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再遇裴元绍(收藏) 作者:庚新 三天三夜,整整三天三夜! 董俷带着人马转战西北,从大洋河杀到西海,从西海杀到金城,又从金城绕回积石山,可谓战果丰厚。因姐姐的死,而积压在心中的怒气得到了些许的舒缓。 在装扮成破羌官骑袭击烧当羌后,众人又重回破羌领地,而后躲入了积石山。 清点人数,董俷才发现這三天三夜的奇袭战,令他损失了六十人。其中真正战死的也不過二十多個,而中途掉队的,占据了一大半。 這也难免,不眠不休的三天三夜,即便是董俷自己也差不多到了极限。 他甚至认为哪怕再走一步,都有可能从奔跑的马上掉下来。再看看其他人,更是狼狈不堪。好一点的,也就是绿漪和董铁带着的那七個人。他们每次奇袭战时,他们都是负责看管战马和物资,直到最后一场对烧当的奇袭中才加入进去。 “小铁,在前面找個可以休息的地方,记住一定要隐秘。” 董铁应了一声,跳下马撒腿就跑。现在已经是在山区,马速无法提起来。董铁的那对飞毛腿在這样的环境中,远远比战马更加管用。董俷等人则不紧不慢的往前行进,大约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就看见董铁从山梁拐角处风一样的跑過来。 “主人,往前大约三裡路,有一山坳。地形很隐秘,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董俷困的眼皮子打架,听到這句话,立刻来了精神。 “董召,命令大家加快前行,前面有個山坳,我們就在那裡休整两天,然后上路。” 所有人都振奋起来,对于這些三天三夜只在马背上打盹的人来說,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一個能躺下来睡觉的地方,醒来的时候能有一顿热腾腾的饭菜,而不是硬的已经难以嚼动的干粮。众人立刻加快了速度,在董铁的带领下很快来到山坳中。 山坳位于群山环抱,四周有如海般一望无际的松林。 很安静,也很隐秘。山坳裡有几個山洞,還有一條沒有冰封的溪水潺潺流动。這裡有一個温泉,蒸腾着水雾,把山坳隐藏着一片林海雾气当中,的确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所有人都累得不得了,有的进了山坳后,就一头从马上栽下来,倒地打起了呼噜。 董俷只好先把這些人抬进山洞,一路上任凭颠簸,也晃不醒他们。 “董召,你也去睡吧。” 看大部分人都安排妥当了,董俷对董召說道。 董召也困的不行,只是他看董俷并不打算休息,忍不住问道:“主公,您不休息嗎?” “你们先去休息,虽然這裡很隐蔽,可毕竟還沒有脱离险境。我先不睡了,你去睡吧。” “這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董俷眼睛一瞪,“這是命令,立刻去休息。咱们還要走很长的路呢。” 董召感动不已,跟上這样的主公,死也值了。 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撑下去了。与其在這裡和主公争,還不如赶快休息好,等恢复過来一些元气,顶替主公警戒。董俷看董召走了以后,迈着发木的双腿向山坳外走去。這从马上下来,大腿内测就是一阵钻心的痛。也难怪,在马上跑了三天,腿都磨烂了。幸好四下无人,董俷松了一下裙裤,裹着袍子找了一块避风,但有很隐蔽的山缝裡走下,狮鬃兽和象龙一左一右的在他身边匍匐。 已经听說了,姐夫在集镇战死。 虽然早有了心裡准备,可還是很不舒服。 最后一天疯狂的袭击破羌和烧当人的驻地,未尝沒有這個原因在裡面。虽然和北宫伯并沒有說過太多的话,可是却能感受到,姐夫是個好人。可惜,好人活不长。 這三天,对于董俷而言是无比重要的三天。 从马援遗留下来的兵书战策上学到的东西,第一次灵活的运用。 想当初伏波将军在西域纵横十几年,从沒有過一次败绩。羌人善于骑射,他就用更灵活的战术不断蚕食对方的力量,一直到己方的战斗力绝对超過了对方为止。 马援用兵很谨慎,這一点董俷能从他留下来的兵法中体会出来。 可是等到真正运用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這裡面的奥妙无穷。不知为何,他觉得這种战法和上辈子在山村裡听老村长讲述的游击战很相似,但是也有不同的地方。 马援在开篇就說過,孙子曰:兵者,诡道也。 同时他吸取了道家的思想,对孙子兵法中水无常形,兵无常势有更深刻的理解。 可以說,马援的兵法之中,无不流露出对這句话的赞赏。 董俷同样的赞赏。如今静下来,他仔细的回忆在過去三天裡的行动,进行总结,并寻找行动中的破绽。可惜,他手裡沒有足够的兵力,否则斩杀韩遂也不是不可能。 這一次韩遂吃了亏,下一次他還会上当嗎? 董俷现在可不敢在小觑韩遂。這一次他能打赢,可是下一次呢?這世上,沒有常胜不败的将军。韩遂此次主要是吃了小看他的亏,但可以肯定,下一次他会把自己摆在同样的高度。這個西凉名士,果然不凡,险些让自己也栽在這西北大地。 一阵风吹過来,董俷不由自主的用力裹了一下身上的袍子。 靠着两匹马的身上,从狮鬃兽和象龙身上传来的热气,让他忍不住眼皮直打架。 太困了,真的顶不住了! 董俷知道,他不能睡着。可眼皮子不争气,不自觉的就闭在一起。 凭着最后一点的清醒,董俷狠狠的抓了一下腿上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呼的清醒了,睡意也随之驱走。可這样的情况是坚持不久的。董俷咬着牙站起来,在狭小的缝隙中,做起了五禽戏。虎戏振奋,猴戏灵巧,熊戏发力…… 一套五禽戏坐下来,董俷出了一头的汗。 虚了,身子這三天下来都有点虚了。不過精神好了很多,他不断的重复着,直到从山坳中传来动静,紧跟着传来了绿漪和董铁的說话声。 董俷那根绷得已经要断掉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坐下来,靠着两匹马,眼睛一闭就睡着了。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睁开眼。 ****** 這一觉,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正好是黎明。太阳升起,阳光折射水雾,产生出七彩的光亮。整個山坳被這七彩雾气所包围,就如同是一個充满了神秘,带着仙韵的魔幻世界。 山缝外,董铁为他站岗。 董俷伸了一個懒腰,全身酸痛的要死。他走出来,叫醒了董铁,带着两匹马往山坳裡走。 “我睡了多久?” “主人,您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啊。” “怪不得肚子這么饿。”董俷揉着肚子,自嘲的笑道:“可知道山外面的情况如何?” “昨天马嵩带人溜出去打听了一下,据說烧当和破羌已经打起来了。” “马嵩?马嵩是谁?” “你忘记了?就是随北宫玉袭击我們军营,后来被您俘虏,待咱们去集镇的家伙。” 董俷一拍额头,“哦,想起来了……這些日子忙着绕圈子,快把這家伙给忘记了。怎么,打了這么多场的仗,那家伙居然還沒有死?我记得,他好像不怎么样啊。” 董铁笑道:“主人,马嵩一直和我們在看管物资和马匹,就连最后一场战斗,也只是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加入。呵呵,他机灵的很呢,绿儿姐姐說他是個大滑头。” 這滑头一词,也是董俷无意中說出来的,如今已经被绿漪等人广泛应用。 董俷点点头:“倒是個聪明人。小铁,你要记住,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以后你跟他学着点,别总喜歡冲在前面……对了,烧当和破羌打起来,韩遂沒有制止?” “想阻止来着,可是他生病了……现在昨天正午,烧当和破羌第一次交锋。听說烧当人吃了一点亏。不過破羌的伤亡也不少,两边似乎有点急红了眼的架势。” “打吧,让他们打!” 董俷心裡却在想:从韩遂的行动来看,他是要造反。可现在烧当和破羌打起来了,估计一时半会儿的解决不了。不行,我要立刻回家,說不定黄巾之乱已经开始了。 不免有些得意,至少从目前的状况看,西凉還生不出大乱来。 从山坳中传来了一阵香味,令董俷的肚子咕咕直叫。他也不再询问,脚步加快,跑向了篝火处。 绿漪熬了一锅肉汤,正笑盈盈的等着董俷。 就這样,在山裡待了三天,所有人都恢复了精神。 三天之中,董俷不断的派人打探消息。烧当和破羌彻底撕破了脸,更从河谷撤回了人马,准备加入双方的战斗。不仅如此,整個西北因为董俷绕的這個大圈子,都乱成了一团。部落和部落之间不再相互信任,彼此猜忌,并有小规模冲突。 “河谷的敌人撤了?” 董俷倒是沒有想到会出现這样的结果。 听到這個消息的时候,他第一個反应就是立刻从河谷进入白马羌。 可是他忍住了。 在他看来,现在還不是一個最佳的时机。 “主人,我們什么时候离开這裡?” “不着急,不着急!” 董俷强忍住撤离的冲动,耐心的劝說道:“再等等,只怕韩遂现在已经醒悟過,知道我們要绕過积石山走。你们看着吧,用不了多长時間他一定会出面阻止双方的战斗。到时候他们会在烧当的领地中追杀我們,大洋河一线必然会放松警惕。” “您是說,我們還从河谷走?” “正是如此,虚虚实实……嘿嘿,韩遂不会不知道烧当人撤军的消息。他一定会带着人盯住河谷出口。我們现在出去,会中了他们的圈套。等過些日子,烧当和破羌的战斗全面打起来了,韩遂一定会出来的。现在,我們和他比的是耐性。” 說完這番话,董俷发现周围居然沒有人吭声。 他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众人,发现大家都在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他。 “主公,您真的只有十三岁嗎?” “我……” 董俷知道,他表现的太過分了。当下哈哈大笑两声,岔开话题道:“我們在這裡看戏,看戏。” “什么叫做看戏?戏,又是什么?” “這個,這個……戏,就好像跳舞一样,好像女人跳舞一样。女人跳舞大家都喜歡看的,是不是啊?看戏,和看女人跳舞是一個意思,一個意思,哈哈哈哈。” 不小心,有說漏了嘴。 忘记了在這個时代,還沒有戏曲這一說法。 绿漪疑惑的看着董俷,這個少爷啊,总是会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你去问他吧,他就会用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解释。反正,从认识他开始,就觉得他有点古怪。 正如董俷猜测的那样,烧当和破羌之间的战争一直持续到過了新年。 韩遂在河谷苦等了很久,终于失去了耐心。决定出面阻止双方的争斗,在鄂陵湖领域搜索董俷等人的踪迹。他估计,董俷等人应该已经处于烧当领地的中心位置,只要双方停战,凭烧当老王的一句话,董俷這些人插翅难逃,此时出击正合适。 ****** 就在韩遂出面收拾残局的时候,董俷也得到了消息。 他立刻命令众人行动,从积石山中横穿過去,自大洋河附近的出口流了出来。 一路上,倒是沒有遇到太多的阻拦。金城郡兵大都被韩遂带走,用以震慑烧当和破羌双方。 沿着大洋河一路直上,董俷一行人畅通无阻,在正月十五的早晨,抵达河谷。 河谷是一個地形很险要的峡谷,两边丛林密布,即便是几千人藏于山峦中也无人知晓。 董俷骑在象龙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穿過前面的峡谷,我們就安全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光彩。是啊,终于安全了。 回想過去的一段時間,好像是在做梦一样。把大半個西凉闹翻了天,等将来老了,和儿孙說起来,也会有谈资。但是董俷却沒有露出笑容,他走在最后面,当他进入峡谷的一刹那,忍不住回头向金城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细长的眸中寒光隐现。 韩遂,這是咱们的第一次交锋! 你等着,用不了太久,我一定会回来。那时候,就让我领教一下,你這位西凉名士的高明吧。 想到這裡,他提刀在峡谷一边的峭壁上留下了一行大字:他年我若回此地,定叫金城变血海。 看上去诗不是诗,赋不是赋。 可却足以表明董俷的决心。他纵马追上的众人,穿過长长的峡谷。 眼见着就要出了河谷山口的时候,突然一声铜锣响,从两边山坡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一個個手执弓箭,在阳光下明晃晃,亮闪闪,杀气逼人。 董俷大吃一惊,难道韩遂在這裡有埋伏? 正慌乱中,从山坡上冲下了一骑,远远的就甩蹬下马,扑通跪在了地上。 “前面马上,可是主公?” 董俷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失声叫道:“伯侯……你還活着?” ———————————————————————— 余震的序列越来越弱,今天只有两次比较明显的余震。 看那些军人冲在第一线,看温总理走在灾区,总会有一种感动。灾区现在很困难,有能力的朋友就出一把力吧。 代那些灾区的老百姓,谢谢大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