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才怪 作者:八月飞鹰 当前是白天,眼下虽然已经离开人流车流极大的主干道定鼎门大街,但徐永生眼下所走的路上仍然有很多人。 這么多人的声响交杂在一起,以徐永生的听觉最初也很难有所察觉。 都快要走到学宫正院所在的新德坊了,因为時間推移的缘故,他才渐渐有几分察觉: 身后有人走路的节奏,与他非常接近。 其人脚步甚轻,乃是有心控制下的举动,同时還谨慎地走走停停,避免被前面的他发现。 其人水平相当高,如果徐永生只得儒家听风诀,在這個白日裡嘈杂的环境中,還真有可能漏過。 但徐永生儒家听风诀结合武夫顺风耳,到底還是把這個人找了出来。 他脚步沒有放缓也沒有转头,继续向前。 徐永生一路进了新德坊,乃至于进了学宫正院。 跟在他身后的邓家武者终于停下脚步。 此人退往新德坊外,但沒有就此直接离去,而是站在远处又等了片刻,始终不见徐永生再出来,這才终于离去。 但此时,其人身后,也多了個尾巴,无声跟上。 欧阳树回城后同徐永生告别,他一边和手下一众镇魔卫带着向雨亭的尸身秘密返回衙署,一边则吩咐人回自己家,准备酬谢徐永生。 官方的赏格還沒有下来,不影响欧阳树自己垫上相关酬劳,直接先给徐永生送去再說。 同欧阳树一起前往镇魔卫衙署的還有右骁卫的一名军候。 欧阳树将人打发了,自己第一時間面见今日执勤的右镇魔卫郎将和挺。 和挺看過向雨亭的尸首,听過欧阳树的汇报后,沉吟着问道:“右骁卫那边,向郎将是什么情况?” 欧阳树面对和挺,沒有隐瞒:“一直以来包庇向雨亭的人,多半就是他爹向旭,這趟如果不是凑巧遇上大妖,结果恐怕难說……” 和挺微微颔首:“嗯,你们做的很对,這次的事,就按照向旭本打算大义灭亲,结果意外因公殉职来定夺,给右骁卫和邓氏留些脸面好了。” 欧阳树应道:“是!” 禁军十八卫之一的右骁卫,近年来一般有一位将军在河洛东都常驻,此前因为千秋大乱的缘故,虽然沒有受罚或者去职,但被调离东都。 接任者,正是河洛名门世家邓氏的一位四品宗师。 一般而言,河洛名门世家有高手投身禁军,极少在河洛一带常驻,只是因为此前千秋节大乱,禁军這些年来又缺乏人手,故而破例为之。 邓将军走马上任刚一年,好不容易东都太平些许,忽然右骁卫麾下向旭就又再搞個大新闻,事情捅出去,难免引得右骁卫再次动荡。 是以对外公开方面,向旭接下来便成了一笔糊涂账。 当然,在中高层方面,事情自然要讲清楚。 “得了学宫太学徐恒光相助?”和挺看着欧阳树微笑道。 “确有此事。”欧阳树老实地答道:“這次属下能破案,還能平安回来,都是托徐先生的福,不過徐先生有言,他不想過多纠葛……” 和挺微微颔首:“嗯,我会处置,你先下去休息吧。” 欧阳树告辞后,和挺转身回了后堂。 那裡有個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儒生正在等候。 正是学宫四门学助教王阐。 和挺见到他便笑道:“慎重处置向旭的主意,应该不是欧阳自己想出来了,看来是你们学宫那位高足教他的。” 王阐微笑:“如此处置也好,东都上下好不容易太平些,接下来少些风浪也好。” 說到這裡,他笑容消失:“虽說,向旭、向雨亭父子,就是破坏這份太平的人。” 去年东都千秋节大乱后,和挺才调来东都,但他同王阐却是老友了,說话沒多少顾忌: “徐永生徐恒光,天赋不俗的同时,处事也很妥帖啊,這是将来要入朝为官的人才?” 王阐则摇头:“从我平时与恒光聊下来,他看上去并无此意,将来更可能留在学宫任教,或者四方游历。” 和挺言道:“那還是希望他留在学宫好了,人才难得。” 两人正聊着,欧阳树却又重新来报:“将军,有案子!” 和挺同王阐面面相觑。 邓同终于等到人回报:“郎君,姓徐的市井儿返回学宫后,不再外出了,今晚应该住在学宫。” 邓同点头不语。 過了片刻,另有人回来,并带来一個包袱。 邓同将包袱交给方才跟踪徐永生的人:“你轻身功夫、藏匿本领最好,還是由你来办,去永宁坊那市井儿家中,先搜捡一番,如果有发现他跟拓跋锋、聂鹏来往的东西自然是最好不過,如果沒发现,再用咱们准备的這些,帮他藏好,晚些时候自然有人上门搜查……” “要把什么东西,放在我家中?” 邓同话音未落,徐永生的声音便响起。 他人也出现在邓同等人面前。 邓同一惊,下意识要将包袱收起,但忽然感觉自己身体迟缓,动作仿佛受到无形的气流干擾。 而他脑海中更是生不起反抗或者搏杀的念头。 他身旁一群邓家武者大惊之下原本想要起身向徐永生迎過去,但這时也全都凶念、斗志消散,身体僵在原地,兵刃明明就在腰间却不敢拔出。 徐永生止戈为武镇住在场所有人后,迈步向前,来到邓同身边,手中连鞘横刀伸出,将邓同手裡包袱挑起。 可就在這时,他动作也为之一缓,受到丝丝气流纠葛,精神意志也被人干擾,因为邓同而生出的怒意,仿佛要烟消云散。 ……止戈为武? 同样是止戈为武。 但眼下是别人的止戈为武,這时反過来压制徐永生。 周围邓同等人虽然也生不出重新动手的意念,但神情全都松弛下来。 不远处這时站着一個约莫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书生,同徐永生、邓同一样身着一袭青衿,外貌五官和邓同有几分相似。 徐永生认得对方是和邓同一母同胞的兄长,名叫邓与。 邓同和徐永生一样是盛景九年正式入学宫就读,当前也和徐永生一样在太学读书修行。 而邓与是四年前盛景六年入学,目前在国子学就读。 和八品的邓同不一样,邓与已经是七品境界,并且是跟徐永生一样,第三层三才阁也全部积蓄圆满的正七品武者。 他肯定待不满学宫一般规定上的九年学制便可以提前毕业。 此刻他的止戈为武可以压倒徐永生的止戈为武,原因主要在于,同为正七品儒家武者,邓与修持有三把“义”之古剑。 虽然止戈为武的习练标准要求两枚“仁”之玉璧和一把“义”之古剑,但此法作用于无形,很大程度上涉及精神层面。 而对于儒家武者来說,精神坚固主要看“信”之印章,而精神方面对外施加影响或者說对外攻击,主要看“义”之古剑。 這方面,其实一直是邓氏一族的修行重点。 邓同八品境界和徐永生相比差距太大,上来就被境界碾压了。 邓与则把這方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并且徐永生猜测,对方保底是超凡层次的灵性天赋。 精神层面的较量,這方面颇为重要,乃是基石之一,有些时候甚至可以說是决定性因素。 “徐贤弟稍安勿躁,舍弟只是知道你来了,言谈间开個玩笑,绝无恶意。” 邓与向徐永生和邓同走去,也伸手去取邓同那個包袱:“当然,他行事孟浪,稍后该向你赔罪……” 邓与正說着,却看见徐永生平静转头看向他。 這让邓与心中猛地一跳。 止戈为武并不会当真像定身法一样就叫人动弹不得,徐永生能动不足为奇,连邓同這时都挪动身形躲避徐永生转而向邓与這個当哥哥的靠近。 可徐永生那平静的目光,却让邓与有了一瞬间的心悸。 然后,他就看见徐永生动作不改,手中连鞘横刀只在半空裡微微停顿,便重新一挑,将邓同的包袱接過来。 常用止戈为武镇住别人,徐永生当然会考虑有朝一日,会不会有其他人反過来用這招来对付他。 毕竟,止戈为武并非秘传,东都学宫裡国子学、太学的学生,只要儒家修为积累五常附合标准,都可以修习這门绝学。 既如此,徐永生当然会着手想办法应对。 办法其实不少,“信”之印章积累够多,問題就不大,但可惜徐某人只有一层“信”。 再就是借助某些可以提供精神防护的物品或者宝物,就像是当初许媛面对黑天蛇时,借随身玉佩防止妖蛇的精神攻击一样。 這就更可惜了,徐郎君是穷人,而类似宝物在夜市裡都是天价。 沒想法,富人靠科技,穷人只能靠自己。 徐永生经過一番揣摩后,找到的应对之法是: 翻开自己脑海中神秘书册第三页。 当他受到邓与止戈为武的影响时,第三页图画上隐武帝秦武凝立不动,但他身周栩栩如生的螣蛇,双目光辉忽然闪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