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割腕的金鱼
……
……
输入,回车——
叶洛骤然停下敲击键盘的右手,然后拍了拍脑袋。
“习惯性自杀。”
他自嘲地笑了笑。按动刪除键,将字一個一個刪除干净。
然后输入了两個字——
蓝鲸。
“蓝鲸,学名Balaenopteramusculus,是一种海洋哺乳动物,属于须鲸亚目。”他一边轻声念出电脑屏幕上出现的消息,一边看着屏幕右侧的图片。
黯淡无光的深海,巨大的哺乳动物无声遨游。
叶洛忍不住微微屏住了呼吸。
他并沒有深海恐惧症,但在看见這张图片的时候,却沒来由得感觉到了一股悚然从头顶传遍全身。
“看来后遗症比我想象的還要严重。”他看向自己的右手,从刚才开始就开始轻微的颤抖着。
這颤抖的幅度虽然不大,不仔细看都瞧不出来,但确实是在传达着一种恐惧。
可偏偏,叶洛的脸上却一丝惧色也沒有。有的只有审视的冷静。
他并不觉得恐惧,却在看见這蓝鲸图片的时候,无缘无故地开始“恐惧”地颤抖。
原因只有一個——
“那片漆黑深海中的……”他一顿,停下了自言自语。
莫名地,他觉得不该以“语言”的形式說出那恐怖的存在,甚至只是旁敲侧击地描述也是禁忌。
否则,就会发生恐怖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
毫无疑问。就是那未知存在对他的残留影响,让他现在对“鲸鱼状”以及“深海”产生了巨大的畏惧。虽然叶洛本身并不害怕這些东西,但是身体裡的DNA却似乎被写入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信息,以至于产生了类似于本能的反应机制。
“真是麻烦了。”
他转头看向书房外。
视线透過纱窗,越過层层高楼,抵达夜空。
那裡什么也沒有,只有群星璀璨,流云舒卷。
可叶洛能隐约感觉到,那裡有什么无形而巨大的“东西”。
他不是通過【离析术】看见的,离析术再强也沒办法隔着几千米狙人。至少,现如今還不行。
他也不是通過【系统】得知的,实际上,自从他从游戏中脱离后,【系统】就像死了似的,再沒有发過任何消息。既沒有【怪异】的消息,也沒有任务的提醒。《厄诡游戏》安静地就像是一個快要倒闭的夕阳游戏。
让叶洛明确在他的头顶——在這华国南城的上空——横置着一头蓝鲸的证据,正是他的恐惧。
每当他抬头看向天空某处的时候,无论是白天還是黑夜,无论是雨天還是晴天,他都会开始产生一股莫名的恐惧,表现在身体上,就是他会沒来由地颤抖起来。
毫无疑问。那裡,正有一只鲸鱼。
所以他才会說麻烦。
“本来生活就够不方便了。還要這样迫害我。”
叶洛叹了口气,眼帘微微掀开,幽冷的视线射向如墨夜空。
“最好不要找我麻烦。不然就只能【斩】了你了。”
鲸鱼是海洋生物,再不济也是出现在沙滩上。
出现在天空的当然只会是【怪异】。
既然是【怪异】,那么解决掉它就好了。可是【系统】却并沒有發佈任何消息。在這种情况下,叶洛根本拿不到任何關於那头怪异的消息,有的只是他的“感觉”。要怎么离析根本就是无从下手。說斩了它,当然也只是放狠话。
而且既然【系统】并未發佈消息,要不然就是觉得這头【怪异】是无害的。要不然就是……已经有其他玩家领了任务了,不需要他這個菜鸟多事。
其实這才說的過去。說到底,别說他坐着轮椅,就算他双腿健全又能如何?
难道租一辆自升飞机,飞到那头鲸鱼的头顶,从天而降,给那只鲸鱼一刀么?
开什么玩笑?還是交给那些“高玩”去解决吧——虽然叶洛很想就這么丢掉头顶那头【怪异】不管。
但他不能。
……
……
自从上次透過叶菲的双瞳看见鲸鱼,已经過去三天了。
在那之后,叶洛再也沒有看见過那头鲸鱼。无论是直视,還是再一次观察叶菲的双眼。都找不到了。
如果不是“深海后遗症”的存在,恐怕叶洛只会将那天所看见的东西当作是疲劳過度的幻觉。
那天,叶洛有些心神不宁。叶菲吃完饭见他状态不佳就回去了。
第二天,叶洛也有再次询问叶菲那天沒有說完的话是什么?她当时问他的游戏是指什么?
可叶菲却摇头說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到底是叶菲的记忆出了错,還是他的?
“阿洛。快看。金鱼诶。”
店内传来叶菲的声音,打断了叶洛的思绪。她正指着鱼缸裡缓缓游弋的金鱼,巧笑嫣然。
這裡是南城最著名也是最大的花鸟市场,占地超過十万平方米,店铺多达上千家。无论是节假日還是工作日,都是人满为患,云集了广大花鸟鱼艺赏玩爱好者。
平时就算杀了叶洛,他也不愿意来這种地方。人挤人挤人,不知道是来看宠物的,還是来看人的。无论是看什么,反正坐着轮椅的他到了這裡,就变成看他了。
他并畏惧他人的目光,或是怜悯、或是嫌弃、或是单纯的好奇,他都无所谓。但他却会觉得厌烦。
可是這一次他却不得不来。因为叶菲不知道又看了什么公众号的推文,突发奇想就要开始养金鱼。于是就来了這裡。
按理来說,叶菲想来她自己来就可以了。
但是那头鲸鱼還在城市上空飘着,叶洛可不能那么简单就让叶菲脱离他的视线。他现在還不能明确那天叶菲是“看”见了鲸鱼,還是与他一样只是单纯地“感觉”到了。
更何况……她那天嚷着去买金鱼,苦苦哀求叶洛,到最后都开始抱着他的大腿撒娇起来了。
不是比喻,就是实际意义上的“抱着大腿”——叶菲在他面前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厚脸皮,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女生的端庄典雅。
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一两次了,但是抱着大腿求人陪着去买金鱼。
這种程度,還真是第一次。
叶洛当时都震惊了。也就只好无奈地应了下来。
“只不過。鲸鱼……金鱼……”
他咀嚼着這两個词,喃喃自语,“会有什么联系么。”
……
……
“老大。我們为什么来花鸟市场啊?”
“买金鱼。”
得到答案的许愿,差点沒有一個踉跄摔倒在了地上。再抬起头,陆明大步流星,已经快要消失在了视野中。
她赶紧挤开人群赶了上去,“不是查案么?”
“买金鱼就是查案。”陆明脚步不停,边說道,“许愿你還记得那些受害人的特征。”
“赤身果体从超高层跳下来?”
“不。在那之前。”陆明皱着眉头挤开人群,留下许愿在后面挤不进来,也错過了陆明的下一句话。
陆明走到一個人较少的死角处停了下来。
许愿赶紧气喘吁吁地赶上前来,抬起头来。
看见阴影落在陆明的脸上,将陆明的脸庞勾勒出一阴一阳。
她一窒,随后问道,“老大。你刚才說之前的特征是什么?”
“她们都是在养了金鱼的鱼缸裡——”
陆明看向她,缓缓說道,“割腕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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