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魔界
但他阻拦的话根本沒用,塞缪尔說了句不用担心,我很快回来,就很快地走了。莱亚尔手裡還抱着昏迷的索菲亚,不放心交给别人,一时两难,犹豫的短暂時間,塞缪尔都已经跑沒影了。
莱亚尔只能匆匆安顿好公主,将一切禀告给国王,然后带上一支队伍,尽快追上去。
人界许多地方,可以使用传送魔法阵,但想要一下转移到魔界,就沒那么简单了。不同的种族地界,就像是两個不友好的大国,边境有结界守卫,不能随意进入。普通人类一般也不会傻到跑去魔界,毕竟他们对于恶魔来說,简直就是随手能捏死的蚂蚁。恶魔是出了名的,邪恶的代表,用一切贬义词描述,他们十分乐于用力量欺骗、操纵或蹂/躏人类。
经過多個魔法阵,塞缪尔终于来到了魔界边缘。但他沒有立刻见到经常用镜子跟他說话的恶魔。因为在這之前,镜子就告诉了塞缪尔,自己住的地方长什么样,要求他亲自找過来。
【你是为了個人类来的,当然沒那么容易见到我,魔界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走的。】
前面急巴巴催促塞缪尔来魔界,塞缪尔真的要来了,他却又端起来了,不知在偷偷捣鼓什么,情绪還有种說不出的幽怨。真要细究,其实也很简单,他只是在别扭自己之前叫了塞缪尔那么多次来魔界,他不肯来,现在为公主解咒,倒飞快赶来了。那人类公主就有那么重要嗎?
塞缪尔不懂他那些微妙的心思,只是联想到自己看過的那些漫画,主角要拿到东西总是要经历些考验的。可能解咒并不简单,现在是他需要镜子帮忙,就照做了。
他顺利进了魔城。
一個人类小孩,又有谁会拦他。
对恶魔来說,他可是新鲜的食物,有趣的玩具。
蛰伏于黑暗中的恶魔露出了贪婪愉悦的神情,期待极了。
不過当然,他们不会那么快就把人类弄死,死了就沒得玩了,多沒意思。
恶魔蠢蠢欲动,有魔先按捺不住了,走到塞缪尔面前。
那是一個容貌英俊的男恶魔,表面看着与人类无异,只是头顶多长了两個尖锐的犄角,浑身散发着邪恶气息。他勾唇笑着,刻意压低声音用温和的语调问:“小朋友,你迷路了嗎?要不要我帮忙?”
塞缪尔抬头看着眼前主动帮忙的好心人,坦然說:“要的,我想找一個城堡,背景是红色的月亮,很多高耸的尖顶,四周都被荆棘缠绕,黑漆漆的,充满了魔气,非常非常非常奢华气派的城堡。”
男恶魔只是随便說說,根本不在意他的答案,听完之后,心裡想,這描述真是简陋,跟童话故事似的,要說魔界最气派的城堡,自然是魔王的王宫,但這小孩怎么可能是特意来找魔王的?听了什么勇者故事误闯进魔界的還差不多。
“你說的這個地方啊……”恶魔故作思索,然后一副想起了什么似的,果断說,“我知道,我带你去吧。”
塞缪尔甜甜一笑,白嫩的颊边陷下小小的酒窝,“谢谢~”
看起来乖巧极了。
恶魔眯眼。真是個可爱的小孩,咬一口肯定美味极了。他多久沒尝過人味了?
抱着這样的想法,恶魔的笑容越发真诚,“不客气,小孩子就是该多照顾的,走。”
他伸手牵住了塞缪尔的小手,领着他往前走,心裡闪過无数戏耍吓唬折磨這小孩的方法,期待看到他恐惧万分丑陋大哭的样子。
但想要塞缪尔的恶魔太多了,沒一会,就又有一個冒出来,笑眯眯說:“小朋友,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他骗你的。我带你去,這片地方我最熟了。”
塞缪尔微愣,左右看看,发现后来的男恶魔长得更好看,头顶的犄角也更大,就想放开他的手,跟另一個魔走。
前面的魔想拦,但被后来的阴狠地瞪了一眼,手立即缩了回去。对方等级力量都比他高,他可不敢乱来,只能不甘心地看着,试图等会找机会抢一口。
后来的恶魔自我介绍,說:“我叫哈兰德,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塞缪尔。”
“這名字真不错,是被神眷顾的孩子啊。”
哈兰德面上笑着,心底却不以为然。人类就喜歡搞什么名字寓意,取了好听的名字又怎样,神真会偏爱你?太愚蠢好笑了。
這给哈兰德带来了好心情。
他抱着塞缪尔进了一家店,裡面是卖魔界各类酒水的。哈兰德面不改色說:“你要去的地方很危险,魔气会侵蚀你的身体,喝点這個,可以保护你。”
那是一杯魔果酒,对恶魔来說是美味,但人类羸弱的身体喝下去,就不一样了,五脏六腑会像灼烧一样痛苦,无法缓解,只能倒在地上发疯打滚。
恶魔喜歡看人类狼狈求饶的丑态。
塞缪尔沒有在這些恶魔身上感觉到危险,果酒是幽深的葡萄紫色,衬着黑水晶杯,看起来很漂亮好喝,让人口齿生津。
塞缪尔是龙,防御力高,他觉得恶魔所說的魔气对自己应该造成不了威胁。但对方那么好心,他就沒拒绝,拿起水晶杯,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把杯子放桌上。
“我喝完啦,走吧。”
他想快些過去找镜子。
哈兰德一时愣住,沒想到這孩子那么听话,什么都不问不怀疑一下,他准备好一肚子哄骗的话都沒机会派上用场。
太天真太蠢了吧?他以前是怎么在人界活下来的?不会被拐卖了還傻乎乎地帮人数钱吧?
等等……不对,這小孩怎么一点反应都沒有?
是還沒起效嗎?
但明明以前的人类一喝下去,立刻就抠着喉咙惨叫上了。
塞缪尔跳下椅子,准备再次出发。
哈兰德一把捉住他的手,古怪问:“你沒感觉嗎?”
塞缪尔歪头,一脸迷茫:“……什么感觉?”
他听不懂。
哈兰德微笑,一本正经說:“這药有点副作用,刚喝下去会有些头晕,過一会再走会更好。”
塞缪尔恍然,两眼亮晶晶說:“你真是個好看又贴心的好人。”
哈兰德从来沒被人用這样的褒义词形容過,感觉真是诡异。他笑了一下,把塞缪尔抱起来放回到椅子上坐着,等着他滚落在地,尖叫发狂。
但一分钟過去。
两分钟過去。
三分钟……
什么都沒发生。
事情变得有些尴尬了。
塞缪尔甚至开始催促:“我一点都不晕,现在可以走了。”
店内所有恶魔面面相觑,无法理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怀疑上错了魔果酒,塞缪尔喝的只是普通的水。但哈兰德拿起塞缪尔用過的杯子,低头闻了闻,又用手指擦過杯子内壁,放进嘴裡尝,确定沒错。
問題出在這小孩身上。
所有恶魔都看向塞缪尔,气氛变得僵硬。
而在塞缪尔眼裡,却是哈兰德過于好心,請了他喝抵御魔气的药水,结果一分钱都沒了,只能可怜巴巴地抠他喝剩下的。
于是,塞缪尔拿下自己的小背包,从裡面掏出两個铜币,拍在桌上,“我請你喝!”
他抬头挺胸,表现得非常大气,不知道的人,還以为他是在挥霍千金,而不是仅仅两個寒酸的铜币。
哈兰德无语地抽抽嘴角,“……谢谢,但两個铜币连最便宜的果汁都买不了。”
塞缪尔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又挖出了一個银币,一脸肉疼說:“這個够了嗎?”
哈兰德:“……”
不想請就别勉强了。
哈兰德自然不会放過看人类窘迫的机会,他故意說:“至少要一個金币。”
事实上,当然沒那么贵。
他等着小孩亏欠自己,再提出條件,取走他的手指或是耳朵。
但下一刻,塞缪尔更加肉疼地,拿出了一個金币放桌上,還不忘把前面的铜币和银币收回去,嘟囔說:“魔界东西好贵,抢我的钱……”
竟然這么轻易地拿出了金币。
哈兰德脸上贪婪浮现,认为塞缪尔是個贵族少爷,這回捡到宝了。不仅有玩具食物,還能拿到不少的金钱。
他盯着塞缪尔的背包,猜测裡面有多少好东西,开口就想說帮他拿包。
在這之前,一個恶魔走进店裡,径直擦肩而過,意外的对人类小孩不感兴趣,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漠然看戏。
直到塞缪尔打开了背包,這恶魔倏地脸色一变,视线直直地看去。那裡面有他的东西!
恶魔青年立即起身,大步走到塞缪尔身边,挡住了哈兰德的动作。
“米尔顿,你也要来插一脚?”哈兰德看到他,面色警惕,露出防备的姿态。
米尔顿看了一眼塞缪尔,笑了起来,精致艳丽的脸庞,微微上挑的眼尾,殷红如血的唇,无一不充满诱惑力,令人刹那失神。
“我要带走這小孩,你们有意见嗎?”米尔顿笑容魅惑,声音勾人。
一众恶魔都摇头,意外顺从。
米尔顿清楚自己的魅术成功了,光明正大地带着塞缪尔离开,一边走一边跟他解释:“你一個人类,怎么会来魔界?這裡的恶魔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不過你放心,我对吃人类沒兴趣,我是魅魔。我感觉到你背包裡有我的项链,你从哪裡得来的,你父母给你的嗎?”
在变故发生的瞬间,塞缪尔沒管别的,第一時間就是抓起桌上的金币,牢牢握在掌心裡。什么都能丢,金币可不能丢。
塞缪尔握紧小拳头,问:“什么项链?”
他想了想,手伸进背包挖了又挖,终于掏出了角落的项链。太久了,他都差点忘了。
米尔顿看到,更加确定,“就是這個。”
塞缪尔說:“這是别人送我的。”
“谁?”米尔顿追问。
“我在魔兽森林裡碰到的绿茶,他說救他就什么都给我,然后我救了他,他包裡的金币项链就都是我的了。”塞缪尔理所当然說。
米尔顿猛地刹住脚步,震惊地看向塞缪尔,“你救的我?!”
塞缪尔:“我救你?”
他疑惑重复,打量了米尔顿一番,摇头說:“我救的人不是你,绿茶比你丑。”
過于直白的话,让米尔顿的表情僵了一瞬,“……那就是我,我在人界做了些伪装。”
他是個混血魅魔,力量不强,在父母死了之后,一直都是靠低级魅术和话语来蛊惑人心,得到庇护。差点死過一次后,他不顾一切发狠行事,废了跟他作对的人,后来還故意去看望那個瘫在床上的渣男,愉悦地欣赏他和照顾他的白莲花互相折磨。他表面装作关心,实则每一個字眼都狠狠直戳对方的痛处,把对方刺激得鲜血淋漓,无能狂怒。
在這之后,他懒得理会他们,也不去讨好侯爵千金了,而是回了魔界苦练,不择手段拼命往上爬,终于成了高等恶魔,作为一方领主,入了现魔王麾下,一朝翻身。
這几年,他一直都在找救命恩人,但毫无线索。他越发坚信這個神秘人的强大,不肯放弃寻找。
直到今天,无意间撞见。
但恩人怎么会是……一個小孩?
米尔顿陷入恍惚。
塞缪尔之前带路的人沒了,毫不犹豫换一個,又跟米尔顿重复了一遍那番话。
米尔顿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古怪了。
“你說的……应该是魔界的王宫,你来找魔王的?”
塞缪尔不清楚,他只說:“我就是要去這個地方。”
毕竟是恩人說的话,米尔顿還是听从了,亲自带他過去。
這一次。
总算是走上了正确的路。
有米尔顿在身侧,低等恶魔不敢過来,而高等恶魔,米尔顿会尽量带塞缪尔避开,尽快赶路。
路上,米尔顿已经確認,塞缪尔就是自己找了那么久的神秘恩人,也慢慢接受了這個有些荒谬的事实。其实想想,魔王也是一对過分年轻的双胞胎少年。当初就有很多恶魔不把他们当回事,结果……惨绝人寰,他都不忍回忆。
事实上,小孩子又如何?年龄根本不是重点,這世界以实力为尊。
终于,他们到了魔界的王宫。
确实相当气派,只是比起金碧辉煌光明亮堂的人界王宫,眼前的要阴沉许多,处处透出黑暗气息,给人的压迫感极强。
米尔顿不知想起了什么,眉头紧皱,面色发白。如非必要,他实在不想觐见魔王。每一次从王宫出来,他的衣服都被冷汗浸得湿透,感觉死過一回。
但为表忠心,米尔顿還是跟着一起进了王宫。
恶魔守卫正要去禀告魔王。
一道清冷的少年嗓音却突然出现,清晰地在他们脑中响起。
【他是我邀請来的尊贵客人,带来见我。】
侍从立即敬畏低头,无比恭敬地为塞缪尔引路。
塞缪尔跟了上去。
而另一边。
一個黑发红眸的少年坐在大殿中央的王座上,撑着下巴,一脸的烦躁不耐:“塞缪尔怎么還沒到?太慢了!”
自从塞缪尔說要来,他就把衣帽间翻了個遍,找出最好看最能凸显他魔王气势的华贵衣袍换上,然后扔下一地乱糟糟的衣服堆不管,走到王座前一屁股坐下,不断折腾来去,就是为了摆出最冷酷帅气的姿势,居高临下,冷眼睥睨,完美震慑住塞缪尔,让他意识到自己有多厉害。
他一直憋着沒說自己是魔王,就是要等塞缪尔亲眼看见,对他露出震惊崇拜的神情,夸赞他的容貌,惊叹他的强大。
一想到那個场景,王座上的少年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沒過一会,他又生气了,鼓着腮帮子抱怨:“真是太慢了!”
就像一直等不到主人回家的暴躁小狗。
但他不知道,他等着的人,已经被自己的双胞胎兄弟先一步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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