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 第四章 這力量莫非有鬼? 作者:莫仁 不過接下来运气似乎不错,一路往东飞,一直到噩尽岛,都沒再遇到腾蛇。 沈洛年一面飞,一面暗暗思量,凯布利确实很好用,但每次遇到感应力强的妖怪,凯布利往外激出的妖炁,往往变成缺点……若凯布利懂得收敛妖炁,就不会這么引人注意了。 不過凯布利虽然已经有了淡淡的心灵反应,但除了上次爆散时传出的惊痛外,只有自己呼唤它或灌入道息时,才会传出一种很单纯的喜悦,但也只此而已,完全沒有更复杂的情绪。 也就是說,凯布利就算有了一丝灵智,也還在很低阶的程度,恐怕连昆虫都還不如,养了一年時間也才如此,想要它学会收敛妖炁,恐怕不是几十年内可以办到的事。 也因为如此,沈洛年飞行时特别绕過了寓鼠的区域,免得翔彩又冒出来,要拿什么古仙双翼当礼物。 接近宇定高原时已是深夜,沈洛年照着老规矩,降低凯布利妖炁,绕過山区,从九回山的方位,远远往下望。 下方岁安城,东南西北四面都围了凿齿,原来的大片田野被践踏得不成模样,房宅更已经全毁。凿齿在城外搭起简陋的长條木架屋,每一個长條底都有数百公尺宽,底下躺着近千人,一條條這样数過去,围在城外的凿齿似乎超過了十万人,恐怕大部分能战斗的凿齿都来了。 不過凿齿围城的方式,怎么似乎有点漫不经心,一点杀气都沒有?仿佛只是围堵住就算了,一般来說,至少也要偶尔虚攻個几下,让敌人感觉疲惫吧? 听叶玮珊說,凿齿连攻了数天突然停止,只团团围住,不知做何打算。看他们睡觉睡得這么安稳,還真不像来攻城的。 管他的,反正自己也不懂打仗。沈洛年目光转向岁安城,却见城内似乎一片凌乱,不少房舍被毁,也有多人受伤,各处广场聚满了等候治疗的普通人,仿佛城内被凿齿大军闯入過一般。 但這当然不可能,若凿齿大军闯入怎只這点损伤?但如果不是,又为什么会搞成如此? 沈洛年想不透,摇摇头对轻疾說:「帮我找白宗叶玮珊。」 「是。」轻疾停了几秒之后說:「請說。」 「玮珊?」沈洛年說。 「洛年。」叶玮珊說:「你到了?」 「嗯,我在九回山上。」沈洛年說:「城内怎么這么乱?出事了?」 「刚刚七、八條会飞的红色龙头大蛇,突然跑来攻击。」叶玮珊有点慌张地說:「他们飞在空中隔远远的,不断吐出蕴**炎之力的妖炁,把整座城市轰得一片乱,闹了半小时才离开,不知道怎么回事。」 「呃?」那些家伙找不到自己,跑来這儿胡闹?這些浑蛋妖怪!沈洛年呆了片刻才說:「那叫腾蛇,是蛟龙的一支。」 「是嗎?」叶玮珊說:「那时還好凿齿沒攻城,否则一乱之下,恐怕守不住。」 「应该不会再来了。」沈洛年皱眉說:「那些只是小孩,過来闹闹就该回去了。」 「真的嗎?」叶玮珊顿了顿說:「确实有点像来胡闹……他们并沒对着人攻击,所以大多数人都只是轻伤,房子反而毁伤得比较严重。」 果然只是来教训一下的?沈洛年叹口气說:「小纯的事呢?有沒有消息?」 「我和巧雯姊联系上了。」叶玮珊低声說:「沒想到小纯以前居然是总门门主。」 沈洛年微微一愣說:「妳知道了?她還說了什么?」 「巧雯姊告诉我,小纯拥有白泽血脉的预言能力。」叶玮珊說:「难怪你不肯說,你放心,我沒告诉第二個人……只不過,实在看不出小纯会预言。」 「要她预言,得用药让她每天都躺在**。」沈洛年說:「妳忘了她当初连走路都走不动嗎?」 「可是巧雯姊說,小纯确实是月部长狄静的亲人。」叶玮珊迷惑地說:「既然是亲人,为什么還這样对小纯?」 「所以說她是老浑蛋!」沈洛年迟疑了一下才說:「小纯的祖先,一代代都是躺在**无法动弹,被人半强迫地延续后嗣,而且很早就会开始,我担心……」 叶玮珊冰雪聪明,自然知道沈洛年话中之意。在总门的角度看来,和外人勾结的狄纯已经难以控制,为了把血脉往下延续,总门說不定会想让她及早受孕生子,狄纯若不答应,难保对方不会强来…… 叶玮珊這才知道沈洛年为什么這么紧张,她可也有点慌了,焦急地說:「巧雯姊也不知道詳情,她刚答应了我会去打探……等找到了确定的位置,我們马上冲进去救人。」 沈洛年也明白,叶玮珊等人若是乱冲、乱搜,万一沒找到狄纯,反而会被人扣上帽子,不過白宗有這些顾忌,自己可沒有。沈洛年心念一转說:「玮珊,告诉我那老浑蛋住哪儿。」 叶玮珊惊问:「洛年?别冒险。」 「别担心。」沈洛年說:「凯布利在城内還是可以用,除了你们之外,岁安城内谁也奈何不了我。」 叶玮珊仍說:「但万一沒找到,总门一定会发动全城人追缉你,你的名声已经……」 「玮珊!」沈洛年不耐地打断說:「我的名声和小纯哪個重要?」 叶玮珊一怔,低声說:「我明白了。」 当下叶玮珊把总门相关建筑物的位置,尽量清楚地告诉沈洛年,不過叶玮珊对总门内部的编制安排,也并不很了解,只能让沈洛年自己小心。 岁安城,经過這段時間的经营,已经颇有规模,其中最外围一圈,被分割成十二块方圆八百公尺的地区,照十二地支分别命名,现在主要的房舍,都盖在這些地方。 城内正中央,一大片长宽一公裡半的大片空地,则是未来的政商中心,這时還沒有兴建任何建筑物,暂时被移作农田使用,总门以适当的息壤土与息壤砖,搭配出恰到好处的道息量,让大量妖藤在其中繁殖。這些妖藤一层迭一层地长成一片数公尺高的茂密藤丘,当此围城之际,足供城内人口长期食用。 城内东西南北有四條大道,被称作东大道、西大道、南大道、北大道,分别从四面主要大城门通到正中央的藤丘区,其中东北「卯字区」、东南「午字区」、西南「酉字区」、西北「子字区」四個角都還空着,那附近本来放了一排排简陋、有轮,不知做什么用的高木台,经過今日腾蛇肆虐之后,看来毁了不少,不過连夜仍有人赶着修复,想来该是挺重要的东西。 這空着的四区不算,剩下的八区中,台湾来的二十万人,占据了城东、城南的辰、巳、未、申四区,近十万来自中国大陆各城市的人们,则分了靠河的城西戌、亥两区,至于城北「寅字区」,则分配给美、澳、东南亚等地的人们居住,還有個丑字区的一小半,被划给来自日、韩的难民居住,這也是八区中,最少人居住的一区。 总门的建筑区,正是盖在城西亥字区北端、西大道南面三户连成一片的大宅,当中最大的一户,是以吕缘海为首的日部。日部负责城内相关户政、警政系统,处理的事情最杂,所以宅院也最大。 其次是左侧的星部,星部以高辉为首,手下二十余名宿卫,分统万名变体部队,是总门最主要的战力,所以這儿也有不少官兵进出。 最后就是右侧,房宅数量最少的月部,月部负责人狄静向少露面,主要职务是针对总门内部人力、物资作管理调度,对外人来說,月部处理的事似乎很少,但掌握的却是核心权力。 依照過去的经验,狄纯应该被关在离狄静不远的月部,但若考量到防守的人力调度,也可能直接被关在星部,由那些高手监视;至于日部,暂时比较像個市政0府般的机构,门户洞开,出入复杂,论理是最不可能关人的地方,但相对也是最不适合大举搜索之处,說不定总门反其道而行,故意把狄纯藏在那儿。 也就是說,三個地方都有可能……沈洛年在夜色中,悄悄地飘近城墙,探头看了看,趁着沒人注意,红影一闪,瞬间闪過那五公尺宽的城墙,从东北角进入城内。 目标在城西,沈洛年沿着城北墙角暗影处,从东北角飘窜到西北角「子字区」,正如刚刚所看到的,這儿放了许多木制高台,到近处一看,沈洛年還是不明白那是何物,总不会是攻城车吧?城内放攻城车有什么意义? 反正這不是重点,沈洛年将凯布利妖炁减少,再沿着西面城墙边缘暗影飘掠,一路往南奔。還好防守的重点毕竟都放在城墙上,城内巡逻看守的人不多,沈洛年很顺利地从「亥字区」小巷中绕到西大道北端,遥望着对面「戌字区」的总门。 到了這附近,沈洛年发现,周围地底下似乎到处都有炁息聚集的反应。按理来說,岁安城内应该不容易聚集炁息才对,莫非這些人在地底挖了够宽大的地下室,然后躲在其中? 這也不是不可能,虽然這附近道息本就不丰,但总比待在压缩息壤砖旁边舒服一点,不過只要出来地面,炁息马上就会散去泰半,倒也不用担心。 现在的問題是,前方总门三幢大宅的地底下,似乎也隐隐有不少强弱不同的炁息感应,若狄纯被关在地底,自己非得往下探寻不可,可得小心了。 不管如何,先去月部看看,就算要去地底,也得找到入口。沈洛年眼看四面无人,轻身掠起,飘入月部大屋。 這儿和外面不同,巡逻守卫的人数陡然增多了起来,无论是屋顶、转角,不少地方都站着背枪的变体士兵,就算沒有炁息,变体者的基本体能依然远胜普通人,想躲過他们耳目钻进去,实在不大容易。 一路杀进去是无所谓……但万一打草惊蛇,让他们把狄纯藏了起来,那可就麻烦。沈洛年想了想,看着不远处一间被腾蛇爆毁的房子,灵机一动,让凯布利无声无息地飘到空中,突然灌入妖炁,在空中轰地一声炸了开来。 這一下,所有人都往空中看去,沈洛年一踢墙壁,贴着地面往内急射,一下子穿入了三十公尺,越過了两排房舍。 「怎么回事?」「龙妖又来了嗎?」 众人讨论声中,沈洛年让凯布利换了個方位,在亥字区上方又炸了一下,趁着守卫纷纷往北挤,又往裡面钻了一段距离,這才让缩小的凯布利,悄悄地贴地飘了回来。 還好沒遇到什么人,這时若是不小心碰到人,非得下杀手不可,而且最好還是别用凯布利的妖炁,否则說不定会被人感觉到……除了用匕首直接杀人之外,只适合用闇灵之力。 沈洛年此时的目标是后面一间透出灯光的小屋。這种时候、這种地方還醒着的人,若非重要人物,就是有重要事情得完成,過去看看应该沒坏处。 而這附近虽然守卫不少,但基本上都是朝外监视,当沈洛年靠着凯布利与快捷的身手接近房侧,进入防守圈后,反而不大容易被人发现。 如果狄纯刚好被关在這儿,那就太美满了。沈洛年绕到东侧窗外,飘浮躲藏在雨遮暗影之中,靠着墙壁,把凯布利拉成一片黑影遮掩住自己身体,這才缓缓探头,往内偷瞧。 這点着灯火的屋子裡,只放着几张简单的木椅、桌柜,一個二十出头的女子,正有点神色不安地坐在椅子上。沈洛年快速四面瞄了一眼,沒再看到其他人,不禁有点失望,不過话說回来,這**自己似乎见過,不過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要进去问问,還是换個地方找呢?沈洛年正拿不定主意,突然屋中传出有些古怪的戛然轻响。沈洛年低头偷瞧,却见屋中桌面往旁横移,出现了一個洞口,那女子马上站了起来,一面帮忙推开桌子,一面热切地望着洞口。 洞中一個不满二十的青年走了出来,对女子点头說:「诗群姊。」 「毅折,部长怎么說?」女子伸手帮那**拍了拍肩膀的灰尘,一面关切地问,看来两人关系颇为密切。 「听說已经顺利把那**抓住了,還在她身上搜出個好东西。」**爬出洞口說:「白宗古怪东西当真不少,過去我們真的都被当成外人,从沒听說過。」 **一转头,脸朝向灯光,沈洛年不禁瞪大眼睛。這人自己认识,同一瞬间,沈洛年也想起了那女子的身分,這**是当初众人的同校同学陈毅折,那年轻女子则是過去一直跟随着刘巧雯的彭诗群,都是和刘巧雯一起由白宗转投总门的人。 「巧雯姊怎么样了?」彭诗群脸上有点愧色,低声說:「不会难为她吧?」 「可能会先迫出妖质吧。」陈毅折沉吟說:「這时候也不可能放了她……妳别介意了。」 妈的!刘巧雯被這两人出卖了?沈洛年一咬牙,忍不住把闇灵之气运了起来。 「其实巧雯姊对我一直都不错……」彭诗群有点难過地說。 「我可不怎么感激她。」陈毅折冷声說:「她当初带着我們投入总门,遇到海啸死到剩我們两個也就算了……如今眼看白宗势大,她想撇下我們自己回去,這也太過分了。」 「巧雯姊不一定是想回去吧?」彭诗群低声說。 「她私下和黄齐见面,又不肯告诉我們內容……难道不是想撇下我們重回白宗?」陈毅折顿了顿又說:「而且白宗和总门這两天似乎出了什么事,除了警备提高之外,张志文、侯添良那两個家伙昨天還贼兮兮地跑来套我话……巧雯姊知道的秘密比我們多,白宗当然比较愿意和她谈。」 「总之做都已经做了。」彭诗群叹口气說:「我一直有点后悔,也许不该告诉你巧雯姊和黄大哥碰面的事。」 「告诉我才对。」陈毅折一笑,轻搂着彭诗群的腰說:「那**被抓,月部多了一個桂守的缺,童安桂守偷偷告诉我,狄部长很欣赏我,月部晋升不看年资与功力,我說不定会有机会。」 「别這样,又不是在自己房裡。」彭诗群往窗外望了望,這才回头微笑說:「可以升桂守嗎?那可得庆祝一下。」 「還沒肯定呢,回房再說。」陈毅折牵着彭诗群的手,往门外走。门一开,一双冒着黑气的手,从门口上方仿佛电闪般地探了进来,一把捏住两人喉咙,下一瞬间,两人身上腾出白雾,化为两具干尸。 应该先问问话的……落地之后才回過神的沈洛年,望着躺在地上的两人尸体,有点诧异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還是他第一次运用闇灵之力杀「人」,和過去杀凿齿、狼人与结束牛头人性命的感觉還是不大相同……沈洛年回想起当初以闇灵之力和凿齿大战的**,這才发现,当有杀意的时候运起闇灵之力,那股杀意似乎会被放大……這力量莫非有鬼?不過沒找到狄纯之前,不适合使用凯布利妖炁,若不用闇灵之力实在太冒险。 杀了這两人沈洛年倒不后悔,只可惜沒问清楚地道下面的状况。他快手快脚地关上门,把两具轻飘飘的干尸推到木柜顶端迭放着,這才推开木桌,往地道内钻了进去。 下方是個大约五公尺深的楼梯,越往下,地下道息也逐渐增加,看来挖了颇大的空间,而楼梯口外侧门旁,左右各站着一個变体者看守着,**也都引入了炁息。 看来這儿就像当初那山丘建筑一样,若有敌人从外面闯入,只要以有炁对无炁,敌人自然不是对手。 不過自己刚好是例外。沈洛年无声地飘下,冒出时两手左右一抓,握着两人脖子低声說:「别出声!」 「你……」其中一人惊呼了半声,沈洛年掌中黑气立吐,那人声音马上消失,跟着身上腾出白雾,化成干尸。 另一人本来還忍住沒叫,眼看眼前突然出现這种恐怖画面,他忍不住张大嘴,啊地一声想喊。但只不過一吸气,沈洛年闇灵之力再吐,也送他上了西天,两人前脚后脚毙命,黄泉路上倒不寂寞。 這些笨蛋就不能冷静点嗎?沈洛年本来沒想杀這两人,只打算问话后打昏便罢,沒想到两人却忍不住想叫,硬要让自己进补;他皱眉摇摇头,把两人随便塞入楼梯底下,继续往内探。 這儿虽然是地底,下方却铺了木地板,沈洛年感应着道息状态,也渐渐弄清了這儿的情况……這裡是個宽五十公尺,长约有两百公尺的长方形地穴,上下则有八公尺深,而這木地板却比底下的土面高了三公尺,也就是說,這地下室无论上下,离普通的息壤土都至少有三公尺远,道息量自然比地面丰沛。 而同样在這地底空间中,越近中心处,当然道息越多,一些首脑人物应该会住到裡面去吧?沈洛年看着走道往左右延伸,随便选了南面前进,一面仔细感应着裡面的状态。 若狄纯和刘巧雯被关在裡面,八成被穿上了息壤衣,无法感应到,不過中间那儿,却有几股虽然内敛,威力似乎并不小的炁息,莫非是重要人物? 最好能逮到這种人来逼问或交换。沈洛年走近南端直角,探头一看,却见通道中央又站着两個守卫,似乎正守着向内的通道。 這可有点麻烦,转角距离那端约有百公尺,要让对方来不及出声,恐怕不容易……沈洛年迟疑了好片刻,终于灵机一动,他转身掠回放着尸体的楼梯出口,以闇灵之力透過金犀匕,往地面一划,挖开了一個圆形洞口,身子钻了下去。 既然這儿是地板特意架高,下方自然应该是空的……果然底下除了一根根**的木造支架之外,就只有带着霉味的空气,沈洛年這下再无顾忌,贴着地板飘行,朝中间方向掠去。 到了那些稍强炁息集中地之下,沈洛年一面移动,一面不时靠着地板偷听,终于在两個炁息感应下方,听到一個苍老的女声說:「童安,妳觉得呢?」 「部长,我也不明白。」另一個陌生的女声說:「看门主那样子,应该不懂說谎才对。」 「我也這么想……」這苍老女声似乎就是狄静,她沉吟着說:「门主离开不到半年,就算学坏,也不可能变得這么会演戏……但如果是实话更沒道理,她怎可能沒了预知能力?」 狄纯那笨丫头招了嗎?沈洛年微微一惊,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马上冲出去砍人。 「部长。」童安說:「也许真如门主所說,她找到了特殊的果实,使她不会作梦?」 「不可能。」狄静說。 「部长?」童安语气中带着怀疑,却似乎又不好质问。 上方沉默了片刻,狄静這才开口說:「我年岁已高,子嗣皆丧,這件事日后总要找個人传下去……我就告诉妳吧。」 「多谢部长。」童安沉稳地应声。 「白泽血脉……是一种能力,也是一种诅咒。」狄静缓缓說:「這种能力的传递,虽然和血缘有关,却不是单纯的遗传……任何时刻,都只会有一個白泽血脉复苏,获得這种能力,除了一定会有一人获得之外,也仿佛像個诅咒一般,不可能失传。」 不可能失传?沈洛年微微吃了一惊,难道狄纯不生孩子也不行? 童安似乎也不明白,沉吟說:「請问部长,为什么不可能失传?」 狄静停了一阵子之后才說:「假如真有办法让门主的白泽血脉失效,這能力,马上就会出现在与她血缘最接近的女子身上,不会就此消失,也不用等到她的后代出现。」 童安轻呼一声說:「那部长……」 「正是。」狄静說:「现在世间与门主血脉关系最接近的女子,自然是我,我却沒有获得這种能力的感受。」 童安停了片刻才說:「一定会如此嗎?沒有其他限制?」 「一定会如此,除非门主生了女儿,我才会排到第二顺位。」狄静說。 「那现在……就是尽快让门主把這能力传递下去?」童安试探地问。 「对。」狄静說:「现在就算逼她睡,也未必会好好說出梦境……我让妳去物色一些身体健康又会哄女孩的年轻**,办得如何?」 「是。」童安說:「已经找了两、三個人让门主见過,不過门主似乎都不大满意。」 「沒時間让她慢慢选。」狄静說:「告诉她,不自己挑,我們就帮她挑。」 「我也觉得這么做比较省事。」童安說:「门主知道我們的打算,心裡本来就对那些**十分憎恶,一定不肯选的。」 「她毕竟是我的……」狄静停了片刻,才轻叹一口气說:「别强来,用药迷昏她吧,选個比较体贴的。」 「我明白。」童安說:「我会告诫的。」 這两個都该死!沈洛年忍着冲上去砍人的念头,想多听一点,看能不能听出狄纯被关的地方,毕竟从刚刚的对话中,可以知道狄纯還沒受辱,贸然动手,反而可能会出意外。 這时童安突然說:「部长,万一门主說的是实话呢?会不会有我們沒想到的可能?我看门主实在不像說谎。」 「我也不明白。」狄静說:「除非這半年時間她就在外面生了個女儿……否则不可能……对了,妳去问问刘巧雯,她和白宗勾结,說不定知道什么。」 「是,我這就去。」童安說。 「我也去找高辉谈谈。」狄静跟着說:「那东西实在不错,不知道研究得如何了,有沒有办法复制。」 什么东西?沈洛年正莫名其妙,上方已传来开启木门的声音,狄静、童安两人一前一后往西走,一段距离之后,童安施礼转向往东,两人分走不同路线。沈洛年想了想,先追着童安的方向移动,一面把一部分注意力追随着狄静的炁息感应,且先把刘巧雯救出,再找狄静算帐。 童安经過了几個守卫岗哨,拉开了一扇听来挺沉重的门户走入,這才缓缓开口說:「巧雯妹子。」 「童安姊。」上方传来刘巧雯微弱的声音,却沒感觉到炁息,应该是被迫穿上了息壤衣。 「妳再不說,我可保不住妳了。」童安温声說。 「要我說什么?」刘巧雯低声說:「我对总门一直忠心耿耿。」 「妳觉得這样就能打发我嗎?」童安轻笑說。 刘巧雯停了几秒之后,缓缓說:「我也知道妳的手段,怎敢隐瞒?我和黄齐见面,真的单纯只是看在過去情谊上,碰面叙旧,他们夫妻俩如今也很少管事,只为這种事就安我個反叛的帽子,未免太不讲理。」 「這儿可不是法院,我懒得跟妳讲理。」只听啪地一声脆响,跟着是刘巧雯的闷哼声。童安這才說:「最好說点我想听的,否则……妳也见识過我的手段。」 妈的,不能拖了。沈洛年**金犀匕,正想挖洞,又怕挖洞的声音太大,引起童安注意。想了想,沈洛年飘到童安脚下,左臂运上闇灵之力,猛然往上探,破开木板的同时,一把抓住童安脚踝,把闇灵之力送了进去。 但抓着脖子和抓着脚踝,死亡速度大不相同,童安先尖叫了一声,闇灵之力才散入体腔,紧跟着门口被人快速地打开,两個**慌张地奔入,一面說:「童桂守?怎么了?」 沈洛年一不做二不休,飘身過去,一左一右,又破开木板抓向脚踝,两人一样在惊呼之后,化成干尸。 被绑缚在墙上的刘巧雯,看着地下突然出现一只透出黑气的怪手,猛一把抓住了童安脚踝,眼前突然冒出大片白雾,童安在雾中化为干尸,自然也是吃一惊,不過她本自以为必死,倒忍着沒叫出来。 而雾還沒散,却听门口那儿又传来两声呼叫,雾气变得更浓……莫非這地底下有什么妖物居住着?刘巧雯心中发毛,忍不住把腿缩了起来,不敢踩在地面。 紧跟着墙角那端传来啪地一声崩裂的声音,地板倏然裂出一個大口,白雾中,一個全身红的人影从暗影中冒出,倏然接近。刘巧雯忍不住想叫,却听对方低声說:「巧雯姊?」 刘巧雯一呆,這才看清了对方的长相,不禁张大嘴說:「洛年?」 沈洛年迅快地挥手,把刘巧雯手脚、身上几個**的绳结割除,一面說:「有受伤嗎?」 「沒有。」刘巧雯惊讶地說:「你怎么出现的?」 沈洛年沒回答,目光往外转說:「刚刚的声音已经惊动不少人……别脱息壤衣。」 「为什么?」本想解开息壤衣的刘巧雯微微一怔,变体者虽然体力胜過常人,但穿上息壤衣之后,因为**残余炁息都被驱尽,反而会因为不适而产生一定程度的无力感,尤其妖质吸收越多的人,這种情况越严重。 沈洛年也不解释,横抱着刘巧雯往屋角地洞钻,一面說:「妳知道小纯被关在哪儿嗎?」 「還沒找到。」刘巧雯落入洞中之前,瞄了地上那三條干尸的恐怖模样一眼,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停了几秒才接着說:「我刚试着往禁区走,就被抓了……」 「陈毅折和彭诗群出卖了妳。」沈洛年落到地底,一面放下刘巧雯一面說:「我已经杀了他们两個。」 刘巧雯一怔說:「你……杀了他们?」 「嗯。」沈洛年把刘巧雯放下,一面低声說:「脱下息壤衣的话,位置会被感受到,先别脱,妳躲好,我去多杀几個人。」 「洛年?」刘巧雯沒想到沈洛年开口闭口都是杀人,正想說话,沈洛年已飘飞而起,又往那洞口飘去。 「发生什么事了?」 「童安桂守变干尸了。」 這时已经有不少人闻声赶来,正拿着火把挤在洞口大呼小叫。沈洛年从一片黑中飘近,一来看不到;二来感应不了,只一瞬间,他手又抓着两個总门守卫的脖子,把两人化为干尸,就這么躺在洞口处。 「有吸血妖怪?」「地下有妖怪!」「别靠近那儿,快通知星部!」 上面纷纷吵了起来,人越聚越多,却再也沒人敢往這個洞口接近。 那端人马不断聚集,沈洛年也不管這么多。他飘落地面,想再度抱起刘巧雯,却见刘巧雯身子一缩,似乎有点害怕。 沈洛年微微一愣,刘巧雯似乎也觉不妥,有点尴尬地强笑說:「我……胆子似乎变小了……洛年,你……用什么功夫杀人的?你還是人类吧?」 沈洛年横了她一眼說:「如果我不是人类,就不要我救妳了?」 刘巧雯一怔,低头說:「我不是這意思。」 「那就别问。」沈洛年不管对方怕不怕,伸手把刘巧雯横抱起,带着她往狄静的方位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