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鸡肋型宝物(上) 作者:莫仁 扔下吴配睿后,沈洛年搭着捷运回到板桥。 离开车站后,他快步而行,不到五分钟的時間已经走到自家公寓的一楼门口,沈洛年遥望着屋顶的方位,不禁有些失望,却是依然沒感受到怀真的炁息。 怀真過去都是阴历十四到十六之间出现,但今日已是十七,怀真却仍沒现身,本以为今日回家该会见到她,却依然不见踪影;沈洛年不死心地回自己房间看了看,只见房间整齐如故,沒出现怀真出现后应有的惨烈杂乱模样,他叹了一口气,换了件衣服,走回客厅。 沈洛年倒不担心怀真出什么意外,不過却挺喜歡和她相处时的感觉,所以多少有点期待,但既然真的沒来,也无可奈何。 因为急着回家,沈洛年沒在外面吃饭,這时也差不多饿了,他先到厨房,开火煮了一盘冷冻水饺,正一面咬一面往外端的时候,突然想起吴配睿說的话,便打开电脑,搜寻相关的资讯。 一面吃一面看着电脑屏幕,沈洛年渐渐有了概念,原来噩尽岛是個位于夏威夷西南西方,一座方圆三公裡左右的圆形无人岛,這似乎是火山爆发产生的小岛,岛上沒有大型动物也沒有水源,除了砂石、山岩外,只有少量植物,靠着每日降下的丰沛雨水生长。 九天前,道武门的总门重建大会在檀香山召开,当所有门人聚集后,总门才宣布在這取名为噩尽岛的岛屿上,聚妖并歼灭的计划,希望各地宗派支援這個行动。 计划很简单,在上次震荡后,震荡圆周边的中国、南北韩、日本几個国家,道武门人数都大幅提升,加起来已经有两万余人,总门便准备以這些人团团围住這個小岛,并轮班施展聚炁之术,使道息在這岛上凝聚,进而出妖,到时周围各国的海空部队,将会集中炮火轰击這座岛屿,把妖怪们消灭得尸骨无存。 当然,为避免出现道息震荡的情况,聚集的力量不能不够,也不能断绝,所以要等到新增的数万道武门人变体引炁完毕、足以轮班凝聚道息,這计划才能施行,现在還只是准备阶段,整個计划正式启动,估计大概是在一個星期之后,但确定的日期尚未公布。 看到這儿,沈洛年不禁暗骂,听吴配睿的說法,還以为已经打起来了呢……原来根本還沒开始,但說也奇怪,既然有了這么多人,白宗那几個实在沒什么去的必要,叶玮珊等人干嘛特别跑一趟? 吃完了水饺,沈洛年专心拿着滑鼠搜找资料,但網络上提到噩尽岛的網页虽多,內容却都大同小异,沈洛年正思索着,突然他目光一亮,跳到门前拉开了大门,此时空中一道白影落下,轻稳地站在门口,正是一個月沒见到的美艳狐女——怀真。 怀真看到沈洛年主动打开门,笑吟吟地扑上,搂着沈洛年說:「臭小子,在等我嗎?」 沈洛年紧抱着怀真一转,将她带入屋中,关上门說:「狐狸精,妳這次晚了。」 「是啊。」怀真一把推倒沈洛年,把他压在沙发上,咬着唇笑說:「少啰唆!嘴张开。」 沈洛年又是动弹不得,只好苦笑张开嘴,一面放松了对浑沌原息的控制,现在他对浑沌原息的控制力逐渐增强,若不是有意释出,怀真并不容易吸取。 怀真好好地吸了個饱,身子一软,趴在沈洛年身上呢声說:「臭小子,我好想你。」 「脑袋烧坏了嗎?」沈洛年总算能动了,抱着怀真坐起笑說:「怎么突然說這种话?又想拐我嗎?」 「你的原息越来越浓、越来越好吃了。」怀真软绵绵地說:「害我每天都在想。」 原来是這种事,沈洛年好笑地說:「那就每天来吃啊。」 「虽然是好东西,吃多了還是不好。」怀真轻咬沈洛年脖子,撒娇地說:「自动点好不好?抓抓啦。」 沈洛年這时反正沒事,也就照着怀真的要求,帮她搔背,怀真舒服地长嗯了一声,過了片刻才满足地說:「我這次又有带宝物回来喔,就为了這個才晚的,找很久。」 又来了?沈洛年手停下,瞪眼說:「又去哪儿偷的?别闹了。」 「才不是闹。」怀真扭着身子說:「手别停啦。」 沈洛年却不肯抓了,一面說:「怎么不是闹?既然又叫宝物,不就又不准我离身?那還不麻烦?」 「這次是血饮袍,带起来不麻烦。」怀真见沈洛年不抓,嘟嘴跳了起来,从扔在一旁的小提包中,倏然拉出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衣服。 什么袍?這小提包装得下這么大件的衣服?沈洛年仔细一看,却见不是提包厉害,而是這衣服十分轻薄,但說它轻薄,却又暗不透光。 只见怀真双手一抖,将衣服摊开說:「看,好东西吧?」 「妳别想叫我穿。」沈洛年马上說。 「为什么?」怀真嘟嘴說。 「现在路上哪有人会穿這种衣服?」沈洛年瞪眼說。 却是怀真拿来的這件衣服,是件古式的暗红色窄袖开襟方领长袍,腰旁還挂着條同色宽束带,现在除了睡袍、浴袍之外,几乎沒有這种型式的衣服,就算寒冷地区的外袍型大衣,也不可能只靠一條束带束起。 怀真眨眨眼說:「這是宝物耶。」 「怎么個宝法?刀枪不入嗎?」若真有這功能,去危险地方时,勉强可以考虑穿穿。 「哪可能?」怀真却白了沈洛年一眼,抖抖衣服說:「這只比吉光皮差一点,不会脏喔。」 不会脏顶多是方便,算什么宝物?一想到這裡,沈洛年突然诧异地說:「吉光皮也是宝物?妳上次怎么沒說。」 「反正你不知道也沒关系。」怀真贼贼地笑說。 「爱說不說的。」沈洛年哼了一声說:「总之這件拒收。」 「拒收沒关系,等盖了咒再說!」怀真笑說:「解咒之后,你不想要的都可以送回给我,我拿回去放。」 原来打的是這個主意?沈洛年哼哼說:「难怪妳不想說清楚功能,又专找麻烦东西……怕我舍不得還妳嗎?」 怀真嘻嘻一笑說:「反正本来就是我去找来的呀,你如果愿意送我,我也只是拿去還,省得以后有麻烦嘛!」 這话也是,沈洛年說:「我无所谓,但妳心怀不诚,說不定盖不了咒。」 「不会、不会。」怀真吐吐舌头說:「我是真的愿意给你来交换原息,你若是恰好想回送给我,那不是我的错。」 「好啦,那快点来。」沈洛年好笑地說:「就怕妳拿的东西不够好。」 怀真马上拔下头发,拉着沈洛年的手,两人又分别念了一次誓言,內容就像上次一样,只不過多加了血饮袍入咒,但虽然加上這宝物,怀真念咒后,头发依然化烟消失——盖不掉過去的咒誓。 「可恶!還是不行。」怀真一扔血饮袍,气愤地骂。 「我可不帮妳保管這衣服!」沈洛年先一步嚷。 「别担心啦。」怀真皱眉嘟嘴,捡起血饮袍慢慢地折迭,只见越折越小,到最后仿佛一块方帕,怀真拿在手上得意地說:「這样你還怕不方便带嗎?」 「咦?」沈洛年吃惊地接過說:「這么薄嗎?」 「当然,還可以折更小点呢。」怀真一面說一面示范:「要是身上不好带,也可以折成长條,绑在腰上、手臂上。」跟着把血饮袍束成布條,绑在沈洛年左手腕上。 「喔?這样就不会不方便了。」沈洛年摇摇手臂說:「似乎沒什么感觉。」 「当然,血饮袍冬暖夏凉、贴身柔软、轻若无物,本来就是宝物。」怀真說:「也可以把下襬往上折到臀下,穿在最裡面,外面不管穿什么都会很舒服,可以不要穿内裤。」 「我习惯穿内裤!」沈洛年翻了翻白眼說:「听来不错啦,就是名字难听了点,为什么取這古怪名字?」 「别管名字了。」怀真說着說着忍不住埋怨說:「到底要找什么宝物才能盖掉?」 「其实妳不用特别找功能古怪的鸡肋型宝物啦。」沈洛年哂然說:「去找個真正好用的东西,我保证成功盖咒后一定還妳,好不好?」 「不是這样說。」怀真侧着头,沉吟說:「所谓的宝物到底有多少价值,還是看使用的人……我找的东西虽然怪,但都是你需要的,照道理来說,应该很有价值才对。」 「是嗎?」沈洛年不大理解,自己需要一把好匕首還不难懂,为什么需要一件冬暖夏凉不会脏的衣服?见怀真皱着眉头思考,他苦笑說:「别老想着去哪儿偷东西,来,帮妳抓抓。」 怀真果然高兴起来,咯咯一笑,跳到沈洛年腿上坐着,侧搂着沈洛年,方便他搔抓自己的背,一面說:「偷东西還不是为了盖掉這個咒?不過现在浑沌原息不足,很难偷,過一段時間再去好了。」 听怀真這么說,沈洛年倒不好反对了,他虽不明白浑沌原息和偷东西的关系,但解咒、盖咒倒真的很重要,莫名其妙地突然和别人的命连接在一起,怎么說都不对劲,想拼命、想发疯還得考虑别人多麻烦?還是早点解决掉比较妥当。 「最近那些道武门笨蛋,有什么新鲜事嗎?」怀真一面享受一面问。 沈洛年一怔,迟疑了几秒才說:「我一时之间倒忘了妳也算妖怪。」 「怎么?」怀真舒服地晃着小腿,半闭着眼說:「他们开始胡搞了?你怕我去阻挠嗎?」 「妳想阻挠嗎?」沈洛年问。 「不会啊。」怀真笑說:「反正那些妖怪我不熟,不关我的事。」 「万一有熟的呢?」沈洛年迟疑了一下說:「妳……要帮他们嗎?」 「放心啦。」怀真头又靠着沈洛年脖子,笑着說:「和我有交情的妖仙,人类不可能动得了他们,我干嘛凑一脚?」 「這可很难說。」沈洛年說:「人类這几百年发展了很多威力强大的武器,若是一股脑轰過去,就算是妳也未必受得了。」 「你是說核弹、中子弹、微波、激光之类的嗎?」怀真笑嘻嘻地說。 沈洛年倒沒想到怀真也懂這些,微微一惊說:「妳都知道?不怕嗎?這些东西听說可以炸掉好几個地球了。」 「還好意思說?所以說人类不知道在搞什么。」怀真噘起嘴摇头說:「日后当真被谁灭族了也不稀奇,這世界又不是只有你们在住,真乱来。」 沈洛年自然无话可說,沉默了几秒之后,只听怀真又說:「那些武器是挺可怕啦……但是不用担心,顶多让他们杀杀小妖怪,再過一段時間,什么武器都沒用了。」 沈洛年看得清楚,怀真不是說大话,是真心這么认为,意思就是她虽然知道那些武器的威力,却一点也不担心?妖怪真這么厉害嗎?那還打屁啊?大家解散回家等死吧。 「欸欸!」怀真突然有兴趣地說:「他们在哪儿胡搞啊?我們去看看如何?」 「才不要。」沈洛年摇头說:「几万個道武门人聚在一起,有人发现妳是妖怪就麻烦了……对啦,上次還有人找我要身为缚妖派的证据,都是妳胡說八道害的!」 「嘻嘻。」怀真得意地轻笑,一面說:「那你怎么說?」 「就說我不知道啊,不然怎么办?」沈洛年抓得用力了点,一面說:「人家都想找胡宗宗长出来问缚妖派的秘诀呢。」 「轻点啦……」怀真轻叫:「太用力就不舒服了。」 「說也奇怪,干嘛老是要我抓。」沈洛年一面抓一面說:「妳随便都可以找到一堆路人愿意帮妳抓吧?」 「随便找人?」怀真白了沈洛年一眼說:「除你之外,還有哪個人能让我這样贴着?马上就得請他作梦。」 也是,一般正常男子受不了這般撩拨,沈洛年心思一转說:「那女人呢?就算对妳有好感,总不会起欲念吧?」 「女人也是会有影响的,有时候還更麻烦。」怀真搂着沈洛年笑嘻嘻地說:「不喜歡抱着我嗎?」 「妳若露出原形,抱起来毛茸茸的還比较舒服。」沈洛年懒了,轻推开怀真說:「好了,不抓了。」 「原形不方便說话。」怀真坐在一旁,不死心又說了一次:「我們去看那些道武门人搞什么鬼啦,我保证不搞破坏,我也不可能被发现的,你放心。」 「不要,好不容易放寒假,我要休息……」沈洛年摇头說:「妳想看自己去,地圖在电脑上。」 「呦?」怀真跳起来,凑着电脑屏幕上下乱看說:「怎么看?怎么看?」 沈洛年见怀真不会使用,過去帮忙调整屏幕画面,一面說:「对了,妳倒是說說缚妖派是什么东西,省得下次我又答不出来。」 「哎呀……」怀真眼睛看着地圖,一面随口說:「就是借着妖怪的身躯引炁,把炁留在妖怪身上,并可以藉心念控制妖怪战斗,直到死去前妖怪都会受你的控制。」 「真的假的?我觉得有种很不老实的气味。」沈洛年瞪眼說。 「好啦,我是猜的。」怀真眨眨眼笑說:「我很久以前看過這种人类修行者,和上次偷听到的缚妖派特色很像……反正缚妖派失传了,随便說人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啦!」 「引入妖怪体内干嘛?为什么不引到自己身体裡?」沈洛年问。 「不管叫妖炁還是人炁都是炁,能引入多少取决于躯体的承受能力啊。」怀真說:「强大的妖怪,能承受的炁可比人类多太多,怎么不好?」 「那为什么会失传啊……」沈洛年怔了怔說:「因为妖怪消失了嗎?」 「也许吧。」怀真說:「找小妖怪引炁就沒意义了。」 「也就是說……身边要跟着一只自己控制的妖怪,才称得上证据。」沈洛年放弃弄假证据的想法,摇头說:「算了。」 「哎呀!」看着網页說明的怀真,突然嚷:「原来還沒开始打仗啊?真沒效率。」 「似乎還要一個星期。」沈洛年說:「真想去的话,妳可以過一阵子再去,不過要小心别被人发现,那儿周围可是围满了战舰。」 「臭小子担心我嗎?」怀真抱着沈洛年脖子笑嘻嘻地问。 「才不担心。」沈洛年哼声說:「我怕人类杀妖怪的大事被妳破坏。」 「保证不会!」怀真笑說:「我倒要看看人类能做到什么地步。」 「若我也去与妖怪为敌呢?」沈洛年横眼看着怀真說:「妳要来保护我嗎?」 「小妖怪随手帮帮可以,不准害我变身,变来变去很不舒服的!」怀真瞪眼佯怒說:「你若故意跑去危险地方找我麻烦,我就把你打昏带走!」 沈洛年听了不禁好笑,想想又說:「如果我真的必须去那儿的话,妳下次月圆会不会找不到我?我可不知怎么联系妳。」 「放心。」怀真一笑說:「血冰戒会告诉我你在哪儿。」 「咦?」沈洛年說:「我怎么不知道有這功能?怎么办到的?」 「当然不教你。」怀真得意地說:「才不让你找到我。」 「臭狐狸!」沈洛年笑骂:「藏私鬼。」 「你学不会啦。」怀真笑說:「你沒炁息,学不了道术、咒术。」 反正沈洛年也只是說說,他心念一转,正想询问怀真上次变轻、变重的古怪感觉,身旁突然铃声大作,却是电话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