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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时空的穿梭

作者:乐西橙
八月。

  最是一年酷热之时。

  午后的灼热阳光透過蓝色窗帘,落在叶洛身上,窗外是清脆的鸟鸣声以及逐渐聒噪的蝉鸣声。

  但真正唤醒叶洛的是一阵饭菜香味,从门外渗进来,勾得他空空如也的肠胃一阵蠕动。

  是谁在做饭?邻居家裡传来的味道嗎?可這味道不太像是隔壁传来的。

  心中带着疑惑,再也睡不着,他干脆睁开双眼下了床。

  对着镜子稍作整理头发与衣服。打开房门,正巧看见端着餐盘的幽灵少女,身前系着淡粉色的围裙,口中愉快地哼着不知名的歌谣,从厨房中漂出来。

  微风卷起客厅的窗帘,阳光乘势倾泄进来,将她的整個半透明身体渡染成淡淡的金色。

  “哥哥,你醒啦?”看见他,少女露出灿烂的笑容,“正好我還差一個菜,就可以吃午饭了。”

  叶洛语气古怪:“心愿,你這是在做什么?”

  他的眼神落在幽灵少女身上的围裙上,那围裙与其說是穿在她身上,不如說是漂浮在她身前,连两侧的系带都沒有打结。

  “啊。這個。”少女先不慌不忙地将手中的菜放在饭桌上,解释道,“哥哥,我不是沒有办法穿新衣服嗎?所以就只能让围裙在身前浮空。”

  心愿所說的“沒有办法穿新衣服”是指她沒有办法直接触碰到除了叶洛以外的其他物质,即使强行套上衣物,也会快速地从身上“滑落”——說是滑落,只是为了便于理解,那种状态更像是“不溶于水的油自然而然地与水分离”。

  想到“不溶于水”,叶洛心中忽而闪過了昨日在那间隙空间中的一幕——当时的江水水滴似乎是滞留在了心愿身上,并未发生滑落的情况。

  “对呀。這就是当时我觉得奇怪的情况。”听见了叶洛的疑惑,心愿也表示认同,“我浸泡在那江水中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叶洛想了想也得不出答案,忽而反应過来,“先别岔开话题——你這是什么打扮?”

  “厨娘都是要穿围裙的吧?”心愿理所当然地回答道。然后又补充道,“电视裡的辛清颜就是這样穿的,围裙、狐狸耳朵、狐狸尾巴還有双马尾。对了哥哥,家裡面有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嗎?”

  “沒有那种不正经的东西。還有,辛清颜是谁?”

  “最近很出名的人气偶像!哥哥你不知道嗎?”

  “不好意思。我不混娱乐圈。”叶洛虚点了点她,“都說少看点偶像剧了,小心近视。”

  “幽灵才不会近视。”见叶洛還要說话,心愿连忙钻进了厨房裡,只丢下一句——“哥哥你先坐,還剩下最后一道菜。”

  叶洛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却并不生气,反而是不禁眼神一柔。

  心愿“不十分乖巧”的表现让她越来越像一個普通小女孩了。

  這是一件值得喜悦的事情。因为仅仅是肉体上从《花鸟市场》脱离是不够的,20年的地狱经历在脑海中塑造成了厚重的记忆阴霾,物质环境易于挣脱,真正困难而绵长的是如何让精神从那些痛苦的回忆中挣脱出来。在這一方面,叶洛能够发挥的作用少之又少,真正的能量只能由心愿自己产生。

  所以,看见心愿身上逐渐产生的变化,叶洛很难不露出笑容。

  但很快,那笑容就收敛了——

  因为,還有更糟糕的事情正在发生。

  ……

  ……

  坐在椅子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叶洛的自然而然地落在右下角的時間日期上——八月十三号,随后便凝固住了。

  “怎么会是十三号?”他眼中闪過一抹愕然。

  叶洛记得很清楚,他是昨天——也就是八月二号——进入了那被灰色迷雾包围着的江水世界,而他在那空间中停滞的時間大约三到四個小时,就算他混淆了時間,上下浮动也顶多是半天。

  可现在,時間居然跳到了十三号——

  這也就意味着,他起码在那江水空间中停留了十天。

  相较于時間上的变化,他在空间上的变化,似乎就沒那么值得惊愕了——

  昨夜,他在穿越那间隙空间与表空间重合之处的时候,听见了【系统】断断续续的声音,并快速做出了“他认为应当是最正确”的選擇,然后回到了表世界。

  按理来說,他既然是从南城一中的初中教学楼A栋进入的间隙空间,出来的时候也应当是回到那栋教学楼,可是他甫一睁开双眼,却被两道耀眼的车灯冲入眼帘,继而就是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狂风铺面,他下意识向身侧人行道一扑,這才沒有被那迎面而来的轿车撞飞。他自己倒是并不畏惧被车撞,可身后的沈沫只是血肉之躯,要是被這么一撞,恐怕沒有死在怪异手上,反而死在人类手中了。

  那轿车一阵尖锐的刹车過后停了下来,司机那张惊魂未定的脸从车窗后探出来,看见叶洛两人似乎并沒有被他的车撞到,终于长抒了一口气,随后便臭着脸丢下一句:“晦气!要喝酒去酒吧喝啊,在马路上真是找死。”說罢,扬长而去。

  而這时候,叶洛也反应過来——

  校园裡哪裡来的车辆?

  抬眼望去,這裡分明就是一條陌生的公路。

  时值午夜,明月高悬。

  公路两侧的店铺早已打烊,沒有灯火,只有沿路的路灯驱散黑暗,车辆也是稀少,只是偶尔勾勒出一抹光线。

  叶洛的眼神落在不远处一块路牌上,上面写着——

  “距离南城第三人民医院還有200m……嗎?”叶洛神色微沉。

  他知道南城第三人民医院,是南城前些年新建设的公立医院,当初他也曾经来這裡检查過身体。

  “可是第三人民医院不是在南城的北郊嗎?”叶洛转身看向身后,确实隐约可以看见第三人民医院的高大住院楼沉默地伫立在远方,顶部一盏“十字”灯散发出幽幽红光,几扇病房外窗的光芒黯淡。毫无疑问,這裡就是南城北郊。

  “南城第一中学在南城的中心区,与医院的直线距离起码相隔二十公裡。就算【系统】的信号再差,也不至于让传送地定位偏差到這個程度吧?”

  难不成是因为他在“任务奖励”上的選擇激怒了【系统】?它想要故意整一下他?

  叶洛正在思索着,陡然间脑海中一痛,仿佛针扎一般的刺痛令他脚下一個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上,還好扶住了一旁的路灯架子。

  “哥哥,你沒事吧!”心愿发出焦急的声音。

  他稳了稳身后的沈沫,摆摆手示意沒关系,吐出一口浊气,声音疲乏地說道:

  “沒关系,大概是累到了。”

  這种筋疲力尽的感觉,叶洛很熟悉,正是精神力大幅度消耗的副作用。

  无论是【不死】還是【离析术】都沒有所谓的蓝量,损耗的是叶洛的精神力,当他在保持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会下意识忽视掉那阵消耗,可是一旦放松下来,便会立即感受到那如潮水般涌上来的巨大困顿。

  之前在脱离《花鸟市场》副本后,叶洛在回到家中就因为那精神力的损耗而陷入昏睡。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醒過来,吃完了又继续睡,连续三天三夜。

  這次也是如此,一個晚上,叶洛接连发动了【不死】和【离析术】,并且因为坠入了那未知的间隙空间,而不得不时刻保持高度的精神力集中,虽然這一次的精神力的损耗不如在《花鸟市场》中那么恐怖,但也是足以令他头疼如针扎了。

  想明白這点,叶洛就知道今夜是沒有办法继续调查了。

  “回家吧。”

  而后,他便用手机在平台上叫了辆出租车回到了家中。

  安顿好依旧昏迷不醒的沈沫,叶洛强撑着精神完成洗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一头砸在了床上,不省人事了。

  直到刚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十二点半了。只是沒想到他所预料的“第二天”居然变成了八月十三号。

  叶洛自然不会误以为自己睡了整整十天,最大的可能是他在脱离间隙空间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第十二号。

  “這么說来,在那间隙空间的漂流過程中,我相当于用大约十天的時間,从南城一中走到了南城第三人民医院。”

  叶洛打开了千度地圖,勾选出了屏幕上的南城一中和第三人民医院,并在两者之间画出了一條红色的细线,显示为。他凝视着那道线,右手食指敲击着桌面,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這么說来,并不是【系统】故意捉弄我或者是搞错了传送点,而是因为我脱离间隙空间的位置‘本就应该’是在南城第三人民医院那個附近。”

  可原因是什么?

  想来应当是与间隙世界中那條江水有关系。叶洛自认为在那江水中的漂流距离绝对沒有20公裡那么长,但却在漂流的過程中跨越了大半個南城。

  叶洛忽而心中一动,想到了李明空的空间传送能力。

  “或许,這條江水也发挥着类似于【空间隧道】的作用,连接着学校和医院,只要穿越长江,就可以在两地快速来往。不過,時間的变化又是什么情况?是因为间隙世界与表世界的時間流动存在差异嗎?這倒是有可能,因为我在《厄诡游戏》中与现实世界的時間流动速率也存在明显的差异。”

  這是最合理的解释,可是叶洛却感觉哪裡不对劲。

  叶洛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裡掏出了一台漆黑的手机。

  這台手机是装载了《厄诡游戏》的手机,除了可以启动《厄诡游戏》以外,只有最基本的時間等功能,并不能打电话,更无法联網,但也不需要充电。纯粹就是一台单机设备。而這意味着,這台手机的時間是不会联網校准的。

  启动设备,看向屏幕,上面显示的時間是——八月十三日,上午12:45。

  叶洛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時間与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時間,也就是“标准時間”是一致的。

  可這反而不正常。

  要知道,既然這台手机沒有校准功能,那么,游戏副本与现实世界時間流动速率的差异,就会导致這台游戏手机的時間明显慢于现实世界——之前叶洛从游戏小屋中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驗證過了。

  也就是說,如果只是時間速率上的变化,這台游戏手机上显示的時間理应是“八月三号”。

  可是,现在這台手机上的時間却与现实世界一致……

  难道說他真得在那江水中呆了足足十天,只是因为他对時間的感知出了错误,所以才并未察觉?

  可若真是如此,他早就因为“饿死”发动【不死】无数次了。不,恐怕他還来不及发动【不死】就已经饿疯了——只有尝试過“饿死”的人才知道那是多么恐怖和绝望的经历。当初满脑子“求死”的叶洛曾经体验過一次,腹部巨大的空虚差点逼疯了他,在那之后就再也不想尝试“饿死”了,甚至不愿意回忆那段经历。

  “哥哥,菜做好了哦。”

  心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打断了叶洛的思绪。

  他吐出一口浊气,从那遥远的回忆中挣脱出来。

  合上笔记本,放到一旁。

  两人围桌共食。

  一荤一素,還有一個蛋花汤。

  简简单单,但色泽漂亮、香气扑鼻,颇为令人食指大动。

  饭桌上只有一副碗筷。

  拿起筷子,叶洛忽而又放下,看向正捧着脸看着他的少女,问道:“心愿,你会觉得失落嗎?”

  “嗯?哥哥为什么会這么问?”

  “因为這些东西——”叶洛指着饭菜,“你吃不了。”

  “啊。我确实沒有办法吃這些东西。因为幽灵少女不需要进食嘛。”心愿露出笑容。当看见叶洛颇为严肃的脸,她笑容微微收敛,继而說道:“其实确实会有些可惜,毕竟那么多美味的东西都吃不了。但是……相较于過去,心愿已经觉得十分快乐和满足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将来会拥有正常的身体?”叶洛问出這句话当然不是无的放矢。在他看来,既然目前已经出现了【厄运】、【混乱】、【空间】等神明,未来会出现类似于【死神】之类可以复活灵魂的神祗,也并不稀奇吧?

  只是令叶洛讶然的是,心愿很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

  “沒有哦。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已经很完美了,要是太贪心的话,会遭报应的吧?更何况——”

  她歪着头,看着他,露出动人的笑颜,“我很满足现在幽灵少女的状态——只能被哥哥看见和触碰,還能钻进伞裡面被哥哥拿在手中——对于哥哥而言,我就是唯一的。如果变成正常人,這些就都做不到了吧。”

  心愿将话說到這個地步,叶洛不禁动容。他不再說什么,只是低下头开始刨饭。

  他早就饿了,三两口就吃掉了一碗饭,高声說出“好吃”两個字,便将饭碗交给了身旁的心愿。

  幽灵少女顿时露出开心的笑容,自然而然地接過了晚饭,帮忙盛上了白饭。

  淡淡的温馨与透過半透明窗帘的阳光一同流转在餐桌上,令人浑身都暖洋洋的。

  ……

  ……

  吃饱喝足。

  叶洛先去客房裡看了看沈沫。

  自从在那栋怪异所幻化的大楼中找到沈沫,她就一直昏迷着。即使在那间隙世界中发生了那么大阵仗的事情,她也一直沒有醒来。

  “倒也好。免得我還要解释那些怪物是什么东西。”

  叶洛坐在床头,低头看着紧闭双眼的沈沫。长发海藻般铺开在白色的枕头上,她脸色红润、呼吸均匀,经過他基本检查,身体方面倒是沒有什么不妥,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沒有醒過来。

  叶洛也考虑過要不要送往医院用机器检查一番,但考虑到手中沒有沈沫的身份证之类的证件,要是引起了怀疑,如何解释“這消失的十天”沈沫去往哪裡了颇为困难,可能会横生枝节,让《厄诡游戏》有暴露的危机。

  再加上,叶洛“久死成医”,基本明确沈沫身体并无大碍,基于自己的情况进行猜测她应该是精神力受损,好好睡上一觉就可以了,便姑且作罢。但若是時間长了,還是醒不来,叶洛便只能将其送往医院了。

  返身回到卧室。

  叶洛看着书桌上放着的两台手机,陷入了沉思。

  這两台手机,一台是他自己的,一台是沈沫的——从那兜帽人的手中夺過来的。

  他在那江水中浸泡了那么久,心思又一直系在怪异和谜题之上,根本无暇顾及裤袋裡的手机,质量再好的手机,也比不上【系统】送的那台,泡那么久,也该坏了。

  昨夜,叶洛姑且在陷入昏睡之前,将两台手机放在窗台上晾了晾,希望可以挽救一下。但可惜的是,他今天打开手机依旧沒有反应,用吹风机吹了吹,也還是始终黑屏。

  “果然只能拿去修理了。”

  他自己的手机倒是无所谓,沒有什么重要资料,而且也沒人找他,坏就坏了吧。但是沈沫的手机中可是有着關於灰鲲事件的重要证据——当初与那兜帽人不期而遇不就是因为這台手机嗎?

  现在想来,那兜帽人如此“巧合”地出现在那裡,并且第一目标也是這台手机,恐怕就是因为沈沫那戛然而止的话语吧?

  叶洛還记得,沈沫在与他聊天的时候,正好是在谈及“關於灰鲲事件某個发现”的时候坠楼的。事情怎么会如此巧合?叶洛更愿意相信,那是因为灰鲲在感知到沈沫将要說出某些重要信息的时候,为了阻止她,才让她堕入了那间隙世界之中。

  否则就太不合理了——因为灰鲲可是一只有“原则”的怪异,它尤其钟情于年龄在十二岁上下浮动的少女,可并不会攻击沈沫這种“大龄女青年”才对。

  “但那只怪异真得是……灰鲲嗎?”

  叶洛回忆起了在间隙世界中,他挥刀斩碎了那栋大楼,黑色的大学漱漱而落,灰色迷雾涌动之间,庞然巨物的阴影倏然出现,隐藏在灰色迷雾背后的硕大瞳眸向他射来冷漠审视的目光。

  按理来說,它既然企图创造第二個“花鸟市场”,就应当是灰鲲才对。可若說它是灰鲲,那此刻天上飘飞着的那头怪异又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

  叶洛当时与那怪异直视,内心虽然一惊,但却只是一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這是不合理的。

  叶洛囿于那头深海巨兽在他内心深处留下的阴霾,对于鲸状的怪物有着根植于内心深处的畏惧——那是物种上的天然压制,难以彻底根除——体现在身体上,就是当他看见鲸状怪物的时候,身体会不自觉地颤抖。

  虽然随着他在《花鸟市场》中的经历逐渐习惯了這一变化,可以一定程度上抑制身体的颤抖,但是并未彻底根除。

  可是,当他看见那头怪异的时候,内心却并沒有那种被天然压制的不适。

  “是因为间隙世界的特殊?還是說因为我并未窥其全貌,所以并未触发那恐惧本能?”

  而更让叶洛觉得可怕、更头皮发麻的猜测是——

  除了灰鲲,還存在第二只【怪异】。

  “一只灰鲲就足够绝望了,现在居然還有第二只怪异试图入侵南城。南城不過是一座逐渐沒落的二线城市,居然诞生了两只怪异,這应该是超一线城市的待遇吧。”

  說到這裡,叶洛看向窗外,阳光在他眼中流转,灰鲲清晰地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底。

  “作为东道主的你,难道不该对入侵者发表一点意见嗎?既然汲取了那么多的痛苦与绝望,好歹也有一些力量才对吧?”

  他冷嘲着。

  不過說起来,灰鲲好像很久沒有动弹過了。就這么停滞在虚空上,若不是還偶尔摆一摆尾巴,叶洛真怀疑它是不是其实已经死掉了。

  “但如果真得早死了,【系统】也就不会發佈‘结束灰鲲事件’這一任务了吧?”

  收回眼神,合上窗帘。

  看也无解,索性不看。

  叶洛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只望着水中游鱼的猫,想要吃鱼,可是又沒有办法下水,只能试图寻找“在岸上也能抓住鱼”的方法。

  所以他现在才万分期待沈沫的苏醒又或者是手机的复原,可以让他获得更多關於任务的线索。

  叶洛在醒来后已经预约了上门维修人员,下午两点半就到。

  這段時間,叶洛决定——

  好好研究一下【系统】的任务奖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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