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玩家的灭亡
“你为什么会這么恨自己的女儿?”
叶洛凝视着他,或者說是她。
“恨她?我不仅恨她。我恨不得从来沒有生過她。”小男孩眼神中流露出仇恨,“如果你知道那個贱人曾经做過什么事情,你也会恨她的!”
曾经做過什么事情……
叶洛微微眯起眼睛。
到目前为止,他所知道的信息都是他在与小女孩的相处中,不动声色地用【日记本】閱讀到的信息。
按理来說,【日记本】只能捕捉到“灵魂碎片”,直白来說就是死人的回忆。
可小女孩目前這個状态是已经死去了么?他不明确,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沒想到居然成功了。
他只使用了1次【日记本】,却得到了5篇日记,他已经閱讀了前3篇。了解到了小女孩凄惨的童年,看见了她的母亲是如何虐待她的。
巴掌、烟头、开水、高跟鞋,因此想要变成金鱼……
這些疼痛,叶洛是切身体会的——因为在閱讀日记本的时候,叶洛是以“代入”的方式,成为了小女孩,所以会直接地感受到她曾经经历過的痛苦、悲伤以及恐惧。
日记本中那充满绝望和黑暗的情绪,险些让他直接窒息過去。相较之下,大猫日记中的那些悲伤情绪,简直就只是一些开胃小甜点。
也是因为在閱讀日记,被那强烈的负面情绪吞沒,一时之间失去了防范,所以他才会被身前的這只【怪异】钻了空子,从身后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实际上,正如【怪异】所說,【伞】中受到的伤害会反饋到现实中。
被砍下头颅的他早该死了。
但很可惜,【伞】的死亡权柄显然是比他的【不死】天赋要低。
他虽然死了,但是又复活了。
“但是,果然啊——”小男孩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你這么关心那個贱人小孩。果然還是人类。是人类就一定会有愧疚感!”
话音未落,他猛地冲了過来。
他明明只是一個一米出头的小男孩,动作却快速迅捷如成年人。而且跑起来的时候,刚开始還是双腿狂奔,到靠近叶洛的时候已经是四肢并用,状态野兽。
叶洛微微皱眉。
人类可做不到這种奔走的方式,那不是习不习惯的問題,而是人类早就已经失去了四足奔走的能力。硬是要勉强自己,反而只会速度更慢。
“咔——”
身前一米的距离,小男孩骤然一停,接着猛地一跳,炮弹一般砸了過来。
叶洛侧身,让過小男孩,随后探出手去,稳稳地按住了他脑袋,顺势向下一压。
轰!
那男孩便被他砸在了地板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流露出了一瞬间痛苦的神情,但随后便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仇恨与杀意。
男孩四肢乱抓,张开的口中牙齿尖锐错乱,仿佛犬牙。
這种姿态,让叶洛想起了异形中的抱脸虫。
不仅仅是寄生,而且开始扭曲這些人的躯壳了么?
“嗬嗬嗬嗬!”男孩口中发出如野兽的低吼声,“看见了么?這就是那個贱人的真正样子。”
叶洛微微皱眉。
“你不会以为這是我的能力吧?那你可就冤枉我了。”他发出尖锐又刺耳的笑声,“這些都是那個贱人的内心啊!一开始還可以被【伞】庇护着,但是现在已经开始崩溃了啊!那個贱人丑陋的样子终于暴露出来了啊!暴露出来了啊!”
這個女人說的是真的。
叶洛一手按住男孩,视野迅速扫過周围。
无论是那些倒在地上的人,還是那些還站着的行人,不知何时,都开始发生不同程度的变形和扭曲,腰背佝偻、指甲变长、牙齿变尖,口中发出不明意义的嘶吼。
但诡异的是,他们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仿佛一只只披着人皮、挂着人皮笑容面具的野兽。
令人不寒而栗。
如果說這個世界是小女孩的精神世界,那么,這些人无疑是她内心的映射。
难道小女孩的内心真的是如此丑陋的么?
男孩咆哮道,“懂了么?這就是你要拯救的东西!就是這么令人作呕。就是這么——”
咔——
叶洛的左手向下用力,直接打断了他的声音。
小男孩的后脑勺跟地板猛烈碰撞,有鲜血迅速扩散开来,但他却并沒有晕過去,只是瞳孔微微放大。
這一击,叶洛并未留情,按理来說,成年人也该晕死過去了才对,更别說才八、九岁的小男孩了。
他若有所思,“就连身体素质也都加强了么。”
小男孩還想說什么,“你——”
叶洛将他的头抓起来,又猛地向下一砸。
這一次彻底晕了過去。
他点点头,站起身来。
“看来身体素质的增幅還是有限的。不過麻烦的地方是,這种增幅正在越来越强。”
从他们的变形程度也能看出来,他们正在与人类的姿态越来越远。
到了完全蜕变成怪物的时候,恐怕身体素质也会彻底变成怪物吧?
還需要收集更多数据才清楚。
不過……時間快要来不及了吧。
按照這個趋势下去,小女孩的内心世界,恐怕就要崩溃了。
“你——”
女人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出来,“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洛一点也不惊讶。
他早就知道破坏宿主并不能让這只【怪异】死去。
他回過头来。
身后是一家猫狗宠物店,白织灯下,几名十七六岁的少年少女坐在椅子上,其中一名女生正在缓缓站起来。
她梳着马尾,身穿蓝白相间的高中生运动服,看起来应该是一名放学时候来這裡玩耍的女高中生。
不過此刻她清秀的脸上一片狰狞,原本的樱桃小嘴向两侧裂开,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微微弯着腰,探出袖子的双手十指凭空伸长好几厘米,塞满污秽的指甲看起来锋利又肮脏。
“你真的是人类么?”她问。
叶洛哑然失笑,“居然被一只這么丑陋的【怪异】问是不是人类。這是什么苏联冷笑话么?”
“在過去的十多年裡,不是沒有人,偶然地进入了這個世界。可他们全都被抹去了意识,死在了這裡。即使沒有死的,撑着逃出了這個世界,也都变成了疯子和傻子——他们是被吓的。”女人盯着叶洛,“那些才是正常人类的结局。”
刚才叶洛沒有半点怜悯和犹豫的眼神,让女人明白了一件事情。
這個男人是真得毫无负担,而且,毫无恐惧。
明明处于這种怪诞的境地,恶意的怪异寄生在人群中,行人扭曲成了野兽,他却一点惊恐都沒有,脸上云淡风轻。
即使在挥刀屠杀的时候,也是一脸平静,就像是切开了一张碎叶,沒有慌张、沒有犹豫、沒有恶心、也沒有残忍。
既不畏惧,也不享受。
有的只有……漠然。
這种漠然,简直就像是半点人性也沒有了。
“而且,偏偏是這個最关键的‘時間点’来到這裡,又险些破坏了那個贱人的【核】。果然——”女人双眼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你跟我一样,也是【怪异】吧?是从哪裡获得了消息,故意在這個時間点,破坏這個【仪式】。這就是你的目的,对吧!”
叶洛看向女人,眼神中流露出奇异。
這個女人如此信誓旦旦地指认他就是【怪异】,這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事情。
因为无论怎么想,与【怪异】对应的都是【玩家】。既然她认为叶洛不是人类,下一個猜测选项不应该是【玩家】才对么?
要不然,就是這只【怪异】并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着【玩家】這种职业。
要不然,就是……
叶洛的脑海中忽然闪過之前【系统】在《猫鼠游戏》中前后矛盾的表现—,又想到了這次【系统】迟迟未能正式發佈任务,即使發佈了也是含糊不清,平白无故加大了游戏难度。简直就像是被什么病毒给“黑”了一般。
一個可怕的猜测出现在了叶洛的心中。
他看着女人,缓缓问出了一個問題:“为什么我就不能是【玩家】?”
“玩家?”
“你說玩家?”
“我沒听错吧?”
女人睁大了眼睛,嘴角向两侧扯开,仿佛听见了一個无比荒诞、无比奇妙的笑话。
“你說【玩家】——那個以消除【怪异】为任务的【玩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大笑着,眼泪都快要笑出来。
然后,蓦然笑容收敛。
“别耍我了!【怪异】就是【怪异】。還该死的玩家!”
她眼神暴怒地說道:“這個世界哪裡還有【玩家】?在上次的【事件】中,早就死光了!”
……
……
厄诡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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