻含住,云凤又惊又羞,却也不敢挣扎,低低道:“你是要我去死嗎?”
峙逸嗤一声笑出来,不再說话。
两人等了半晌,外间脚步却停了。
“你看,這是什么?”锦燕似乎是捡到了什么。
“好像是個钗子。”艾寿家的下了定论。
云凤赶紧伸手去摸头上,却哪裡還有步摇的影子,背上一忽儿就出满了汗。
窸窣脚步声再起,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你拉我做什么?”
“我說姑娘你傻啊,都拿了這钗子還往裡面去什么?若是撞到了不好的事情,咱俩吃不了兜着走,赶紧拿着這东西交差吧。”
“……這好嗎?”
“怎生不好?你把這拿出去,奶奶保准就高兴了。”
“可是……”
二人又窸窸窣窣一阵耳语,脚步声再响,已是向外间去了。
云凤终于松了一口气。
“奶奶……奶奶……,锦燕姑娘到底年纪小,也不敢往裡走深了,不過我們在洞裡边捡了一只钗子,看做工原是极好,奶奶您瞧瞧。”
艾寿家的那高亢的声音响起,云凤已然面如死灰。
“嬷嬷声音小点,怕旁人都听不见嗎?”锦墨难得有责备的意思。
“让我看看這钗子……即是如此,就算了吧,我們回吧。”兰璇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沉静,似乎松了口气。
云凤怔怔的坐在那儿,眼中布满绝望,却感觉有冰凉的东西在触摸自己的面庞,侧头一看,艾峙逸手上拿着的,那金黄金黄的穗子垂下来,不是她那步摇又是什么?
“刚刚觉得碍事就拔下来了。”峙逸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云凤“腾”的坐起来,顾不得思索兰璇手上的钗子是谁人掉的,抓住峙逸就一阵猛捶。
峙逸只是不還手,面上還带着笑。
云凤捶了半晌,突然意识到两人的亲密,瑟缩了下,向后退去。
峙逸知道她要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别走。”
云凤冷冷挣扎:“你放开我。”
峙逸严肃道:“他们也许還沒走,在等你出去。”
“啊?”云凤又紧张起来。
峙逸却扑哧一声笑出来:“我唬你的,你怎么這么好糊弄。”
云凤知道自己上当,也不多做纠缠,转身要走。
峙逸却說什么都不放开她的手。
云凤冷冷道:“你不要逼我。”
峙逸冷笑:“你明明是喜歡我的,做出這么一副嘴脸给谁看?”
“……你胡說。”
“哼,如果我是胡說,你做什么要拒绝我母亲?我娶不娶云英原是和你毫不相干,不是嗎?”
“你……我們周家的女儿……再怎么也不能……给你们艾家做妾啊。”
峙逸冷笑:“是嗎?那做南安王的十几房小妾,京城牛老板的填房,会比嫁给我好嗎?”
“你……”
“我什么我,周云凤,你這假文酸,你若是個不相干的男人,我都不屑理睬你。”
“你……”
云凤此生沒有被人這么当面說過,面子上過不去,只是转身要走。
峙逸冷冷笑:“你又想着那阮俊诚断不会這般待你对不对?你又想着要回去长守你的孤灯,抱着阮俊诚的牌位睡对不对?”
“你……”
“哼,我全猜中了,对嗎?世上再也沒有比你更虚伪的女人了,周云凤,你一边抱着阮俊诚的牌位一边想着我的滋味如何?你觉得這算是对阮俊诚的尊重嗎?”
云凤气得嘴巴都在颤抖。
峙逸一步一步逼向前:“难道我說错了嗎?你一边摆着你正大光明的面孔对周家来求助的人不理不睬,一边又夜裡痛哭到天明,如若你真的不爱我,我母亲說的那個提议,你会拒绝?這原是既可以保住你大义灭亲的好形象,又可以让我和云英终成眷属对你不再纠缠,還能救出你那混账老爹一举三得的好法子啊,是不是,周云凤?”
“我……”云凤一步步后退着,泪水不住流着:“不是這样的,我是爱着阿诚的,世上原沒有人比阿诚……待我更好……我原是为着他而活着的……艾峙逸,你*,你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是……”
云凤眼中浮现昔日和阿诚的种种,那种种美好此时却变作了梦魇魔障,她无法忘记,她无法抹杀,那人儿坐在她心头多少年,随着逝去的岁月越来越高大越来越伟岸,她原本是为他而活,這一切原本這般美好,却阴差阳错的被這艾峙逸毁個稀烂。
云凤恨自己,恨得无以复加,口中无意识的喃喃:“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留下我一個人活着……”
峙逸哪裡见得她這個样子,不顾挣扎,将她揽在怀中,一边拍抚一边安慰:“别傻了,什么都是可以控制的,只有人心无法掌控,傻瓜,這怎么可以怪你呢……不要同自己過不去啊……”
這温柔的抚慰,這轻柔的嗓音,让云凤的心如被温暖的轻风吹過過一般,终于支撑不住,大哭起来。
峙逸得偿所愿的将云凤抱在怀中,沉在心底的那個疑问再一次浮出水面——阮家一案到底*为何,为什么只有云凤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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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章
云凤哭得够了,慢慢的就要挣脱开峙逸。
峙逸见她此时发丝凌乱,双眼雾蒙蒙,样子十分可怜,心裡一百個喜歡,将她搂紧了些:“别动,就這么着陪陪我。”
石洞裡本就冷,峙逸身上倒是暖和,云凤小心翼翼的靠着峙逸,似乎攀着一根浮木,她只是攀着,本能的攀着。
峙逸一次被她主动的抱着,只觉自己温香在怀,身子软绵绵的,满足的亲了亲云凤的额头:“凤儿……”
许是惊累過度,云凤眼睛眨了两眨,竟是睡過去了。
峙逸失笑,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云凤醒過来时,已是夜间,石缝裡透過来的幽蓝月光照在峙逸清寒的脸上。
他神色很凝重,一双眼睛黑沉沉的。
感觉到臂弯裡的动静,峙逸垂下眼目:“醒了?”嘴角還带着温柔的笑意。
云凤问道:“我睡了很久嗎?你一直這么坐着?”
“嗯。”
云凤心裡有丝感动:“你刚刚都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峙逸不答反问:“你想不想见你爹?”
云凤点点头。
“明儿晚上我带你去见他。”
“……好。”她知道他有的是法子,只要他愿意,原是沒有什么办不成的。
“艾少爷……”
“不要叫我艾少爷。叫我峙逸。”
“……峙逸,我……”
“怎么了?”
“……我好饿。”她原是一天沒吃饭了。
“我們现在還不能出去。”
“为什么?”云凤不解的抬头看着峙逸,夜风嗖嗖的灌进洞穴,吹得她背脊有些凉。
峙逸目光黑沉沉的注视着她:“因为本少爷也饿了。”他慢慢俯□子,含住了云凤的唇。二人唇舌一番厮磨交缠,云凤如在大海中苦苦挣扎,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呼吸,只觉得□麻痒,竟是峙逸的手不知何时伸进了她的裙子裡,云凤下意识的伸手按住了他。
峙逸“嗤”的一笑,微微松开云凤,“……還不可以嗎?我饿的厉害呢。”一双眼睛亮如星子,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云凤。那目光近于压迫了。
云凤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她知道自己已然爱上了他,可是他這個人,還是叫她心裡觉得不踏实。
峙逸看出了云凤目光中的迟疑,捉着云凤的手送到唇边亲吻,温柔的一下一下的亲吻着,双眼牢牢盯住云凤,痴痴的看着她,云凤不知怎么的就被這温暖弄得想要落泪。可那泪珠還不待落下,已被人含了去。
峙逸的手再一次探进云凤的裙摆,此时再无遮拦,那滚烫的手再向裡滑了滑,拉开了云凤亵裤的带子。
大清早的,艾寿家的打帘子进屋,就瞅见锦墨正给兰璇梳头。
一旁锦燕正怀抱着露华在屋中走来走去,露华含着指头,胖胖的脑袋靠在锦燕胸前,睡得香甜。
“哟,大姐儿正睡着呢。”艾寿家的压低嗓子道。
兰璇扫一眼锦燕,锦燕抱着孩子下去了。
兰璇轻轻嗓子:“昨天的事儿查的怎么样了?”
“回***话,书房那边說是爷一夜都沒回去過,看院门的今早上倒是见過爷的轿子出门。”
兰璇的脸色有些发青:“东屋那边看過了嗎?”
“看過了,柳妈說昨儿個晌午老夫人招东屋的過去說话,沒一盏茶的時間就回去了,再也沒出過门。”
兰璇目如寒冰,扫了一眼手边的银钗:這银钗做工古朴,镶了几颗碎粒子珍珠,拼做一簇杏花儿,钗身一侧钻了一溜儿小孔,缀着七八颗黄豆大小的馒头珠,虽不值几個钱,但也算得上俏丽,应是年轻姑娘喜歡的款式,但在艾府中,這样的货色,二等以下的丫头也是绝对买不起的。
念头转毕,兰璇道:“去给我查查,昨儿個晚上,府裡所有一等的丫鬟都在哪儿,干了些什么?有谁人作证?”整個艾府,二等以上的丫头不過十来個人,相貌清秀些的也就五六個人,外宿這样的大事,查出来原不难。
“是。”
艾寿家的领了旨精神抖擞的正要去了,兰璇又道:“慢着。”
“奶奶,還有什么吩咐?”
“把這钗子拿出去,到各院去问问,看是谁见過,到底是谁戴的。”
“是。”
在一旁一直一声不吭的锦墨取出一大一小两只金凤:“奶奶您看看,今儿個戴哪個好些?”
兰璇忽而想起了什么,扫了一眼锦墨:“你跟着我来到這艾府已经三年了,你心细,素来跟各房裡的丫头婆子们也都处的不错,這钗子你可曾见過?”
锦墨将那钗子看了看,似是仔细的回忆了一番,笑着摇头:“原是不曾见過。”
兰璇将信将疑的打量了她一眼,指了指那只小点的金凤:“戴這個吧,如今他喜歡素净。”锦墨仔细的为兰璇将那凤钗斜插到了头上,抚了抚兰璇的鬓角,笑起来:“奶奶,好了。”
兰璇扶着脸蛋对着水银镜看了看,满意的“嗯”了一声。
午饭后,锦墨伺候了兰璇睡下,走到露华房中,看见锦燕趴在露华床边睡得香甜,露华却醒着,胖胖小手扯了锦燕的衣袖放在嘴裡吮得开心。小被子都被挣脱了,蹬着两只小腿儿不住扑腾。
锦墨上前去抱起露华,露华嘴裡吮不到衣裳,小嘴一扁,啊啊叫了两声。
锦燕本就眠得浅,惊醒了,打了個呵欠:“奶奶睡了?”
锦墨拍着孩子点点头:“我跟你說個事儿。”
“什么?”
“你昨儿個见那钗子,像谁的?”
锦燕想了想:“原是想不起来,但看着怪眼熟的。”
锦墨贴着她的耳朵說了個名字。
锦燕张大了嘴巴:“你可是看真了?”
“怎么沒有看真?昨儿個一见着我就模模糊糊的想起来了,今儿奶奶說這款式原是嬷嬷们不会戴,小丫头们又买不起的,我才想起来。”
“那你怎么不同奶奶說啊?”
锦墨苦笑:“這样的事情,看见了也要当做看不见,何况是說?让那艾寿家的老虔婆自去寻去吧。我估摸着,艾府裡這回儿要出大事儿了。”
艾寿家的问過后府管事的,一一查了昨儿個大丫头们都做了什么,同那些人一起,到都是說的過去的,只有老太太屋裡的秀雅原是家裡哥哥娶媳妇儿,請了假回去了一天。
艾寿家的又攥着那银钗一路问過来,诸院的丫头们都說不曾见過。
到了下午转到老夫人园子裡,正看到两個小丫头在侧门口对踢毽子。
艾寿家的笑道:“踢毽子呢。”
其中一個穿着水红衣裳的小丫头忙收了毽子:“李嬷嬷,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艾寿家的原是娘家姓李。
“我原是找秀雅姑娘有事儿,她在嗎?”
“在的,秀雅姐姐昨儿沒休息好,今儿白天换了班儿补觉呢,我帮您叫她去。”小丫头跳脱着进了侧门:“秀雅姐姐,秀雅姐姐,李嬷嬷来了。”
艾寿家的趁她去了,将那银钗拿出来给另一個年纪小些的丫头看:“闺女儿,這银钗,你见過嗎?”
“嗯……我认得這個,這是秀雅姐姐的,前些时日就掉了,她找了好久了。”
艾寿家的心头一喜,却又觉得既是前些时候掉的,這時間上似乎有些对不上,正寻思着,一個俏生生的大姑娘走了出来,身上衣衫半披着,不住打着呵欠,水葱一样的手指上带着两個镶琉璃金戒子:“正睡觉呢,咋呼什么?哪個李嬷嬷?”
艾寿家的抬眼一看,心裡不由一亮,她怎么沒发现老夫人屋裡還藏着這么個尤物:只见那秀雅身材颀长,胸脯鼓得高高的,此时刚刚睡醒,发鬓松散,眉目含春,望着她明媚一笑:“原来是您啊,快快进来,险些儿的就怠慢您了。”忙把艾寿家的迎进了侧边一间小屋。
秀雅穿着亵裤,连裙子都沒有系,光脚趿拉着一双大红鞋,倒了一杯茶递给艾寿家的:“您老尝尝吧,這可是贡品碧螺春,老夫人赏下的。”
艾寿家的抿了一口,這分明是沉茶,一股子霉味冲鼻尖儿。心想着老夫人素来小气苛刻,自己的东西多半存烂了才拿出来赏人,哪比得兰璇的奢华大度。遂将那茶碗放下了,再也不碰。
艾寿家的笑一笑,装模作样道:“我老妇人說句话儿,姑娘也不要见外,大白天穿成這样在门口晃荡,若是被過路的男人看见,你可怎么着?”
秀雅本是有些不让须眉的秉性,素来瞧不起男子,冷笑:“看见了又怎么样?看见了也摸不着。這些臭男人,我抠了他们的眼。”
艾寿家的听她這般說话,却越发觉得秀雅不正经。掏出那银钗:“听說姑娘丢了钗子,我正好儿捡了枚,姑娘认认。”
秀雅岂会不认得這银钗,但是也不知道這艾寿家的打得什么主意,心裡想着应对,将那钗放在手裡仔细辨认了会子,笑了起来:“唉,倒是劳烦奶奶了,這银钗跟我不见的那枚倒是有几分相似,可惜我那枚原是刻着我的名字,珍珠也比這品相好些,這原不是我的那枚,像這种钗子,今年时兴的很,满大街的姑娘,十個人儿就逢着一個插着這样的,不過花样略有不同罢了,嬷嬷不妨去别处问问,看是谁掉的,說不准人家正着急呢。”
艾寿家的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又道:“姑娘昨儿個可是回家了?”语气不似先前那般客气。
秀雅一笑:“可不是嗎?昨天我哥哥娶妻,我回家去了,如今在這艾府住惯了,回家同妹妹们挤一晚,怎么都睡不好,天一亮我就回来了。嬷嬷问這個,可是有什么事?”
秀雅原是对西屋那個地方沒有什么好印象,且不說之前兰璇进门明裡如何不管事儿,背地裡却不住拿捏着素琴,想着跟自己同在老太太屋裡的小婉,原是個最是要强的傻子,因着相貌好,老夫人又宠着她,大家都让着她,好好一個姑娘,去了西屋才不到半年,下场之惨,原是谁都沒有想到的。
现在见這艾寿家的模样,分明就是找上自己了,心裡不由咯噔一声,打起鼓来。
艾寿家的笑起来:“可不是嗎?老夫人菩萨心肠,素来待大家如同自己女儿一般,姑娘在這艾府裡养得富贵了,在家裡怎么会住得惯呢?不過我還听說過,姑娘平素裡也不是见天儿在這屋裡宿,也不知是……去了哪儿?”
她原是试探秀雅,谁知却說准了。
“嬷嬷问得這么仔细,可有什么事儿?原是素琴姨奶奶找我去說說话儿做做伴儿,想是不碍的,所以有时就宿那儿了。”
艾寿家的心裡可是开了花了:“哟,姑娘您說笑的吧,素琴姨奶奶房裡四個丫鬟都不够使,還要姑娘做伴儿?這可够奇怪的。”
秀雅心裡头百般古怪,面上却還得耐着性子解释:“嬷嬷原本也是咱府裡的,只是后头跟了兰璇奶奶,有些事情也是知道的,怎么竟和从来不知似的?我原不是個家生子儿,刚进艾府的时候,不過在少爷屋裡当個三等丫头,做些粗疏活儿,连少爷的面儿都不得见的,当时素琴姨奶奶是爷的屋裡人,对我十分照顾,后来伺候了老太太,我心裡边還念着姨***好,姨奶奶也常在這边伺候老夫人,同我原是十分亲近的。”
秀雅自顾自的解释着,却全不知听在艾寿家的耳朵裡,全是另一番光景。
艾寿家的对她說的這些话儿真真是一百個满意,心想着這秀雅原本就是艾峙逸的屋裡出来的,只可惜以前身份不够,人又年纪小,攀不上高枝儿,如今人也长齐整了,可不就上前去勾搭去了?
难怪少爷這些日子都不进女色,想是跟這丫头在假山洞裡头风流得够了。
她笑嘻嘻道:“原来是這么回事儿,姑娘您也不早說。时候不早了,我也不打搅姑娘了,您休息吧。”转身就出去了。
秀雅心裡头虽被她搅得不舒服,但也沒太当回事,晚上当值的时候,捡着空儿把這事同素琴說了。
素琴哼一声:“那西屋的生了個丫头又失了宠,见天儿還醋翻天的到处惹事儿,搅得一家不得安宁,老太太都烦了她了,你放心,有我在,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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