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缺失的信息
刚刚大学一年级過半的她,還留着高中时代蘑菇头蓄长之后的短发。
身材娇小的少女张开双臂,堵在行政楼楼下,红着眼质问他:“师兄为什么要退学?”
他当时一手提着资料袋,一手正准备掏出手机看時間,不曾想竟然遇到了沈沫,一时之间立在原地。
随后给出来的回答是什么来着的?
喔,想起来了。貌似沒有什么回答,只是說了句——
“小泡沫,還是小孩子就少管大人的事情。”
……
……
办公室的装修简约大方,与一般的老师办公室并无区别。六台办公桌椅对拼起来,形成三排。窗外的阳光洒下来,窗明几净。
“自便。”
偌大的办公室现在只有沈沫一人,她淡淡地說出這两個字,便坐回卡座的椅子上,毫无表情地看起了电脑。
叶洛环顾了一圈四周,能坐下来的地方除了其他老师的座位,便只有一個被沙发划分出来的茶水间。但那地方距离沈沫未免有些远。
他沒怎么思考,便从一旁的墙角处拖了把椅子過来,放在了沈沫的座位旁。椅子的背面朝着沈沫,他反坐在椅子上,手肘撑着椅背,手掌撑着下巴,懒散沒個正形。一副学校裡的坏小子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刺头样子。
看着眼前认真盯着电脑、不停打着字的沈沫,她此时应该已经毕业了一年多,再也不能用“少女”一词来形容。
长发飘飘披在肩上,一套干练的灰色职场OL装扮,本就姣好的面容略作打扮,更显得精致。
“噗。”
他忽然笑出声来。
早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的沈沫,终于忍不住开口:“有什么好笑?”
“沒想到当年那個蘑菇头也学会化妆打扮了。”他說。
蘑菇头?
回忆的浪花瞬间溅起,往事的一幕出现在脑海中——那时她還留着蘑菇头,被一只大手按在头顶,揉乱发丝。而她则是气冲冲地挥舞着手想要反击,却因为手短而根本碰不到那人,只能任其嘲笑。
那时候叶洛的身影,渐渐与此时的叶洛重合。
沈沫眼神一阵恍惚,但她很快回過神来,又将脸色板起:“师——叶洛。你来這裡不是讲這些的吧?”
“的确不是。”叶洛脸色一正,“我是来跟你了解情况的。”
“什么情况?”
“张菱,是你的学生,沒错吧?”他說道,“我想知道她的情况。”
“你想做什么?”沈沫下意识露出警惕的眼神——那是老师看见校外不法分子时候的眼神。
叶洛哑然失笑,他从怀中拿出一沓资料,放在了桌面上。
“這是?”沈沫拿起一看,脸色渐渐变沉。
“灰鲸游戏的资料。我知道张菱最近也在玩。”叶洛半真半假地說道,“我现在,算是在帮警员做事情,想要了解這些情况。”
沈沫大吃一惊。她怎么也想不到,叶洛居然会进警局工作。
她并不是质疑叶洛,她绝不相信叶洛会是說谎的人。
只是沒料到,那個肆意妄为、最厌恶條條框框的人……居然会进警视厅。
這些年,在叶洛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沫的眼神首次长時間落在叶洛的身上,這才留意到他脸色的苍白,以及明显消瘦的身体。
她不禁嘴唇嗫嚅,问候的话就在齿间流转,但最后還是沒說出口。
沈沫還是无法释怀——当年叶洛就那么敷衍着离开了学校,而且之后一点回音都沒有。明明当初說好了——
“小泡沫。”
叶洛的声音打断了沈沫突然起来的回想。
她這才回過神来,不动声色地微微吸气,赶走心中的杂念。
“我明白了。张菱的情况,我会告诉你的。”她正准备开口。
叶洛忽然抬起手,“等等。感觉会是很长的故事。午饭時間到了,不介意我們边吃边聊?”
沈沫露出了更加愕然的神情,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话。
向来我行我素的叶洛什么时候說過這么“贴心”的话?
這一次,她终于沒忍住,“师兄你居然也会說這些话?”
他不禁笑道:“小泡沫,师兄当年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
“沒、沒什么。”她反应過来,脸色一板,“也好。下午我還有课,早点吃完結束谈话。也不走太远了,就去教师餐厅吃。”
……
……
教师食堂在三楼。
两人在食堂打菜完毕后就选了一個偏僻的地方坐下。
右侧是落地玻璃,视野极好。
两人边吃边說。
“不愧是有名的南城一中,暑假還這么多学生。”叶洛通過玻璃往下看,见到的全是人头。
沈沫道:“大部分是高二准备升高三、初二准备升初三的学生。”
叶洛问道:“所以,张菱就属于初二升初三吧?”
“是的。”沈沫点点头,随后面露犹豫,大概是在想从哪裡开始讲起關於张菱的事情。
叶洛看出了她的内心思想,“先从她的双亲說起吧。”
“张菱的父亲……刚才你应该也看到了,是一個脾气相当暴躁的父亲。至于母亲,我从来沒有在学校见過张菱的母亲。”
叶洛点点头:“你了解過他们家庭的情况嗎?”
“初一开学的时候做過一次家访,怎么說呢……是一個很奇怪的家庭。我去的时候,张菱一家三口都在,虽然妻子沉默寡言了一些,可也沒有表现得不和睦。但就是感觉哪裡不对劲。”
“再說說张菱。她是怎么样的孩子。”
“张菱……”她苦笑一声,“在我們這些老师看来,就是标准的刺头……”
沈沫将张菱的一些“伟大”事迹稍微介绍了一些,叶洛便明白了“刺头”两個字形容她都算轻了。不愧是可以轻易說出“肉偿”2個字的初二少女。
“虽然如此,我還是觉得张菱是個好孩子。因为她从来沒有欺负過同学。”沈沫补充道。
叶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灰鲸游戏呢?你是怎么发现她在参与的?”
“其实也不是我发现的。是另一個老师发现的——”沈沫忽然眼前一亮,“正好那個老师在,让她跟你說吧。”
沈沫站起身来,往叶洛身后走去。
他回头正好看见她正在与另一名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女性讲着话。
两人一开始還是有說有笑,沈沫還指了指他這边,但很快那名女老师就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最后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有些歉意。
沈沫脸上也有些迷惘,像是与那女老师道了谢,便独自一人有些郁闷地走了回来。
“那名老师不愿意详谈?”他问。
“不是。方老师很愿意帮忙,只是她說——她根本不记得有什么灰鲸游戏的事情。”
……
……
厄诡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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