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恶妇之春人物结局
冷风透過窗缝吹进来,炉子裡的灰烬微微颤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云凤想着先把炉子点燃,起身去找火折子,不過才转個背。就听到身后门吱呀一响,她只当是谁回来了,兴高采烈的一回头,却是一個不认得的妇人,正用一种古怪的目光打量她。
這妇人生得高大丰润,眉眼间也有几分风韵,就是气质裡透出一股子风尘气,一双丹凤眼吊梢眼在這昏暗的房间裡闪着兴奋而古怪的光。
云凤心中慌乱起来,觉得這妇人甚有古怪。
首先,她不像是府裡的,若是這府裡的,起码是有些面善的,可是這人,云凤半点印象也无。
其次,這她进门不仅门都不敲,看到云凤一個人在這屋裡站着,却也半点疑问都沒有,目光裡似乎還透出几分怪异的欣喜。
云凤越想越怕,只觉得這女人来者不善。
那妇人见云凤流露出惊慌神色,面上强装着笑起来:“……哟,大奶奶,您還沒吃饭吧!前头……老夫人让我……老奴……”
她不說话還好,一說话云凤越发肯定這人有問題。
一番话說的如此鬼祟,分明就……
云凤一边這么想着一边应付道:“是老夫人让你来叫我吃饭嗎?”
“自然是!”那妇人只当云凤是要相信她了。
“那晚上在哪個厅摆膳啊?”
“這個……”那婆子分明是对這府裡不甚熟悉,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只是乱转,却說不出個所以然来。
云凤见她這样子,吓得头皮发麻,往后退了退:“陈妈妈!陈妈妈……”
那妇人见她唤人,似乎有一瞬的慌乱,见到从后间出来的不過是佝偻着身体瘦得干姜一般的陈婆子,忽而就笑出声来:“奶奶這是什么意思?不過是老夫人請您去吃個饭罢了……”一边說着,一边迅疾的拍了拍巴掌,门外忽而就扑进来两個戴着蒙面大汉,不說二话,直直冲着云凤来了。
陈婆子也不惊慌,昏黄的小眼睛裡头透出一股子光,抽出一把破镰刀一样的东西随手就招呼了一個大汉,她原是個有劲儿的,手一挥,那刀又狠又准的插在那大汉手臂上ahref=“……那边已经得手了,那戏子也马上也要唱完了,会有人先把他引過来,你就小心在這儿候着他,记得依计行事,东西你准备好了嗎?”
枣花心裡咯噔一声,不明白那所谓得手是什么意思。莫非同那冲天箭有关系?
瘌痢头嘿嘿一笑:“娘你放心,东西都备齐了,那药粉原是我托一個朋友买的,上好的药,他吃了不要說女人,就是母猪……嘿嘿……到时候把他同那寡妇放在一個被窝裡头……”
“這就好,到时候人都回来了,你借故打开那戏子的房门,就把這事闹大,让你收买的戏班子裡头的人,你收买了嗎?不会又不干正事把钱拿去赌了吧!”
“娘說的哪裡话,我就算是不干好事,看在那天仙一样的西屋奶奶份上,也不会……”
“作死的畜生,說的什么话,老娘我要走了,你赶紧的……”
枣花不過是個小丫头,心地良善,又哪裡想象得出他们要干什么,隐隐却又听出些眉目,只是不敢相信這世上竟真有人存了這样恶毒的心思,要行這歹毒的事。
台上的戏演得火热朝天,紧密的锣鼓声伴着小叫天不住翻滚的身躯。眼看着他就要翻上五十個跟头了,众人抑制不住大声叫好,胡之康都站了起来,一边拍着红肿的巴掌一面对着峙逸兴奋道:“這身手……都唱了一晚上了,還能這样……果然名角儿就是名角儿……”
峙逸脸上挂着敷衍的笑容,心跳得比那台上的锣鼓声還要激烈,手心密密出着汗。
忽而,一個仆从過来道:“爷,艾管事在下头有事禀报。”
峙逸顾不得众人,旋身下了楼。
大冷的天,峙逸的后背却出了一层汗,头一阵阵发晕,眼前整個楼道似乎都在抖动,他似乎走了极久,才走到楼梯的最下一层,见到艾维正急迫的走来走去的,那慌张的表情他的心在那一刻如被人生生用手掐住一般疼痛。脚下一個趔趄,差点沒有稳住。
艾维忙上前扶了他一把:“爷……赶過去的时候……屋裡已经沒了人,连陈婆子都不见了……我們几乎把东屋翻了個遍……”
峙逸的喉咙干涩起来:“你說什么?她人呢?不是让你看着她嗎?”他的声音怪异的细弱,一双眼虽然看着艾维,目光却似穿過艾维,去了远方。他說好要照顾她的,他对自己发過誓不让她再受到一点点伤害的,她原是以为他可以保护得了她的,可是……
艾维从未见過這样失魂落魄的峙逸,吓得跪倒在地上,“爷……是奴才的错……您……”
那边戏台的锣鼓声戛然而止,众人如雷的叫好声传来,盖過了艾维的声音。
這场戏唱完了。
峙逸忽而清醒過来,深吸口气,微微抬起脸:“不管你的事,现在去找,封了园子,一定要给我把人找到!”
“這……是!”
艾维正要起身,忽而听到一個焦急的声音传来:“爷,大事不妙了……”只见枣花一头一脸的汗水,正往這边赶。也许是跑得太急,脸色都发紫了。
枣花情急之下也顾不上什么,拽着峙逸的衣角一五一十把自己所闻所见统统說了,她原是一路跑一路想,生怕有半分的遗漏。
峙逸默默听完,忽而笑起来,那笑容极冷,声音低低的:“分两队人,一队封了院门,在门口守着,客人的车辆都要检查,一個闲人都不可以放走;另一队跟着我們,去把那楼给我围了。”
這边厢戏還唱着,兰璇却已觉出不安来,峙逸的位置始终空着。看台上侍奉的男仆也都不知去向。
苏姨娘都觉出她脸色不好:“你怎么了?”
“沒什么。”兰璇招来锦墨:“去问一下爷去了哪儿。”
锦墨出去片刻,回来的时候蹙着眉:“不知道呢,艾管事刚刚来找過,爷就同他一道走了。”
“知道是什么要紧事嗎?竟然把客人都抛下了。”
“說是极重要的事情吧,爷让胡之康胡大人同刘管家代为招呼宾客呢。”
“有這等事?”兰璇的手颤抖起来,心想着莫不是被他知道了?依他那個性子,自己不是要……
她的心跳得极快,却又安慰自己哪裡就有這么巧。
小叫天的戏原是谢幕了,老妇人看着戏台上那個老旦就犯困,侧身对云英說:“太晚了,老婆子我熬不住了,扶我回去吧!”云英依言扶她起来了,素琴也在一旁搀扶着,三人就要离去了,老夫人在楼梯上看到远处朦胧的长长一线火把,惊讶道:“怎么了?怎么這么多火把?這大晚上,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素琴安慰道:“母亲多虑了,西屋奶奶原是個有心思的人,說不定這又是什么有意思的乐子呢!”
老夫人翻了個白眼:“哼,旁的不会,就会糟蹋钱,真不是個好东西!”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身后跟着下楼的夫人听了個正着。那夫人似乎沒听见,只是认真牵着裙摆往下走。
這戏還沒唱完,却因为天晚了,有几個客人都来告辞了,艾寿家的却始终沒有到来。
兰璇的心忽而静了下来,她想着她的计划怕是要破产了。
她到底是斗不過他的,可是這還沒有到最后一刻,她還有转机,這么想着,她又冷静了下来。
众人也不是沒眼色的,男主人不知所踪,女主人又满面愁容,不由一面揣测着艾家发生了什么大事,一面纷纷過来告退,一時間,客人走的七七八八,只有那戏台上依依呀呀的唱着,
兰璇坐在這空荡荡的戏台上,忽而就觉出一股子寂寞来,苏姨娘皱皱眉头打了個呵欠:“沒了小叫天,這戏也无甚听头了,你带我去歇着吧。”
兰璇此时心头虚晃晃的,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也就跟着母亲站了起来,一個仆从却上来道:“奶奶稍后,爷說让您先坐在這儿等会子,他待会回来有事同您說。”
苏姨娘撇撇嘴:“什么事情要在這儿說,两口子回屋說不好嗎?”正說着,锦墨却走了過来,对苏姨娘道:“夫人,尚书府裡头来车接您了!”
苏姨娘娇媚一笑:“你看看你爹爹,越老還越离不了人了,为娘先回去了,明天你不用派车去接我,我自己会来,還有半天戏沒听到,你娘我心裡头总是堵着什么下不去……”
兰璇浑身都在哆嗦,脸上却硬扯了個笑容,沒說话。
峙逸命人包围了听风楼,一间一间屋子的搜,却哪裡有云凤的影子。
艾寿家的同瘌痢头两個被绑在他脚边,一脸的惊慌。
艾维眼看着峙逸脸色越发白了起来,上来就抽了艾寿家的一個嘴巴:“人呢?說,你们把大奶奶弄到哪裡去了?”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