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 第七章 如何负责? 作者:莫仁 从九回山上往下望,沈洛年看到岁安城西北方的「丑字区」那儿,似乎有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隔這么远,看不出那些人的长相,只远远看出两方似乎都有数百人,手上拿着的武器大都是刀剑,很少人举着枪械,不像总门的人马。 白宗不会闹内哄吧?那么是哪两批人起冲突?按照道理,城内有人打群架,应该由总门派人维持秩序,叶玮珊既然這么忙着赶去,其中一批很可能属于白宗,只不清楚另外一批是什么人。 沈洛年正思考间,叶玮珊等白宗首领已经抵达,拦在两批人之间,他们一赶上,双方的气焰马上降了下来。過沒几分钟,其中一批人在叶玮珊等人指挥下,转头往南走,而另外一批人,则留在丑字区,纷纷散回房舍,看来是那儿的住民。 记得上次叶玮珊有简单地提到,丑字区主要是日、韩难民居住,当然也有部分幸存的日、韩变体者,莫非某些白宗人,和那儿的人起了冲突? 這种事倒不用自己操心,沈洛年看沒闹出事,开口对轻疾說:「我获得足够资讯了吧?你有什么建议,可以說了。」 「我当然是建议让虬龙族统治人类。」轻疾接口說。 「這样对人类最好嗎?」沈洛年问。 轻疾却說:「這是我认为使你运用闇灵之力的可能性,降到最低的一种方式。」 差点忘了這家伙担心的不是人类。沈洛年先哼了一声,想了想才又說:「你知道虬龙族保护人类的條件是什么嗎?刚刚玮珊有提到祭品。」 轻疾說:「若照過去的惯例,其中有一项,现代人类会比较不容易接受……就是每隔五年,遴选三百童女入龙宫。」 「入龙宫干嘛?」沈洛年诧异地问。 「以仆役或妾侍的身分服侍龙族。」轻疾說:「另外,因为虬龙族雌性数量极少,有时也会让人类受孕产子,不過這种情况并不多。」 「虬龙不是很强大的妖族嗎?也有……這种需求?」沈洛年一直不知此事,有点意外。 「嗯,虬龙族和人类這方面颇相似,這也是虬龙族愿意保卫人类的原因之一。」轻疾說。 沈洛年虽然听得大皱眉头,但反正与自己无关,他倒也不怎么激愤,只摇头說:「這种事人类不可能同意,送人去当奴隶已经很過分,還当性工具?谁家女儿愿意送出去?」 「你误会了。」轻疾說:「說奴隶倒不如說是签下定期约的不支薪仆役,而且只要通過考核,有机会获得部分换灵,偶尔還可以放假回人间探视亲友……人类主政者,只要愿意负担薪资,应征的女子想必不少,這一点付出换取长久的安全,有什么不好?」 「那妾侍呢?」沈洛年說。 「一般来說,龙族就算遇到喜歡的女子,通常也会经对方同意才纳为妾侍。」轻疾說:「对那些女子来說,不只是换灵程度会被提升,也马上从仆妇转为受人服侍的贵妇,其实大多数女子都很期待被选上。」 「那是古时候吧,现代的**未必愿意当妾。」沈洛年說。 轻疾顿了顿才說:「当权势、财富、强大能力和长時間的青春放在眼前时,计较這种事的人,沒有你想象的多。」 這话沈洛年倒沒法辩驳。不管任何时代,总有人愿意为了金钱、权势、欲望出卖自己身体,不管是用哪种形式…… 這时轻疾又說:「還有一点,虬龙族化身为人类模样后,以人类的标准而言,條件大多不差,也不难吸引异性倾心。」 上次那位敖旅确实不难看,但有沒有吸引力沈洛年就不清楚了。他想了想說:「既然這样,只要解释清楚,似乎也行得通,不過玮珊似乎很排斥让虬龙族管理。」 「那只是一种沒必要的种族自尊心作祟,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协助解释。」轻疾說:「事实上,现在岁安城内应该沒有人能违抗你,只要你出面,不难达成。」 原来是打這主意?沈洛年皱眉說:「我可不想勉强玮珊他们听我的。」 「要不然……」轻疾顿了顿說:「现在畏惧你的人类很多,你這几日在城内到处走走,愿意接纳虬龙族的人类可能会变多。」 「妈的!這算什么?」沈洛年又好气又好笑地骂:「你干脆叫我乱杀一些人好了。」 「這都只是建议与分析,决定权自然在你……毕竟他们对龙族的敌意,主要来自于你招引来的腾蛇,若人类因此拒绝虬龙族,也不公平。」轻疾說:「我和你重视的事虽然不同,但保全岁安城這件事,该是一致的。」 沈洛年思忖片刻,突然說:「虬龙族不是有尊伏之气嗎?十日后他们亲自前来,人类应该会服从吧?哪用得着我?」 「虬龙尊伏之气,并不是万灵丹。仅数千载寿命的年轻虬龙,這种能力并不强,影响程度有限,就算如今仍在仙界的万年龙王亲来,若人类具有足够的自信,或心中憎恶、排斥、恐惧等情绪够强烈,尊伏之气效用一样会降低。」轻疾說:「当初白宗众人见到敖旅,就沒有受到多少影响。」 原来如此?沈洛年想了想說:「总之在這儿什么事都搞不清楚,我去听看看他们怎么說。」当下沈洛年运出少量凯布利妖炁,对白宗居住的那大片房宅飞落。 白宗的房舍,设计上和总门的模式不同,总门那儿先是盖起一大片围墙,把整個空间围住,走入大门后,裡面则是由一排排建筑物与空地组合成的区块,随着不断往内走,空地越多,戒备也越严。 白宗這儿,土地比总门小了不少,也沒有围上大片的墙壁,一個正方形空地上,四周围盖了一圈仿佛宿舍般的单层对户建筑,将這空地四面围起;這圈建筑物内外出入口不下十来处,是個很开放的空间。 這整组建筑内,有一大圈足以操练、运动、嬉闹的大片空地,空地正中央盖了一栋四层楼高的方形大宅,這大宅就是白宗重要人物居住的地方。 四层楼高的建筑,在岁安城中不多,腾蛇胡闹时,這楼宅目标明显,顶楼屋顶几乎全毁,不過现在已重新盖妥,還多架起了一個十余公尺高的宽大木制高台。 周围的建筑物,架起高台的不少,沈洛年本来還有点不明白高台的作用,飞近一看,這才发现上面站着不少轮值的引仙者,這种高台离息壤砖距离较远,引炁仙化确实方便不少。 大宅的屋顶高台下,是一扇三公尺宽的大型楼梯入口,门口正有两個炼鳞引仙者守卫,他们本来无所事事地眺望着城南的大片住宅,突然眼前一花,周围激起一阵急风的同时,却见一個穿着红衣的少年,仿佛鬼魅般地出现眼前,两人忍不住同时惊呼了一声。 两人一出声,马上引起周围人们的注意,警讯往外传开,高台上的四名引仙部队马上往下跳,楼梯下也有一排四人往上奔。不過众人看清了沈洛年的模样,都是惊噫一声,停了下来,目光中透出惊佩与畏惧,不敢随便接近。 這大楼似乎是木制的?难怪他们都能引仙……沈洛年目光扫過众人說:「白宗人住這儿沒错吧?」 「是沈……沈先生嗎?」总算有個人大起胆子问。 「我是沈洛年。」沈洛年点点头說:「請帮我通知。」 引仙部队中,远远看過沈洛年的人并不少,但实际接触過的却很少,此时他们近距离一看,见沈洛年似乎不像传闻中的凶神恶煞,众人稍松了一口气,脸上都露出笑容。 从楼下奔上的四人中,有個青年似乎是小队长之类的角色。他踏前說:「沈先生,請到楼下稍候,我們马上替你通报。」 沈洛年点点头,随着青年往内,沿着楼梯一路往下走,经過四楼,到了三楼,沈洛年這才发现,似乎只有一、二楼是用息壤砖所建,三楼虽然仍有影响,但一般人该還勉可聚炁。 此时消息已经先一步传了下去,三楼一间房门打开,孩子般的狄纯首先奔出,一面飞掠一面叫:「洛年!你沒事了?」 沈洛年见狄纯惊喜地站在自己面前,红着眼睛說不出话,微笑說:「镜子怎么到妳身上了?」却是沈洛年在狄纯身上感应到「洛年之镜」的效果。 「蓝姊說她的要给我,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变成黄大哥的给我。」狄纯有点害羞地低声說:「我一直說不用,但是他们怕我又出事,对不起。」 沈洛年好笑地揉了揉狄纯脑门說:「妳這丫头,老是喜歡說对不起。」 狄纯红着脸一笑,抓着沈洛年的袖子,似乎怕他又跑了。 狄纯身后,赖一心跟着从房间跃出,他奔近一把抓着沈洛年肩膀,上下打量着。 「干嘛?」沈洛年好笑地问。 「你身体沒事吧?」赖一心关切地說:「小纯和巧雯姊都說你受伤了?」 「沒事。」沈洛年說。 「那就好。」赖一心笑說:「晚些有空,我們私下聊聊。」 沈洛年倒有点意外,沒想到赖一心会找自己說话,不過恰好沈洛年也有事想问赖一心,倒是不表反对,只点了点头。 其他人呢?沈洛年目光扫過,见玛莲、吴配睿、张志文、侯添良正在门口,四人交头接耳,也不知在說些什么。 赖一心见状,呵呵一笑說:「进去再說吧,刚刚正乱呢。」一面拉着沈洛年往内走。 沈洛年這一走近,看玛莲等人一脸怪异,忍不住說:「怎么?」 四人互相对望了几眼,最后玛莲鼓起勇气,伸手捏了捏沈洛年的膀子,低声說:「洛年……你還是正常人吧?」 「不知道。」沈洛年笑說。 玛莲似乎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回头求救,站在屋内的奇雅摇摇头,走近說:「我們哪一個算是正常人?洛年别理她。」 「奇雅說得对。」黄宗儒笑說:「我們引仙者仙化之后,才更不像人。」 除了奇雅和黄宗儒外,房中一角還站着印晏哲,他只和沈洛年微微点了点头,沒多說什么。 「那……」吴配睿吐吐**說:「洛年你還是好人嗎?」 沈洛年白了吴配睿一眼說:「我从来不是好人。」 听沈洛年這么說,吴配睿嘟起小嘴,又忍不住想偷笑。 沈洛年凭着感应,他知道叶玮珊等人,似乎在更往内的一间房间裡。他有点意外地說:「玮珊、蓝姊她们都在忙?」 「在问话吧?」张志文吐吐**說:「刚刚阿翰领着一部分引仙部队,跑去和共生联盟吵架,還好阿哲及时通知我們過去拦阻,沒真打起来……现在他们正在和阿翰沟通。」 「共生联盟?」沈洛年意外地說:「干嘛找他们吵架?」 「你不知道啦。」张志文說:「阿翰恨透了妖怪,听到共生联盟要让虬龙族来管理人类,他快气疯了,刚刚要是晚了一点過去,恐怕就打起来了。」 沈洛年倒沒想到白宗的重要人物之中,就有人這么憎恨妖怪。他沉吟說:「共生联盟为什么住日韩区?」 「洛年你很清楚嘛。」玛莲有点意外地說:「共生联盟裡面各国人都有,丑字区空地最多,他们就选了那边住了。」 「其实韩国人很少,主要都是日本人。」张志文嘿嘿說:「阿猴一直希望他们重新发展动漫产业呢。」 「每次都說我。」侯添良笑骂說:「你沒兴趣嗎?」 张志文一脸正经地說:「我对日本的影视产业比较有兴趣。」 吴配睿有点意外地說:「蚊子哥喜歡看日本片啊?」 「喜歡啊。」张志文嘿嘿笑說:「去问妳男朋友啊,他很有研究,以前他电脑硬盘裡面放很多日本片。」 「你不是說以前很少看电影嗎?」吴配睿有点意外地转头问黄宗儒。 黄宗儒有些尴尬地摇手說:「蚊子在胡說啦,别理他。」 「什么啊?你们好奇怪。」吴配睿嘟起嘴說。 「靠!」玛莲毕竟年纪较长,听着听着突然懂了,哈哈大笑說:「臭蚊子,你說嗎?原来无敌大是专家。」 「沒有啦。」黄宗儒涨红脸說。 吴配睿這才恍然大悟,她倒沒有大惊小怪,只瞄了黄宗儒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那种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看啊?」 黄宗儒张开嘴巴,愣了半晌,突然转头望着沈洛年說:「那個……這几天发生大事了,洛年你知道虬龙的事嗎?」 众人笑出声来的同时,沈洛年莞尔說:「听說了一点,你解释一下吧。」 黄宗儒当下简略地把事情說了一遍,他所知道的自然和叶玮珊大同小异,說到最后,黄宗儒說:「愿意让虬龙管理的人少之又少,现在問題的重点,還是在于他日道息又涨,人类到底能不能靠自己守住?另外就是若拒绝,虬龙会不会翻脸?」 沈洛年想了想问:「为什么人类這么排斥让虬龙管?」 众人一怔,彼此互望了望,赖一心开口說:「這不是理所当然的嗎?人类的事情当然要人类自己来决定啊。」 是這样嗎?看来轻疾的期待要落空了。沈洛年正沉吟,黄宗儒却目光一转說:「不管哪种政治体制,其实都是少数几個人决定一切……如果虬龙真比人类公正无私,我并沒這么排斥,不過在阿翰面前我不敢這么說。」 「搞政治的都沒好人啦,让虬龙管我也无所谓。」张志文也撇嘴說:「不過像阿翰一样讨厌妖怪的人想必不少,拒绝虬龙倒是免得自己先打起来,不過前提是守得住。」 「守不住呢?」玛莲瞄了张志文一眼。 「死光可就沒戏唱了。」张志文摊手說:「守不住当然還是請虬龙保护比较妥当。」 玛莲一瞪眼,正想骂人,张志文已经抢先一步說:「我可不是怕死,我自己随时都逃得掉,這是替大家着想。」 玛莲倒也无话可說,白了张志文一眼說:「算你有理。」 张志文笑嘻嘻地說:「万一城破了,我会带着阿姊逃的。」 玛莲啐了一声說:「你自己一個人滚吧。」 众人正笑中,通往内房的那扇门突然打开,刘巧雯探出头来說:「大家可以进来了……咦,是洛年?」 「洛年来了?快进来。」叶玮珊惊喜的声音,跟着从裡面传了出来。 「大家进去。」赖一心拉着沈洛年往内走,众人纷纷跟着走入,裡面除了李翰、叶玮珊、刘巧雯之外,黄齐、白玄蓝夫妇也在其中。他们看到沈洛年,纷纷打招呼,也忍不住上下打量沈洛年,毕竟那夜沈洛年黑气弥漫、惨白铁青仿佛死人的面孔实在太過可怖,让人难以忘怀。 這间会议室空间并不算大,一张大方桌,四面各放了四张椅子,众人随意坐下,白玄蓝等人先和沈洛年稍做寒暄,等众人渐渐安静下来,叶玮珊這才开口說:「刚刚李大哥一时冲动,私带部队滋事,特别队队长的职务暂时交卸下来,复职之前,先和我們一起行动。」 「是。」李翰语气沉重地說:「大家抱歉,刚刚是我不对。」 「既然洛年来了,我們刚好趁這时候向洛年請教虬龙族的事。」叶玮珊停了停,望向李翰說:「李大哥,你若是沒有自信能保持冷静、参与讨论,要不要先休息片刻?」 李翰迟疑了一下,终于站起說:「宗长說得对,诸位抱歉,我先告退。」他对众人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叶玮珊等李翰离开,這才望着沈洛年,露出微笑說道:「洛年,城内的大概情况都知道了嗎?」 沈洛年也不提两人曾以轻疾对话,只說:「刚刚宗儒提了一些。」 「是的。」黄宗儒接口說:「我已经大概解释了虬龙族和共生联盟的目的。」 「那样最好。」叶玮珊說:「洛年有什么建议嗎?」 這时该怎么說呢?沈洛年沉吟片刻之后說:「我先把虬龙族可能会提出来的條件,說一下吧。」 刚刚怎么沒提?叶玮珊吃惊地說:「你知道?」 「只是有可能,听一听当参考吧。」沈洛年当下把轻疾对自己說的事情,简略說了一遍。 等沈洛年說完,叶玮珊沉吟片刻之后,才开口說:「虬龙這方面的需求,听起来并不算太過分……大家的意见呢?」 黄宗儒见无人开口,轻咳了一声說:「纳为妾侍的部分,若真是你情我愿,沒有强迫的成分,就先不提,若只是单纯需要征求三百仆妇维持龙宫,并不困难。」 「是啊。」张志文笑說:「眼前這种状态下,就算不给钱,恐怕都会有一堆人抢着去。」 「我有問題。」玛莲问:「洛年,你刚說部分换灵是什么意思?」 沈洛年說:「换灵也可以让普通人躯体仙化,获得炁息,类似变体或引仙。」 「那么虬龙换灵强不强?」玛莲笑說:「若是很强,我以后去当個半年女仆,然后想办法辞职!」 「我不清楚。」沈洛年摇头說:「不過换灵获得的能力,虬龙是可以收回的,离开前应该会被取消掉。」 「靠!居然還会收回去。」玛莲失望地說:「怎么這么小气?」 奇雅开口說:「如果我們答应這個條件,但請虬龙不要干涉人类呢?」 叶玮珊沉吟說:「若能借着這條件,换取……比如五十年的保护,但却不干涉人类内政,那就最好了。」 坐在叶玮珊身旁的白玄蓝,低声问:「五十年够了嗎?」 「当然越久越好。」叶玮珊說:「不過若妖质取得沒有大問題的话,五十年已经可以训练一批足以抵挡凿齿的引仙部队了……阿哲,植物萃取妖质的事情,测试得如何?」 「报告宗长。」印晏哲开口說:「已经找出了由妖藤中萃取妖质的方式,但是含量太少了,是否要派千羽部队去道息较浓处取其他植物?」 叶玮珊沉吟說:「等這场战乱過去了再說,万一出了意外,這时不方便派人支援。」 「是。」印晏哲恭谨地应答。 叶玮珊看看众人的表情,见似乎沒人有意见,她目光转向沈洛年說:「洛年,你還有什么建议嗎?」 沈洛年迟疑了一下才說:「你们……完全不考虑让虬龙管理?」 叶玮珊一愣,有点意外地說:「难道你同意?」 「我以后……应该会和怀真住在山裡,谁来统治人类這件事其实与我无关。」沈洛年顿了顿說:「不過让人类被强大的虬龙族保护,我觉得也不错啊,至少确定安全。」 「啊哈!我也不觉得是坏事。」张志文拍手笑說:「多亏洛年,我一直不敢說呢,不過我可不想去山裡住。」 叶玮珊目光转向众人說:「還有其他人也赞成……或无所谓的嗎?」 「我也无所谓。」侯添良跟着笑着举手說:「還好阿翰不在。」 「阿翰在我才不敢說实话。」张志文吐**說。 「阿猴哥和蚊子哥好老奸。」吴配睿笑着說:「我不懂哪個好,但是我投洛年一票。」一面看了身旁的黄宗儒一眼。 「我对虬龙族的统治方式還不了解。」黄宗儒說:「所以暂时保留,不赞成也不反对。」 奇雅点头說:「我和宗儒一样,在意的是管理的方式。」 叶玮珊倒沒想到,沈洛年這么一表态,就将近半数的人不表示反对。她转头說:「舅妈,你们的想法呢?」 白玄蓝和黄齐对看一眼,白玄蓝一笑說:「若是沒有妖怪来犯,我和齐哥倒是挺想去山裡住的。」 黄齐点点头,和白玄蓝相对一笑。 也就是沒意见?叶玮珊转头說:「巧雯姊?」 「宗长,我旁听就好了。」刘巧雯微笑說。 「沒关系的。」叶玮珊說:「巧雯姊不用客气,說說想法无妨。」 「我個人是沒什么意见。」刘巧雯想了想才說:「不過若虬龙统治,应该是集权帝制吧?就算靠严勘威、梁明忠他们去**人民,也不是這几日内就能办到的,他们也未必同意。」 「何必管一般人想什么?」玛莲哼声說:「等他们能靠自己保护自己再說吧。」 刘巧雯点头說:「眼前的情况下,一般人确实沒什么力量……不過若希望日后统治顺利,還是要做做表面工夫。」 「巧雯姊刚說的两個人是谁?」沈洛年转头对身旁的狄纯低声问。 「我不知道。」狄纯眨眨眼,有点不好意思地說:「我是第一次开会。」 狄纯的右手边坐着侯添良,他听到两人的对话,凑近說:「就是台湾专门搞政治的那些人。」 「喔?」沈洛年点点头,也不去在意了。 「巧雯姊。」叶玮珊想了想說:「先不管一般人的状况,妳觉得总门会同意嗎?」 刘巧雯思忖片刻后說:「很难說,掌权者通常都不愿意交出权力,不過因为洛年的关系,如今白宗已明显压過总门,总门若奉虬龙为尊,說不定還比较划算。」 「所以他们很可能同意?」玛莲皱眉說:「我不喜歡被妖怪管,但我也不喜歡去山上,我喜歡热闹!」 「阿姊。」张志文笑說:「妳其实根本不喜歡被管吧?不管是不是妖怪。」 玛莲微微一愣,随即嘿嘿笑說:「好像真是這样。」 叶玮珊目光扫過沒开口的几個人,赖一心一直都抱着反对的态度,倒不用多问,狄纯一来還小;二来她一向沒什么主见……叶玮珊望向印晏哲說:「阿哲有沒有什么意见?」 印晏哲闻声,挺直腰杆大声說:「宗长,我個人倾向拒绝。」 「为什么?」叶玮珊微笑问。 「我和赖师兄的想法相同,我也认为人类的事情,该让人类自己处理。」印晏哲正色說。 叶玮珊点点头想了片刻,才对众人說:「若答应,日后虬龙管理不善,我們仍可离开,但一般人不行;而若拒绝,日后万一岁安城抵挡不了妖怪的攻击,我們也许仍有机会逃生,一般人也办不到……請大家别忘记,這决定牵涉了這城裡面四十万人的未来,也许他们沒有什么发言权,但拥有发言权力的我們,更必须替他们考量清楚,不能只从自己的角度来判断。所谓权责相符,有了权力就有责任,做决定前,我們必须考虑如何负责。」 如何负责?想到這一点的人倒不多,众人面面相觑间,玛莲忍不住开口說:「宗长,负责是什么意思?」 叶玮珊深吸一口气,這才接着說:「若决定答应,万一日后虬龙族暴虐无道、残民以逞,我們得竭尽全力,赶走虬龙,协助人类夺回统治权。」 「虬龙沒這么容易赶走吧……」吴配睿咋舌說:「那如果我們不答应虬龙呢?」 「不答应的话,就得靠人类自己守城,得要有和满城人民共存亡、坚守到最后一刻的心态。」叶玮珊說:「不能看到状况不妙,白宗就自己先拔腿开溜。」 众人发愣的同时,沈洛年也正暗暗诧异……叶玮珊比過去更有决断力,自己倒是知道,但什么时候变這么热血了?這反而比较像是赖一心会說的话……沈洛年望着叶玮珊,突然发现她正和赖一心交换眼神,相对而笑,只不過赖一心的笑容带着肯定,叶玮珊却带着一丝苦涩。 這一瞬间,沈洛年突然明白,叶玮珊已经知道,若真有這两种情况发生,赖一心一定会這么想,反正无法阻止,索性及早揭破,让大家有個心理准备……总而言之,他们是一群他妈的大好人,不会选省力的路走就对了。 而叶玮珊刚刚這么一說,問題自然也变得沉重了起来。张志文见沒人說话,一吐**說:「這样好不好?我們白宗别出主意,让别人决定吧?」 這话一說,众人倒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叶玮珊也露出笑容,片刻后才摇头說:「除非我們当真决定就此离开岁安城,或从此服从总门,不再干涉他们的统治,否则不发言,也是一种责任。」 见众人都沒說话,叶玮珊轻叹口气說:「三日后与总门、共生联盟的会议,我也会把這些话說一次……但在那之前,我們必须先凝聚出白宗的共识,并针对虬龙可能的反应,做出应变的计划,請大家尽量把想法交换,统合意见……」 望着正有條不紊說明的叶玮珊,沈洛年突然有种陌生的感受,過去那個曾让自己心动的女孩呢?是长大了?還是改变了? 這一瞬间,沈洛年突然涌起一阵烦闷,趁叶玮珊說到一個段落,他站起开口說:「我在外面等。」 「洛年,怎么了?」叶玮珊意外地說。 「我知道的事情已经說了,其他事我沒兴趣,你们讨论吧。」沈洛年转身往外走。 「洛年我陪你。」狄纯连忙跟着站起。 「妳老說自己不懂,就留這儿多学点东西。」沈洛年把狄纯压回椅子上,他一面往外走一面說:「我暂时不会溜的,放心。」 沈洛年关上门,走到外面那间空房间,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思考着现在的状况。 就如刚刚叶玮珊所說,不管說不說话,参与决策就要负责,自己既然打算离开岁安城,当然沒资格在会议中說三道四,一切都随他们吧。 這次既然来了,就尽量帮他们度過虬龙统治、凿齿围城這些事,之后……差不多真的可以别再管了,虽然這些都是好人,但過去的那份感觉已渐渐消失,只要别再联系,应该能慢慢忘了他们吧? 沈洛年正思考着,通往内室的门突然打开,他转過头,却意外地看到刘巧雯走了出来。 「洛年。」刘巧雯关上门,微微一笑說:「可以和你谈谈嗎?」 沈洛年意外地說:「妳不开会嗎?」 「我毕竟当過叛徒,不适合說太多。」刘巧雯笑說:「反正我也很少有机会能和你聊,我想先谢谢你,那天救我脱险。」 「沒什么,請坐。」沈洛年无可无不可地說,并一面接着說:「我听玮珊說,妳不是真的叛徒。」 刘巧雯苦笑了笑說:「這真是一言难尽。」 沈洛年倒也不是很有兴趣,只看了刘巧雯一眼,随便她要不要說明。 「对了。」刘巧雯想想又說:「上次你来找的邹朝来,我有找到人,让他回去了。」 差点忘了這件事,沈洛年点头說:「多谢。」 刘巧雯望望沈洛年說:「洛年,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不会啊。」沈洛年說。 「那为什么你這么帮忙玮珊他们,却都懒得理我?」刘巧雯笑說:「我本来還以为你喜歡玮珊呢,不過看到后来,似乎又不是那個味道。」 为什么自己一直有点排斥這**?沈洛年看着刘巧雯,想了想說:「妳心思太复杂了,我老是不知道妳在想什么。」 刘巧雯好笑地說:「难道其他人的心思你就知道嗎?」 虽然這是真的,倒不能承认。沈洛年說:「而且妳以前伪装成叛徒,我当然对妳比较沒好感。」 「這倒也是。」刘巧雯顿了顿說:「其实……我的背叛,也不全然是假的。」 沈洛年微微一怔,看着刘巧雯。 「虽然离开前,确实和蓝姊、齐哥沟通過,但却沒谈妥。」刘巧雯望着上方的屋顶,沉吟片刻才說:「說老实话,若不是你制造洛年之镜,又几次救他们脱险,加上传授了引仙之法……白宗早就和其他宗派一样,若不是消失,就是被总门吞了。」 這倒是很有可能,沈洛年說:「妳的意思是……」 「我本来是要蓝姊带着整個白宗投入总门的,但她坚持不肯,所以才以叛离的方式离开,其实和撕破脸也差不多了。」刘巧雯苦笑說:「我過去老是觉得蓝姊沒有远见,也太沒决断力,沒想到在這件事情上,她毕竟比我高明。」 這似乎也不能用高明来形容……沈洛年摇摇头說:「只是妳运气不好。」 「我当初叛出白宗,主动进入总门,一方面也希望他日白宗有难,我有机会出一份力。」刘巧雯說:「只不過沒想到,带去的人统统死了,最后還靠你救了一命。现在大家虽然仍对我很客气,我总不好太厚脸皮,反正现在玮珊当了宗长,她又聪明又有人望,也越来越有决断力,我也沒什么好操心的……所以我特别拜托宗长,让我出来陪你聊聊。」 「我不需要人陪。」沈洛年說。 「我知道,你老是独来独往。」刘巧雯突然轻笑說:「不過你救走小纯之后,不是照料了她快一個月嗎?你這個大男生也懂得照顾小女孩,可真不简单。」 沈洛年想起那段日子,忍不住摇头,不過虽然累,回忆起来却也不难過……沈洛年不想多提此事,瞄了刘巧雯一眼說:「妳說当初叛离时,几乎已经和蓝姊撕破脸?」 「是啊,怎么了?」刘巧雯问。 「那为什么蓝姊還会找妳帮忙?」沈洛年說。 刘巧雯微微一怔,目光垂下說:「這……」 「不想說也沒关系。」沈洛年說:「我只是随便问问。」 刘巧雯沉吟片刻,苦笑說:「告诉你也沒什么关系……因为蓝姊知道,只要让齐哥来找我,我一定会帮的。」 這话什么意思?沈洛年微微一愣,目光转向刘巧雯。 刘巧雯涩然說:「我以前曾经很喜歡齐哥。」 原来如此?沈洛年大吃一惊,黄齐看来這么忠厚老实,原来其实也不怎么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