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月之子(二合一章節) 作者:未知 霍尔,碎石镇的镇长。 不是贵族出身,更沒有爵位,但曾经的军旅生涯,让這位雷厉风行、公平处事的镇长,深受碎石镇镇民的爱戴。 只不過,此刻這位镇长却被从‘侏儒酒杯和饭盆’的密室中抬了出来。 不同于刚刚死亡的艾迪商队等人,這位镇长不仅死去的時間已经相当的长,而且尸体還经過了处理,呈现出一种半干尸化的模样。 “這、這怎么可能?” “早上的时候,我還和镇长打過招呼的!” 老比克看着地上的尸体,一脸的不可置信。 秦然皱眉沉思。 当然不会是因为老比克的话语。 对方早上打招呼的那位‘镇长’必然是假的,這是毋庸置疑的,但令秦然不解的是,对方既然干掉了原本的镇长,假冒对方,且在相当长的一段時間内,都沒有被发现,那么自然是经過了长時間的谋划,绝对不是一时兴起。 而在這样的前提下,对方为什么要保留镇长的尸体? 還经過了一些必要的处理,不让虫豸啃食尸体。 這在秦然看来,是完全沒有必要的,是多此一举的。 下意识的秦然蹲下身体,细细的检查了眼前的尸体。 尸体表面沒有任何的伤口。 骨头也都完后无损。 “毒杀嗎?” 秦然猜测着,目光落在了尸体的后脖颈处,那裡有着一处纹身:火焰中升起的半個太阳。 对這個纹身,秦然可不陌生。 在他被灌输的简单记忆中,有着這個纹身的来历:燃烧黎明! 只有燃烧黎明的士兵才会有着這样的纹身。 “霍尔出身燃烧黎明嗎?” 为了確認,秦然问着身边的人。 “是的,霍尔镇长在十年前曾是燃烧黎明的士兵,负伤退役后才回到碎石镇,担任着镇长。” “那位治安官彼得斯大人也是。” “两人曾是很要好的朋友、战友。” 马可,那個還算镇定、冷静的民兵回答道。 “原来是這样。” 秦然的目光再次扫過密室内除去尸体外的东西,铁器、铜器還有一些被捆好的牛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 沃恩带着一队四人靠近了镇长办公室。 年轻的民兵队长一挥手。 四個民兵中的一個立刻上前检查大门后,向着身后一打手势。 门,沒锁。 看懂手势含义的年轻人,立刻带着剩余的三人上前,以尽可能轻的方式推开了门。 常年上油的门轴,并沒有发出刺耳的声音就被推开了。 年轻人的目光打量着漆黑一片的房间。 猎人出身的沃恩,对于黑暗并不陌生,眼睛更是能够极快的适应着黑暗,所以,他很快就看到了倒地的镇长。 对方面朝下,看不清面容,但是身形和衣着,应该就是他所熟悉的镇长。 年轻人马上冲手下人比划了一個警戒的手势后,就小心翼翼的靠近着倒地的镇长。 越是靠近,年轻人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从他进入房间开始,到现在为止,都沒有听到一声源自镇长的呼吸。 而当他的手掌触碰到倒地镇长的小腿时,那颗心直接沉入了谷底。 僵硬的身体,足以告知年轻人這是一具尸体。 “该死!” 年轻人心底一声咒骂。 对于霍尔,年轻人是十分尊敬的,要知道,他的剑术、读书识字就是对方和早已死去的治安官彼得斯所教。 两人对年轻的民兵队长来說,就是老师、家人。 一年前治安官彼得斯的死,就让年轻人心底发狂、愤怒,但在霍尔的劝說下,年轻人還有着理智。 而這個时候,面对着霍尔的死,缺少了劝說者的年轻人很快就被愤怒所淹沒。 但他并沒有忘记地上霍尔的尸体。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心底带着這样的誓言,年轻人抓住了霍尔的尸体,就准备将尸体拖出去。 可就在年轻人的双手同时抓住霍尔的尸体时,年轻人身后本来开启的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那守在附近的四個民兵更是头颅被连续扭动了数圈,在颈椎断裂的响声中,仅仅发出了一声闷哼,就沒有了声息。 年轻人在异变发生的一刻,就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但沒有任何的作用。 无形的力量束缚了年轻人的身躯,将年轻人悬挂在半空。 然后……那具尸体动了。 以违反人体运动的方式,上半截身躯就這么直直的转了過来,腰部的肌肉在這样的转动下,形成了一個诡异的螺旋。 只是,与对方那浑浊的双眼相比,這样的肌肉螺旋又不算什么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眼球如同是布满了裂纹的玻璃球,不仅浑浊,而且裂纹上充斥着一种猩红的光泽,哪怕是在這漆黑的房间内,也是清晰可见。 “沃恩、沃恩。” “为什么出现在這裡的会是你?” “我原本不打算让你這么早死的。” 属于霍尔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是谁?” 年轻人的身体被限制了,但声音却沒有受到限制。 “我是谁?” “我是霍尔,碎石镇的镇长霍尔啊!” “而且,我還曾教导過你剑术、读书识字,你不会就這么的忘了吧?” 对方笑了起来。 “我所认识的霍尔镇长,可不是你這样的怪物!” 年轻人狠声說道。 “激怒对手,寻找破绽?” “唔。” “這是我在第一堂课上教過你的东西,只是……你掌握的不怎么样啊!” “我记得我告诉過你,這样做的前提是你要充分的了解对手才行。” “而你了解我嗎?” “或许你了解曾经的我。” “但是!” “现在的我,是你无法想象的!” “我是远超凡人的!” “我会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力量!” 对方嘲笑着年轻人的无知。 对方缓缓的抬起了双臂,房间中的家具随着对方這样的动作纷纷悬浮了起来。 “看到了嗎?” “這样的力量是你们无法想象的!” “是……” 狂热的语气中,对方的声音戛然而止了,一只从阴影中伸出的手掌捏住了对方的脖子。 烈焰从手掌中升腾。 上一刻還在向年轻炫耀的对方,這一刻只能是哀嚎出声,并且,迅速的化为了灰烬。 但事情远沒有结束。 …… 碎石镇外,一個骑在战马上的壮汉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卷轴,迅速撕开,抛向了空中。 呼! 一阵黑色的风从卷轴中吹出,化为了一朵乌云遮挡着月亮。 還算明亮的月光一下子就黯淡起来,让天地变得昏暗一片。 做完這一切的壮汉沒有犹豫,高高举起手臂,用力一挥。 顿时,近百人的队伍出现在了壮汉身后,他们一個個面目狰狞,杀意毕露,手持刀剑、弓弩。 在壮汉的带领下,迅速的靠近着碎石镇。 不论是平日裡再怎么桀骜不驯的家伙,這個时候都是老老实实的听从命令。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時間不多。 而在這有限的時間内,他们必须要冲入碎石镇才行。 看着夜幕下越来越近的碎石镇,這队人马不需要谁提醒,就开始自发的调整着状态,而在到达了理想的距离后,更是无比默契的发动了冲锋。 轰隆隆! 上百匹战马同时发动了冲锋,在這寂静的夜晚中,如同是雷鸣一般。 守在碎石镇门口的民兵,還沒有反应就被撞飞了,惨死在了后续马蹄下,成为了一滩肉泥。 而這伙早有准备的家伙们,将一支支点燃的火把扔向了四周。 呼! 碎石镇的大门、大门附近的房屋,瞬间陷入了火海。 制造混乱、杀戮,是這群家伙最擅长的。 也可以說是至高之路附近强盗们最擅长的。 沒错,這伙人就是一群强盗。 不過,和一般的强盗不同的是,他们更有组织,战斗力更强。 同样的,也比一般的强盗更加的残忍。 “杀!” “给我杀!” “哈哈!” 带着一声声狂笑,迅速攻破了碎石镇大门的强盗准备扩大战果了。 财富、女人,他们一個都不会放過。 要知道,为了今天的行动,他们可是等了一年之久。 任何人都不能够阻挡他们。 任何人也不要想去阻止他们。 可随着時間的推移,這些强盗纷纷发现了不对。 安静! 太安静了! 沒有往日裡遭到袭击后,被袭击者的哭喊声。 甚至……可以說沒有人。 除去最开始碰到的民兵外,他们连一個人都沒有碰到。 做为在至高之路附近最臭名昭著的强盗.团.伙之一,眼前的强盗们除去远超他人的残忍之外,還有着警惕。 他们一個個勒住了战马,举目四望。 特别是领头的壮汉更是向后撤了一段距离,躲入了人群中。 但這并沒有用。 他们什么都沒有发现。 安静的小镇上,依旧什么声响都沒有,连個人影都沒有。 不! 硬要說声响的话,是有的。 熊熊燃烧的烈焰声! 烈焰吞噬着木质的房屋,木头房梁发出了啵啵的脆响,一股淡淡油脂的香气不自觉的充斥其中。 几個强盗下意识的耸动着鼻子。 “烤肉?” 一個强盗更是自语了一声。 然后,他就发现,周围的同伴正在惊恐的注视着他。 强盗下意识低头看去,顿时大惊失色。 不知何时,火焰燃烧在了他的身躯上,并且快速的将他吞噬了。 “啊!” 临死前的哀嚎惊动了所有的强盗。 接着,這些强盗就惊恐的看向了身后,燃烧着的小镇大门。 那裡的火焰如同是活了過来一般,不停的吸收着周围的火焰,片刻后,一個十几米高的火焰巨人就出现了。 吼! 一声低吼,磨盘大小的火球在火焰巨人手中凝聚着。 领头的壮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宛如羊羔般待宰的碎石镇,为什么会出现這样的变化,但他知道现在最应该做什么。 “撤!” 一声令下,所有的强盗开始逃窜了。 至于和某人的约定? 领头的壮汉顾不上這么多了。 更何况,在对方看来,约定之类的,本身就是为了撕毁的。 啪、啪啪! 强盗们用力的抽打着战马,希望战马跑得更快一点。 可结果却是与那火焰巨人越来越近。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强盗群中漫延。 尤其是当一枚枚磨盘大小的火球,在强盗群中不停的爆炸,强盗和座下的战马不停的被炸得分身碎骨时,這些凶狠的强盗崩溃了。 砰!砰砰! 他们的头颅如同被卡车碾压而過的西瓜般,一個個的爆裂开来。 领头的壮汉也不例外。 最多,也就是在死前,比手下多出了一分明悟:這是幻觉! 這当然是幻觉。 由【半死人之凝视】的【亡者凝视】和【恐惧幻象】组成的致命幻觉。 這伙强盗根本沒有冲破碎石镇的大门。 更沒有抛出点燃的火把。 事实上,在距离碎石镇還有几十米的距离时,他们就全都爆头而亡了。 碎石镇外,年轻的民兵队长,带领着手下的民兵,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 身后不远处聚集起来的商队护卫、佣兵们,更是面带惊骇。 实在是太让他们难以置信了。 做为在至高之路附近讨生活的人,他们并不是沒有见過以一敌十、以一敌百的强者,但是像這种仅靠一個眼神就让一支强盗.团全灭的人,他们却都是第一次见到。 不由自主的,所有人都看向了站在碎石镇大门外的那道身影。 遮挡着月亮的乌云,這個时候在夜风的吹动下,已经缓缓散去。 照耀在鸦羽上的黯淡月光,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让那道身影仿佛是从月光中诞生的。 特别是那淡然的眼神与神情,在月光下更是多出了一抹从容不迫的优雅,就如传說中月夜下的贵公子一般。 “月之子?” 一抹惊疑不定的低呼声响起。 這样的惊呼声,立刻引起了阵阵的议论。 所有人看向秦然的目光马上变得不同了。 惊讶、狂热、敬畏、恐惧不一而足。 但秦然却沒有理会這些议论和目光。 他一抬手,将霍尔的干尸仍在脚边,静静的等待着。 十几秒后,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