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集 第九章 尊伏之气 作者:莫仁 眼看状况不妙,叶玮珊再度从西城赶回,她飘上城头与沈洛年会合,一面问:「洛年,狼人很强嗎?」 「一般狼人不比牛头人差,更有不少高手超越刑天……」沈洛年顿了顿說:「上次我遇到的壶谷族长,還比大刑天稍强一筹,這批狼人数 量虽少,恐怕战力比鑿齿大军還高。」 「那……」叶玮珊迟疑地說:「還能顶得住嗎?」 「不知道。」沈洛年顿了顿說:「反正只要他们派人来杀骨灵,我就会下去,靠着這城墙,该可以撑一段時間。」 叶玮珊正想开口,突然一怔說:「他们上前了……這次不派部队?」 沈洛年也看到了,除了那六只刑天,還有三只狼人跟着走了出来。沈洛年见状不禁皱眉骂:「又要变花样了?每次都换招式,烦不烦啊! 「因为每一招都被你破解了啊。」叶玮珊苦笑說:「当然会换方法。」 沈洛年正想开口,却见一只强大刑天正往城墙冲,同时快速挥动斧头,挥出一连串狂猛妖炁,最外侧的几名骨灵不待吩咐,马上正面迎上 ,但這可不是刚刚那试验般的一下轻击,而是攻城般地连续猛击,几道妖炁连续轰上那些骨灵身躯,其中两只骨灵受力最大,终于承受不住, 身躯爆散断成数截,滚在地上爬动。 不会吧?他们决定用這种笨方法嗎?一只只杀?沈洛年瞪大眼往外看,却见刑天和狼人们讨论了片刻,這九名队伍中的强者轮番冲出,刑 天自然用斧头,而狼人则是挥动着巨爪,全力对骨灵们遥发炁劲轰击,骨灵若不挡,自然是城墙遭殃,沈洛年只好看着骨灵以躯体应付這些妖 炁,慢慢地一個個被击散。 虽說对方每一次引炁都要一些時間,但只要几個小时過去,骨灵還是会死光……死光之后,如何阻止对方轰击城墙?城墙一破,這城不就 完了?叶玮珊倒抽一口凉气說:「怎办?」 沈洛年停了几秒之后才說:「不知道。」 叶玮珊静默片刻,再确定一次所有通讯網都已经关闭,這才叹了一口气說:「我這就去准备撤军,洛年,我一会裡让小纯、杜勒斯来找你 「干嘛要那两個小鬼来找我?」沈洛年皱眉說。 「我怕你忘了逃。」叶玮珊望着沈洛年說:「断后的事,你就别管了,你对宇定高原比较熟,帮舅妈他们领路好嗎?」 真的只能這样嗎?沈洛年紧皱着眉头,只听叶玮珊又說:「這城太大、人太多,实在沒办法……曰后只剩下几千人,有你看顾的话,应该 可以保全,你以后若有空,帮我照顾一下舅妈、舅舅……還有,你能帮忙把赖妈妈和吴妈妈带走嗎?」 妈啦!连赖一心和吴配睿的老娘也要我顾?這是在交代后事嗎?沈洛年皱眉說:「若只有鑿齿和刑天也就算了,现在還加上狼人……断后 的人死定了,我看白宗還是冲前面逃命比较好,让那些跑得慢的断后吧。」 叶玮珊摇摇头:「不能這样,会落到這种局面,我得负责。」 「妳负什么责?打仗打不赢怪谁?」沈洛年瞪眼說:「会长是我拱妳上去的,虯龙也是我赶跑的,我责任還大一点。」 叶玮珊嫣然笑說:「你会做出這些事,不都是为了我嗎?」 沈洛年倒沒想到叶玮珊会這么說,一阵尴尬后,他恼羞成怒地說:「沒错,就是妳害我忙了這么久!到最后若還让妳死了,妈的,我這一 年不是白忙了?」 叶玮珊莞尔而笑,微微摇头,轻声說:「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若真有来生,希望還能与你相识……我去安排撤退了,你保重。」 妈啦!来生?想做什么這辈子一次做完成不成?沈洛年一咬牙說:「等等,也许還有個办法。」 叶玮珊一怔,看着沈洛年表情,诧异地說:「還有办法?你……你怎不早說!」說到這儿,她脸蛋终于微微红了起来。 沈洛年也有点尴尬,他挥手說:「先让我……算命看看,妳去准备撤退,我有了决定再告诉妳。」 叶玮珊這时顾不得害臊,這城中三十多万人的性命就在沈洛年一念之间,她忙說:「决定了用轻疾告诉我。」 沈洛年点点头,目送着叶玮珊离开,這才回头往城外看,见那几個领头的刑天、狼人仍在轮流破坏骨灵,他低声說:「轻疾。」 「是?」轻疾应声。 「這件事情,我想先告诉你……很抱歉,我必须放弃当初和你的约定。」沈洛年望着前方說:「我等会儿会带着骨灵,使用闇灵之力冲入 鑿齿部队中,大量制造僵尸,這儿毕竟道息不足,我现在体内闇灵之力又增加不少……他们阻止不了我。」 「你当着犬戎族面前制造僵尸,到时候想借着凤灵能力狡辩也沒办法,一辈子都会被妖仙追杀。」轻疾說:「你不想见仙狐怀真了嗎?」 「当然想,不知道那臭狐狸现在如何了?」沈洛年脑海中浮现怀真那有点调皮的笑容,心中一暖,想想又說:「但沒办法,让這城中的人 和白宗人都死光似乎不大对劲……等杀光這些妖怪,我会杀了僵尸,然后尽快躲起来,反正我沒炁息,天下哪儿不能躲?」 「僵尸、旱魃虽会服从尸灵之王的命令,但牵涉到性命时,還是有可能抗命逃跑。」轻疾說:「万一脱逃一只,天下就可能陷入劫难了。 「真的嗎?」沈洛年抓抓头說:「那我先把他们骗去個山洞之类的地方,再动手杀光。」 「還是不保险。」轻疾說:「我有别的建议。」 「嗄?」沈洛年吃惊地說:「你有办法怎不早說?」 「我虽然会回答你問題,但不该主动提供你建议。」轻疾顿了顿,带着三分无奈地說:「這次是沒办法,所以破例。」 沈洛年倒可以理解,轻疾……或者說后土,协助自己的唯一原因就是阻止自己制造僵尸,此时再不协助,眼看僵尸就要量产,他也不得不 破例,当下高兴地說:「你快說,有办法的话,我也不想制造僵尸啊!」 「虽說是破例,但其实方法你都知道,只是沒想到。」轻疾說:「对方要杀光骨灵才敢攻城,你只要从城内持续补充就好了,時間一长, 对方只能退兵。」 「什么叫城内补充?」沈洛年诧异地說。 「城内不是很多人类嗎?」轻疾說:「先多制造個一千骨灵,对方可能就会放弃了。」 「妈啦!」沈洛年诧异地說:「這什么烂办法?你要我随便杀一千人?」 轻疾淡淡地說:「杀一千人,可以救三十多万人。」 這种說法沈洛年倒是可以接受,上次为了牛头人和鹤鸵族的数万性命,他就差点动手杀人,只不過恰好遇到罗红等人化解了那次的冲突… …杀一千人嗎?可不少呢,从哪儿开始杀?沈洛年回過头,看着城墙下方那一张张带着惶恐表情的脸孔,微微皱起眉头。 自己若是回头杀人,城内马上会天下大乱吧?那個热血笨蛋赖一心說不定会拿着黑矛来跟自己拼命。妈的!到时候叶玮珊、玛莲她们会帮 谁?沈洛年目光转向那特高台,望向正一脸期待、凝视自己的白宗等人,他叹了一口气,转身望着城南說:「算了,到时候城内反而先打成一 团,你這办法不好,我還是杀出去制造僵尸……帮我联系玮珊,我通知她一声。」 「且慢,你不喜歡那办法……我還有第二方案。」轻疾說。 「喂!你一次說完成不成?還有什么办法?」沈洛年不免有些意外,轻疾办法怎会這么多,自己却一個都想不出来,自己当真這么笨嗎? 「站在队伍之前的那九人,应该就是鑿齿和犬戎族的领袖人物。」轻疾說:「若能杀了他们,两军应该会崩散,就算不散,也无力攻城。 「他们很强耶,谁有办法杀了他们?」沈洛年注异地說:「你的本尊要亲自出手嗎?」 「不,后土不能出面干涉。」轻疾說:「你去杀。」 「妈的,你想骗我去送死就对了?」沈洛年忍不住骂:「我沒這么笨!」 「你误会了。」轻疾說:「這样冲去当然不行,要让金犀匕出鞘。」 「金犀匕出鞘?」经過這么久,沈洛年几乎已完全忘了這件事,一下子有点反应不過来。 轻疾接着說:「金犀匕无坚不摧,你又具有道息护体,不怕任何远距妖炁,只要金犀匕在手,除少数天仙、上仙外,可說天下无敌,就算 想杀光眼前這十几万人也不难。」 真有這么猛?沈洛年說:「怀真說要很大的炁息才能打开,凯布利的妖炁根本不够,我催了多久都沒用。」 「确实,金犀匕开启,需要瞬间大量炁息催入活化精体,不能慢慢累积。」轻疾說:「但仍非不可能……我已估算過,只要請叶玮珊、奇 雅、白玄蓝三位,将過去累积储存在玄界之炁息,同时催出最大量灌注,应能顺利开启。」 妈的,果然沒想到這招!沈洛年大喜說:「出鞘真能杀退這些家伙?你不是骗我去送死?」 「若是不能,你只要使用闇灵之力,他们也沒法马上杀了你,一样可以制造僵尸。」轻疾說:「当然,我更不希望這种事情发生。」 也对,自己如今体内的闇灵之力可充沛得很,在這息壤山区,正适合欺负妖怪,既然要找她们三人帮忙……沈洛年一转念,飘身而起,朝 特高台飞去。 叶玮珊、白玄蓝、奇雅三人,這时都在高台上,這些决策中心的人物,都已经知道形势的严峻,也知道最后仍要看沈洛年有沒有新办法, 当然,除三人之外,赖一心、玛莲等其他白宗人也都众集在這儿,一来這儿道息丰沛,最为舒服;二来现在反正也不能出城,众人自然挤在這 儿等消息。 见到沈洛年突然飞来,众人马上拥上,其实不只白宗众人,连吕缘海、狄静、张士科、陈青等人,都忍不住在附近旁听,毕竟沈洛年接下 来說的话,将决定整城人民的性命。 沈洛年看眼前众人挤成一团,脸上都是期待,不禁有点荒谬的感觉,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到了這种最后关头,都是自己在忙?沈洛年望着 众人,点头苦笑說:「有办法。」 「太好了!」众人松了一口气,纷纷问:「什么办法。」 「我需要几個人的帮忙。」沈洛年往人圈外走,一面說:「玮珊、奇雅、蓝姊,過来一下好嗎?」 看样子沈洛年不想对众人說,大伙儿也不敢厚着脸皮凑過去,只远远偷瞧。 「蚊子、蚊子。」玛莲闲着沒事,抓過张志文,勒着他脖子低声說:「你快想!洛年要怎么救大家?为什么要奇雅她们帮忙?」 「阿姊,我怎会知道啊?」张志文被這么勒着其实很乐意,但却回答不出這問題。 「你不是总說自己比我聪明嗎?沒用!」玛莲也不松手,就這么搥了张志文脑门两下。 张志文喘了两口气說:「這……想想共通点吧,她们都是发散型的?」 「对。」玛莲点头說:「可是发散型也不只她们三個,還有呢?」 「呃……」张志文說:「都是美女?」 玛莲瞪大眼睛說:「和這有关嗎?」 「应该沒关系吧,不然怎么会少了阿姊。」张志文嘻皮笑脸地說。 「去你的,這时候還胡說八道,揍死你。」玛莲忍不住又搥了两下。 「痛、痛……我开玩笑的啦。」张志文确实有几分小聪明,他揉着脑袋,压低声音說:「莫非因为她们都会道咒之术?」 玛莲一怔,推开张志文点头說:「有道理,說不定真相這事有关。」 不勒了?张志文倒有点失望,站在一旁干笑說:「阿姊等会儿问奇雅不就好了?干嘛這么急。」 「笨蛋,我是怕奇雅有危险。」玛莲哼了一声說:「如果是为了道咒之术,大概不会有事。」 另一面,叶玮珊、白玄蓝和奇雅刚听完沈洛年的简略解释,三人对视一眼,都直接点了点头。 沈洛年反而有些意外,她们怎么连问也不问一句?沈洛年說:「都沒問題?」 奇雅开口說:「把我們存在玄界的炁息以最快速度灌入你的武器,就可以赶跑那些妖怪,对吧?」 「对。」沈洛年顿了顿,愣愣地說:「我意思是,妳们不问我为什么可以办到嗎?那些炁息妳们存了很久吧?」 三女闻言相视而笑,過了片刻,白玄蓝才笑着开口說:「洛年,我們只能仰仗你已经很過意不去,怎么還会有人不相信?說不說都无妨的 說的也是,若她们当真问個不停,自己反而会嫌烦。沈洛年笑了笑,当下取出金犀匕,准备进行轻疾的建议。 因金犀匕沒有护手匕颚之处,沈洛年左手捏握着柄脊之间,让三女伸出左手接触把手,而金犀匕握柄处实在不大,四人的手都放在上面, 說实在還有点挤迫。 好不容易把位置安排妥当,沈洛年這才說:「妳们小心点,一有动静就一起放开手。」毕竟沈洛年从沒用過出鞘的金犀匕,实在不知道威 力多大。 白玄蓝望望叶玮珊和奇雅,微微一笑說:「那么就开始了?」叶玮珊和奇雅同时点头,三女右手同时挥匕,开启玄界之门,将過去储存的 炁息以最大输出量,瞬间向着金犀匕内灌入。 三女這一动作,马上感觉到金犀匕的不同,手中从玄界引回、催入的炁息,仿佛又被放到另外一個空间一般,送出就沒了踪影。三女虽然 有些狐疑,但此时除了相信沈洛年也沒有别的選擇,三女鼓起全力,源源不绝地将大量炁息往金犀匕握把处高速催送。 這一瞬间,突然四人掌心一震,却见金犀匕的握柄和刀刃左右裂开,似乎有股力量想往左右弹,沈洛年一惊說:「快放手。」 三女一怔,同时敛炁松手,沈洛年右手连忙抓握柄端,此时金犀匕恰好往外一弹,出鞘半分,一股金色霞光从他指缝中泛出,炫亮夺目。 沈洛年還记得怀真当初的交代,打开金犀匕之后,要尽快收入鞘中,否则会引来强大妖怪觊觎。他沒時間和三女多解释,弹身飘起,往外 急飞,一面說:「我去杀了那些领头妖怪就回来。」向着城外飞冲出去。 众人却沒想到,沈洛年弄了半天的结果,居然是自己冲出去杀妖怪?叶玮珊惊呼說:「洛年?」却见沈洛年头也不回,已经冲出城墙外。 沈洛年一面飞,轻疾在他耳中一面快速地說:「右手后收,将剑身往身后指,一面在心中指示匕身增长。」 上次看到怀真使用,确实不像原来的长度,沈洛年收起那锋利的剑鞘,心中一面胡乱嚷着「变长、变长、变长」,口中一面說:「可以变 多长?」 「最长约五公尺余。」轻疾說:「小心使用,别挥到自己。」 五公尺?沒搞错嗎?沈洛年一扭头,果然自己身后拖着好长一條仿佛彗星尾巴的耀目金芒,沈洛年讶异地說:「不怕断嗎?」 「放心。」轻疾說:「试试就知道。」 几句对话之间,沈洛年已飞出百余公尺,眼见敌人就在前方,他收起凯布利,点地急射,高速向对方接近。 刑天与狼人见沈洛年突然冲来,一瞬间都有点愕然,众妖斧、爪齐挥,一道道妖炁往外飞射,对着沈洛年轰。 此时凯布利已收,不用顾忌对方妖炁袭击,沈洛年道息护身,往前急飞,那一道道劈到身上的妖炁,及体前已化散消失。眼见沈洛年毫无 阻滞地冲近,刑天与狼人一愣间,三面一分,斧、爪急挥间,带着强大妖炁,分从不同角度攻了過来。 眼见距离已经够近,沈洛年右臂前挥,耀目金芒划過大片空间,对眼前的九個妖族杀去。 這一瞬间,三個刑天与一名狼人,眼见金光挥来,凝聚妖炁斧爪前挥硬抗,另五妖不明金芒何物,动作稍缓,往后微撤,想看清楚再說, 当下不同性格决定了不同的命运,金芒挥過的同时,往前挺进的四名妖怪,斧、爪、身躯一瞬间平整地切成数截,妖炁散溢的同时,身躯滚转 在地,血液四面喷洒,而直到這一瞬间,倒地的妖怪才惊觉不妙,惨呼出声。 果然像是切豆腐一样毫无阻滞,不愧是万年神物,沈洛年心中暗栗,正想趁胜追击,但现实毕竟不如理想,虽然切得流畅快速,但那些切 断的斧身、盾牌、狼爪還有飞翻洒血的上半截身躯,依然保持着原先的路线,向着自己高速飞撞,就算可以变重撞开,身体可是软的,這么撞 上去未必妥当,他当下开启着時間能力,连续迅速点地移位,闪過這些飞空断肢,這才向其他妖怪追击。 但就這么顿上两顿,逃過一劫的三只刑天、两名狼人,已经退出了十余公尺,其中一名狼人以犬戎语惊呼一声:「金犀匕!」当下一转头 ,往狼人大队奔逃。 逃跑的不只這名狼人,其他的狼人与刑天,也分别朝自己队伍奔,而后方的狼人与鑿齿大队,眼见自己将领受迫撤退,纷纷往前拥上支持 沈洛年眼看狼人、刑天分两面逃跑,不禁愣了愣,一瞬间不知该往哪儿追,但這时沒時間让自己思索,更不能下次再杀,這匕首可不是說 开就能开,刚刚不知已耗去叶玮珊她们多少炁息,若重存得花上数日,岁安城可撑不到那個时候,今天非得把這些首领杀光不可!狼人虽强, 但数量毕竟较少……沈洛年一转念,弹身急掠,对鑿齿大军冲去。 沈洛年点地飞掠的速度虽不算慢,却也快不到哪儿,想追上逃命的刑天可不容易,何况大军本就不远,刑天几個弹跳间,已冲入队伍中, 同时下令大军前冲,想用人海战术淹死沈洛年。 沈洛年看眼前冒出一大群鑿齿,這时也沒時間考虑该怎么做,他金犀匕从右到左挥過,大片金色寒光闪动间,眼前数十名鑿齿霎时分成两 段,到处乱滚。 但就像刚刚一样,往自己冲的敌人身体虽然听话地分成两半,却依然毫不客气地对着自己翻滚飞摔,沈洛年只好高跃蹦起,让過這大片乱 滚的尸块,对某個最近的刑天首领飞掠。 這儿离城墙已有一大段距离,鑿齿体内妖炁较足,沈洛年一跃,周围的鑿齿纷纷跟着御炁跃起拦截,一下子周围都是敌人,远看仿佛被包 围在鑿齿群中。 但金犀匕的长度可是五公尺余,盖得稍矮的两层楼高房宅,也不過這么高而已,那耀目金芒,绕着沈洛年四面飞旋,周围死伤无数,尸首 滚倒的同时,大片血液喷散而出,地上的息壤土一时无法吸收,让鲜血大片蔓延,淌流如川,正是血流成河。 鑿齿纵然凶残,哪见過這种杀人法?一下子都愣在那儿,沈洛年周围倏然空了下来。 往前一路杀嗎?正如轻疾所言,拿着神物金犀匕,只要不怕手酸,杀光這些家伙并不困难,但不管是活人或尸体,沒躺平之前都会挡路, 這么一路砍過去可快不起来,而且這种基层妖怪多杀无益,反而浪费時間……沈洛年心念一转,以凯布利从空中腾起,直接飞冲向感应到的强 大刑天。 在這环境中,鑿齿不大容易鼓出远距妖炁,但一般刑天仍办得到,当下刑天群巨斧连挥,一连串妖炁从四面八方轰来。沈洛年自己不怕, 凯布利可受不了,沈洛年无可奈何,一收凯布利,又往鑿齿大军中落了下去。 不杀不行嗎?沈洛年一咬牙,左手举出牛精旗迎风急挥,白雾滚滚而出,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鑿齿、刑天這两天可受够這雾了,连忙往外奔散,不過這正符合沈洛年的需要,敌人往外逃,代表砍断的尸体不会再对着自己飞撞,沈洛 年当下不再停步,对着刑天首领追去。 不過沈洛年跑得快,雾泛出的速度却沒這么快,若在一個小范围中四处杀敌,白雾效果当然奇佳,但直线高速移动时,隐身的效用就降低 不少,何况现在日正当中,白雾效果更低三分,沈洛年這一冲,周围敌人看得清楚,又挤了上去。 妈的,真得把這些鑿齿全杀光嗎?沈洛年火上心头,這时顾不得金犀匕使用太久会不会引来强大妖怪,当下随手乱挥,仿佛割草一般,将 鑿齿部队一大排一大排地砍倒,但敌人实在太多,看样子一时三刻似乎砍不完。 而在岁安城那端,约莫一分钟之前,众人看沈洛年突然拖着一道耀目金光冲出去,自然是大吃一惊,直到看见他挥手间黄芒横扫,倏然砍 死了四名强敌,城内高台、城墙上数万人同时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张大嘴,谁也发不出声。 跟着就是刑天与狼人怪吼逃命,高速向着大军奔逃,沈洛年则从后方拿着那古怪光华追击的画面,到了這一刹那,城中不知谁先开始,爆 出好大的欢呼声,都在替沈洛年加油。 但沈洛年毕竟還是沒能追上对方,眼见刑天躲入大军之中,众人正忍不住同声惋惜时,却见沈洛年居然就這么直杀入鑿齿大军,霎时鑿齿 大军翻翻滚滚地向着那儿猛挤,虽說他挥手间,鑿齿便一群群地死亡,但鑿齿却仍毫不停歇地向他冲杀,最后终于逼得沈洛年放出白雾,可是 白雾效果似乎又不怎么见效,眼看着沈洛年就這么陷入对方大军之中,似乎被纠缠住了。 赖一心看着眼前局势一瞬间变化万千,先是惊呆,跟着狂喜,最后是担忧,眼见沈洛年附近白雾乱滚,周围满是鑿齿大军,更是看不清楚 状况,他忍不住大喊:「洛年被困住了!」他当下往外连续几個飞纵,就這么跳出城外。 叶玮珊大吃一惊,忙喊:「一心?」 「去帮洛年!」赖一心回头挥矛,挺胸大喊:「谁跟我去?」 「靠!」玛莲一声大吼,也不知道是赞成還是骂人,只见她拔刀跟着往外冲,霎时张志文、吴配睿、侯添良等人跟着都跳了出去。 而赖一心确实具有一种奇怪的情绪渲染能力,他這一喊,一瞬间群情激愤,高台上的万名转仙部队,有近两千人忍不住跟着往外冲。叶玮 珊一愣,扬首眺望,见鑿齿大军中央白雾忽起忽散,正乱成一团,刑天群不敢往中央接近,纷纷往外溃退,狼人更是领军退得老远。 似乎确实有机会,何况总不能让赖一心在内的两千人被鑿齿吞了……叶玮珊权衡利害,一咬牙說:「小珠姊我們上!轻疾,开启全部通讯 網,转仙部队全军突击!剿灭鑿齿!」 這一声令下,城内所有转仙部队全部往外冲,在赖一心等人领军下,朝鑿齿大军杀去。 鑿齿大军只在数百公尺外,以转仙者的速度来說,一晃眼的時間就能奔到,赖一心、玛莲、吴配睿、张志文、侯添良五人奔在最前端,五 把武器同挥,仿佛一個锐利的刀口,破开鑿齿大军,直冲了进去。 一般转仙部队本就强于鑿齿,何况戴着洛年之镜的赖一心等人?這一领军冲入,鑿齿立时阵脚大乱,围在沈洛年身旁的鑿齿倏然少了不少 ,围攻的阵式也松动了些。 沈洛年微微一怔,从妖炁感应,已发现人类大军冲了過来,他不知道這件事是赖一心搞出来的,正觉意外,不明白叶玮珊怎会冒這种风险 ,這时让城内所有部队冲出城外,万一狼人趁隙攻城又该如何? 总之不能让那些刑天首领加入战局,连赖一心在内,恐怕沒人抵挡得住那种妖怪。沈洛年以凯布利腾起,四面一望,见狼人已退到西南河 畔,正观望着战局,沈洛年心中暗下指令,让那群骨灵部队移到狼人与城墙之间,稍做防御,若对方有异动,至少自己会先一步知道,做了這 样的安顿后,沈洛年這才继续观察這边的战况。 沈洛年却不知道,当他拿着金犀匕出现后,狼人根本就不敢有任何动作,鑿齿十几万部队砍起来還有点麻烦,狼人可只有来几千人,若当 时沈洛年是对着狼人冲,這几千人可经不起金犀匕的屠杀,此时狼人還不撤退,只是抱着一线希望,想看战局最后的发展。 至于鑿齿這一面,沈洛年目光搜寻着,发现一名刑天首领正在近百步外攻击转仙部队,赖一心等人正吃力地抵御着,周围不断有人翻倒, 沈洛年当下飞空直进,往那名刑天后心直搠。 凯布利的妖炁本就不强,在這一片乱中更不易感应,這刑天把心思转移到了杀人,也算他命数当尽,他正四面挥斧、威风畅快的同时,突 然胸口一凉,见光不见影的耀目金芒从背心瞬间透入,跟着从胸口那双目间透出、上挑,把胸膛中腰以上分成左右两半,血液望空喷洒间,刑 天腹中巨口怪叫一声,翻身倒地挣命。 有人帮忙可好杀多了!沈洛年一喜,和赖一心等人迅快地点头打個招呼,又飘飞着找下個倒霉鬼去了。 剩下两名刑天可沒這么愚蠢,从看到金犀匕之后,就逃得老远,沈洛年虽想顺着妖炁找去,但若看到普通刑天和人类战斗,忍不住就从五 公尺外顺手偷剌,了结那刑天的性命,偶尔飞得稍低,顺手一挥,几十颗鑿齿脑袋就這么骨碌碌滚了一地,只不過這么绕上几绕,還沒追上目 标,反倒宰了十几個普通刑天,杀了数百名鑿齿。 眼看沈洛年神出鬼沒地杀人,逼得一般刑天也不敢与人类部队缠战,纷纷撤出战局,這么一来,鑿齿自然打不過人类,随着战况逐渐向人 类這端倾斜,鑿齿部队正逐渐溃散,犬戎族人见状,悄沒声息渐渐地往西方退,似乎打算就這么离开战场。 「诸位,請住手。」一個柔和的女性声音,突然诡异地从空中传出,在這杀声震天的战场中,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個人耳中,但众人正死 命战斗,哪有時間往上看,有空抬起头的不到百分之一。 飘在空中的沈洛年,恰好属于有空的人,他抬头往上瞧,却见数百公尺高处,站着一女、两男三個青壮年人,那三人外貌看似三十余岁, 身穿古式袍服,头发挽成高髻,男子雄壮英挺、浓眉大眼,女子貌美端庄、高挑丰腴,最让沈洛年吃惊的是,這三人与自己距离不過数百公尺 ,居然仍是完全无法感应。 過去一般善于隐匿的妖怪,通常顶多让妖炁感应降到十分微弱,不易和其他小妖兽或妖炁植物分辨,从而无法察觉,但這三人飘在空中, 周围沒有任何其他妖炁可做掩护,而且在已知对方所在的情况下,却依然沒有任何感应……有這种能耐的妖怪,除了怀真与麒麟之外,沈洛年 還沒碰過第三個,眼前居然一下冒出三名,他不禁心中暗叫不妙,莫非抢金犀匕的强大妖怪来了?他连忙把金犀匕收到最短,藏在身后,却见 那女子突然望着自己笑了笑,似乎并沒有什么恶意。 女子目光沒在沈洛年身上停留太久,见下方依然打個不停,她仿佛看着胡闹的孩子,露出有点无奈的笑容,又說了一次:「請住手。」声 音再度传到了每個人耳中,连岁安城中都听得清楚,人们纷纷走出屋外,攀上高处,眺望着這方。 但战场上可不是想停手就能停手的,何况這声音的主人虽然外貌端丽,但這么虚空悬浮着,看来也不像人类,說不定又是什么妖怪,此时 正是剿灭鑿齿的時間,转仙部队人人奋勇、各各争先,依然砍杀個不停。 「真是沒办法。」女子摇摇头,对身旁男子說:「你们且退远一点。」 「是,王母。」两名男子飘身飞退,倏然离开近百公尺。 移动总不能不用妖炁,而两男這一瞬间爆出的妖炁,让沈洛年不寒而栗,這可是沒见過的强度,這三人是何来历?王母又是什么称呼?不 過惊讶的事情還不只這些,被称作王母的女子,微微一笑,突然妖炁大涨,身形倏然胀大变形,空中一声巨响爆出,周围气流往外急卷。 沈洛年被那股急风吹得往后飞退,但目光却无法移开,原来在這一瞬间,空中出现了一條长达百公尺的青色巨龙。巨龙庞大身躯周围妖炁 吞吐不定,激引着气流变异旋流、云雾翻卷,四只巨型鳞爪伸曲之间,隐隐雷爆声在爪边哔剥发响,那比房屋還巨大的头颅,正张开巨口对着 下方說:「請住手。」 原来那柔美的女声已变为低沉的声响,一股沉重的压迫感逼到每個人身上,无论是人类還是鑿齿,不由得纷纷停手退开,仰头看着巨龙。 這庞然巨物透出的威势,让人惧怕又崇拜,不知道谁先开始的,战场上的人们一個個趴伏、跪拜下来,千羽部队也纷纷落地,跟着连稍远 处的岁安城人民,也纷纷跪下,而不只是人类,连鑿齿、犬戎族也跟着趴下。片刻之后,還能站着的,除沈洛年之外,只剩下赖一心、叶玮珊 等白宗众人,以及少数首领级的刑天、狼人。 敖家的龙王老大来了嗎?以前怀真老喊「老龙」,沒想到居然是母的,难怪被叫作王母……妈啦,金犀匕的主人似乎正是這家伙?沈洛年 暗叫糟糕,有妖怪来抢大不了跟他拼了,但主人出现该如何是好?眼看這仗已经打不下去,沈洛年不敢吭声,偷偷把金犀匕收入鞘中,藏入吉 光皮套,看能不能混過去。 收好金犀匕,沈洛年目光转過,望了望周围趴成一片的人与妖,不由得暗暗佩服,這该就是所谓的「尊伏之气」吧?果然厉害!难怪自己 也觉得有点敬畏……不過刑天沒趴下也就算了,叶玮珊他们怎么也有免疫力?可别惹火了对方。 飘在空中的王母巨龙,目光扫過站着的几人,最后停在了赖一心身上,那巨口微微上勾,露出笑容說:「沒想到虯龙血脉,传過千代后仍 能显现……站着的几個孩子,都是你的朋友吧?」 赖一心本来保持着瞪大眼、张大嘴、不可置信的表情,见這巨龙突然看着自己說话,不禁呆了呆,他也不是很明白龙王母說的话,傻了片 刻才說:「我們……是朋友。」 原来玛莲等人沒趴下,是因为和赖一心相处久了,所以免疫?沈洛年正胡思乱想,龙王母的目光已经转到了他的身上,微微一笑說:「你 就是洛年?」 妈啦!這龙王母老太婆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沈洛年吃了一惊,忍不住飘退了十来公尺远,颇想就此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