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养生温泉酒店(2)
大巴冲過落石地段,逐渐减速,最后停在一條浓雾弥漫的小路前。
“請各位乘客带好行李依次下车,沿着小路一直走,养生温泉酒店就在小路尽头。”司机說,“等大家旅程结束那天,我還会来這裡接你们,請记好我的车牌号,千万不要上错车。”
女学生名叫林小红,对着谢情连连鞠躬。
坐他旁边的公主切叫赵青春,她眼睛亮闪闪的看着谢情,眼睛裡都是崇拜:“大佬,你也太厉害了,你就是超级赛亚人吧!”
谢情蹙了蹙眉,超级赛亚人是什么?
老玩家们先把被捆住的西装男弄下车,才招呼其他人才依次下车。
林小红突发奇想:“不下车会怎么样?”
一個地中海怪声怪气:“当然是能活着回到现实世界啦!”
老玩家一起哄笑起来,但他们的笑裡沒多少开心的成分,反而像是必须要用笑声冲淡强烈的紧张。
刚出车厢,谢情就开始咳嗽。
這裡实在太冷了,浓雾有种湿漉漉的灰土味。第五研究所的病号服虽然好看得不像病号服,但保暖性能和普通病号服沒有差别。
风很快把谢情的身体吹得冰凉,藏在宽松病号服下的身体虽然高大,却瘦得让人心疼。
他咳得走不动道,方才的强大似乎只是昙花一现的幻影。
赵青春和林小红在旁边干着急,她俩一個一米五,一個一米六,谢情一米八五的個子,衣服脱下来也只能给谢情当披肩。
“穿我的衣服吧。”
有人在他身边說,往他手裡塞了一团蓬松温暖的东西。
谢情睫毛上的泪水未干,湿漉漉颤动着,看着让人心疼。
他眨了眨眼睛,视野逐渐清晰,一個非常高大的年轻男人站在他面前,身上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身形挺拔丝毫不见瑟缩,似乎根本不觉得冷。
年轻人二十上下,肩宽腿长,精悍的身躯饱含力量感。五官线條锋利,面孔深邃却不欧化,英挺的眉宇间還有丝少年气,搭配他比例惊人的完美身躯,有种冲突的美感。
高耸的眉骨下是一双黑眼睛,如同最深沉的夜色凝就。
衣服上還带着年轻人的余温,谢情扯起毛领子,在上面轻轻蹭了蹭。
从十八岁那年起,他先在精神病院住了四年,又在第五研究所住了五年。
身上穿的永远是病号服,都忘了穿羽绒外套原来是這种感觉。
暖融融的,好舒服。
谢情伸出右手:“谢情。”
年轻男人手很暖,握手的力道很重:“秦沉。”
谢情浓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秦沉……”
這两個字慢慢滚過他的舌尖。
秦沉投過来询问的目光。
“你的名字好听,想多念念。”
玩家们陆陆续续走进小路,秦沉用手机拍下大巴的车牌:凤r77413。
“走吧,我們也该出发了。”
谢情揣着手,溜溜达达走在秦沉身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秦沉。
秦沉走路的姿势极标准,活像第五研究所的步态教学模拟动画。
只有身体协调到极致的人才拥有這样的完美步态,理论上虽然存在,现实中却几乎不可能实现。
這立刻勾起了谢情的兴趣,他很好奇,這样的协调性是天生的還是人工的。
唔……
谢情品味着自己蠢蠢欲动的身体。
他病了這么多年,一直沒什么冲动,還以为自己不行了,谁想看别人走路就看出了感觉。
看来第五研究所对他实施的特殊疗法并不会损伤那方面的功能,等离开噩梦后要把這個信息反饋给他的主治医生。
可怎么会看人走路就那样呢?
谢情摸着下巴陷入沉思:难道我是個变态嗎?
不可能啊!
我可是五年前就从精神病院出院了!!
玩家们穿過被浓雾包裹的小路,還活着的人到达养生温泉酒店的大门前。
锈蚀的铁门自动打开,吱嘎吱嘎,像张大的嘴。
玩家们堵在门口,谁也不敢先进门,大巴上发生的事情已经吓破了他们的胆。秦沉背着谢情进去后,他们才警惕地跟上。
天空蓝得让人心醉,来自高原的酷烈阳光晒得人皮肤发烫。
谢情缓缓仰头,面前的建筑自然就是所谓的养生温泉酒店。
粗粝的大石块和漆成红色的木头搭建起酒店的外观,有种刚健质朴的美感,玻璃窗外檐的装饰颇具民族风情。
铁门后的花园百花齐放,蝴蝶与蜜蜂在其中穿行。几個新人不约而同蹲下,在百花的芬芳中吐了個痛快。
赵青春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比起有尸体挂在车外的大巴,她反而更怕這座阳光下的酒店。這座酒店看起来太正常了,反而让人心裡沒底。
谢情的视线掠過這些被恐惧折磨得呕吐的玩家,困惑地扫视了一圈。
从大巴到酒店,被窥视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秦沉注意到了他的困惑:“有什不对嗎?”
“有人在看着我。”谢情扭头看他,“你有沒有同样的感觉?”
秦沉目光闪了闪:“玩家?還是npc?”
“都不是。”谢情深深呼吸带着蜜香的干燥空气,困惑的表情一松:“算了,可能只是我的错觉,先去登记。”
“他发现我們了?”
“這直觉太猛了吧!”
“谁說我老公是漂亮草包的,出来给我老公道歉。”
“不要随随便便称呼别人的老婆为老公好嗎?請不要弄错我老婆的性别。”
“秦沉的回答简直就是在系统允许的范围内疯狂暗示了啊,就看谢情能不能接收到信号了。”
谢情和秦沉进入酒店大堂。酒店内部的装潢只能用无聊来形容,光可鉴人的仿大理石地板,假红木屏风上绘制着画技粗糙的民俗画。
“欢迎光临,尊敬的客人们,愿黑夜与丰饶的女神佑您夜夜安眠。你们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請到這边登记。”
如果忽略掉他们脸上复制粘贴的恭敬微笑,养生温泉酒店裡的工作人员看起来再普通不過了,廉价红色西装制服,右胸别着金属工牌。
经理穿着黑色西服,是個长相忠厚的中年人。工牌上刻着钟爱国三個字,非常具有时代气息。
目前還活着的旅客是26人,酒店刚好提供了13個二人间,以供旅客選擇。沒有一個工作人员问起路上死掉的那几個旅客在什么地方。
游戏中秦沉的预定顺序比较靠前,可以先挑房间。以他的经验,在這样的副本裡,室友就是隐藏的队友关系,因此挑选合适的室友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谢情在车上的表现无可挑剔,估计精神值在90以上。
而且他从谢情的病号服上看出了谢情是第五研究所的谢氏症患者,越发有意在副本裡照顾谢情,他便看向谢情,问:“你愿意……”
谢情不等他說完便回答:“我愿意。”
秦沉点了点头,選擇了一楼唯一的客房:101。
“做你男朋友。”谢情慢悠悠地說。
秦沉:“……”
以绝症患者的标准来看的话,谢情显然過于活泼了。秦沉越发觉得谢情的精神值可能比他的還高,可能有97、98之多。
在分房這件事上,只有新玩家会把男女問題放在首位,老玩家则只关心室友靠不靠谱。
林小红是和室友一起被卷进来的,他俩理所当然的住了一间。
一個叫李洋的年轻人本来想邀請西装男夏商周,话语中几乎都有些讨好的味道了,谢情估计是夏商周戴着钻石袖扣的定制西装起了作用。
不過在這种地方,显然实力比金钱更重要。
夏商周邀請了赵青春,她犹豫了一会儿就同意了。
房卡分发完毕,经理钟爱国带领着红衣员工站成两排,笑着說:
“請各位先去房间休息片刻,六点准时到达餐厅用餐。請允许我代表养生温泉酒店全体员工再次感谢各位的到来,黑暗与丰饶的女神将永远护佑您的安眠。”
系统介绍過,酒店特色之一就是民俗信仰,這位女神八成就是這裡的本土信仰。
有意思,谢情摸了摸下巴。
原始信仰大多与古时候人们最关心的生死、生产、生殖紧密相关。這個地方的神明承担的神职却是护佑安眠,她到底会护佑玩家的安眠,還是变成玩家的噩梦呢?
101就在餐厅对面,楼梯在101左边,六层楼的酒店居然不设电梯,谢情顿时明白秦沉为什么特意挑1楼入住。
多半是为了照顾他這個病号。
101窗外是一面开得特烈奔放的花墙,站在窗边隐约可以闻到从窗缝挤进来的花香,窗户被锁死了。
花墙把光挡得严严实实,潮湿的霉味弥漫在房间裡,一丝尖锐的酸味在霉味下戳刺人的鼻腔。
秦沉看了眼手表。
“离六点還有二十分钟,先把房间翻一遍,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东西。”
“好。”
“对了,你先把這個吃了。”
秦沉拉开羽绒服袖袋,从裡面掏出一個长方形密封袋。
谢情抬头看他,从這個死亡角度看過去,秦沉仍然英俊得无可挑剔。
秦沉从密封袋裡抽出一條能量棒递過去,看谢情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有些疑惑,“嗯?”
谢情把能量棒抽走,舔了舔嘴唇,看着秦沉笑:
“饿了。”
谢氏症患者对能量的渴求远超常人,体力消耗极为迅速。
都快吃晚饭了,秦沉却還是主动让他吃东西,看来他身上的病号服已经泄露谢氏症患者的身份。
他几口把能量棒吞下肚,在房间裡飞快翻找起来。秦沉翻得很认真,连抽屉夹缝都沒放過。
谢情搜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坐在床上歇口气,盘着一條腿:“我說……”
看来谢情发现什么了,秦沉這么想着,抬头认真地听谢情說话。谢情长睫低垂,嘴角勾着笑:“秦沉哥哥,你屁股真翘。”
秦沉把床头柜搬回来,迟疑了一会儿,道:“谢谢?”
末了带着一种非常犹豫的表情郑重其事看了看谢情的屁股,夸赞道:“你的更翘。”
“嗤~”
谢情忍不住笑出声。
可爱。
谢情的美具有非常强的侵略性,但笑起来时就把攻击性都冲淡了,唇角弯弯,极具感染力,秦沉忍不住也跟着露出一個笑容。
“我才十九岁,你叫哥哥恐怕不合适。”
谢情戏谑道:“你沒听過嗎?长得帅的都是哥哥。”
秦沉:“你和谁都這么自来熟嗎?”
谢情:“只有你,谁让你合我的差匹呢!”
秦沉:“差匹?”
谢情随口胡诌:“就是星盘的意思,我這人很迷信的。”
两张床中间挂着一幅油画,画上的东西似乎是某种章鱼,翻卷的触手伸向画外,在可能是头颅一样的东西上,一双暗金色的眼睛嵌在其中。
谢情把画拿下来,画上沒有签名,在角落上写着几個草体的小字:愿您长眠黑暗。
难道這就是女神的画像嗎?那這女神长得可是够提神的,看起来還有点香,烤着吃蘸辣椒面說不定会很不错。
他把画放回原地,视线被桌子上的痕迹吸引了。
桌上有块长方形痕迹,谢情用手一擦,痕迹外有一层薄薄的灰。
“這裡本该有一件东西,但现在被人拿走了。”
谢情住院经验丰富,但沒怎么住過酒店,对酒店应该有的设施不太熟悉,“我們房间裡有少什么东西嗎?”
秦沉不假思索回答:“酒店手册。”
“有意思……”谢情摸了摸下巴,翘起唇角,“看来酒店的工作人员裡有讨厌你的淘气鬼啊。一定是你得罪他们了。”
秦沉:“……”
观众们顿时在弹幕上哈哈哈起来。
“好会甩锅一男的,明明是他得罪了系统。”
“系统再小气也不至于安排npc偷他酒店手册吧。”
“我看過好多次酒店本,丢酒店手册的房间是随机的,不過谢情這次是不是随机的,就不好說了。”
谢情毫无挂碍的甩完锅,走到门边后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秦沉,晃了晃手裡的房卡:“這個酒店還真爱缺东少西。”
他话說得像谜语人,秦沉却立刻会意。
酒店的医务室和库房设在六楼,然而布局图裡却沒有电梯。
但這還不是最奇怪的。
最奇怪的事情是,這是一個远在深山的养生温泉酒店。
然而酒店的布局裡却沒有温泉。
“他俩真聪明,一下就发现酒店本的坑爹之处了。”
“每次看酒店本都很轻松,侵入度低,而且很快就能死到强制关停标准。”
“秦沉在的话应该能通关的吧。”
“不好說,毕竟酒店本可是著名的一日游本啊。”
“一日游?新人求解释。”
“就是24小时内就会死到强制关停标准的副本,别看酒店本的评级只有e,但是从這個副本上线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年了,进入的玩家超過五千人,第一天死亡率超60,通关率为零。噩梦驱散度,也就是剧情解锁程度最多沒有超過3。”
“因为它评级低,进来的都是新玩家居多,還有個外号。”
“什么外号?”
“新人绞肉机。”
与此同时,和夏商周一起入住303的赵青春正在看酒店手册。
前面的內容都很普通,无非是布局图,酒店各部门的电话,不過最后一页上却贴着一张《养生温泉酒店旅客须知》。
养生温泉酒店旅客须知:
1、禁止以任何形式在您房间外的地方谈论旅客须知,禁止以任何形式与非同房旅客的人谈论旅客须知。
2、本店为电话预约制,摆渡车每周一送客人入店,每周日送客人离店。
請注意,入住后无法提前离店。酒店位于深山,如果您擅自外出,本店将不承担您可能造成的一切后果。
3、本店提供各种食物,請各位旅客食用健康的食物,避免进食不健康的食物。
健康食物列表见附录2。
4、本店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危险。
万一您真的感觉到了危险,請尽快返回自己的房间,紧闭房门并立刻联系管家,无论发生何种情况都不要开门,直至管家通過房间电话联系您。
您只需要接听管家的电话,管家不会给您的手机打电话。
5、管家绝对值得信任。請您牢记管家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6、为了您的生命健康,您应当在天黑前入睡。
7、每個房间内只有两套洗漱用品,如果数量大于2,請致电客房服务部,他们会让清洁员收走多余的洗漱用品。
如果数量小于2,請您立刻检查同房旅客是否存活,并按照第4條、第5條处理。
“這到底哪裡安全?”夏商周的手微微颤抖。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管家的联系方式!
赵青春手裡拿着客房电话,对夏商周摇了摇头:“上面只有前台、客房服务、餐饮中心的快捷拨号,沒有管家的电话。”
“我們可以找酒店的员工问一问。他们肯定知道。”
赵青春沒他那么乐观:“如果這份规则是真的,那管家就是我們的保命符,他的电话恐怕沒那么好拿到。”
“不管怎么样都要试一试。”夏商周捏了下拳头,“你相信握,天无绝人之路。”
是嗎?
赵青春沒有回答。她觉得噩梦裡常常到处都是绝路。
六点,餐厅门准时开启。
餐厅只有一张长餐桌,座位前放着房间号和姓名立牌。
立牌设计简朴,正面写着“欢迎来到养生温泉酒店,愿黑暗与丰饶的女神护佑您的安眠”,背面贴着就餐须知。
养生温泉酒店旅客就餐须知:
1、餐厅内禁止喧哗,禁止交头接耳。
2、餐厅内禁止与非同屋人士交谈。
谢情看完,把立牌放回原处。
餐厅中有着看似合理却又暗中透出诡谲的规则。
想必缺失的酒店手册裡一定也有酒店内部的规则,看来酒店裡有人巴不得让他和秦沉违规。
還活着的玩家都已经到齐,但餐厅的大门却再次被人推开了。
一個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上有三條血线,整個人走路的时候三段身体摇摇晃晃,似乎时刻会重新断开。
林小红本就胆子小,立刻被吓得呜咽起来。
地中海看到白色羽绒服的时候脸色大变,黄豆大的汗珠从额上落了下来。他无法控制自己的音量,尖叫出声:
“不可能!!!你怎么還活着?”
白色羽绒服伸出一根手指:“嘘——”
鲜红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牙缝中全都是血迹,黏稠的血液随着他的动作从身上挤出来,把白色的羽绒服染成鲜红。
“哎呀哎呀!”
一個红衣服务员蹦蹦跳跳走過来,他蜡黄色的脸上有一双几乎全是黑眼珠的眼睛,瞳仁中沒有丝毫光彩,不聚焦的眼睛看得人不寒而栗。
“好像有不听话的小朋友违规了,餐厅规则不是告诉你们了嗎?餐厅裡不能大声喧哗!”
地中海反应過来,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但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白色羽绒服的嘴越咧越大,似乎整個头都要裂开。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地中海身旁,嘻嘻笑道:“现在你和我一样了。”
他說完后,随手抄起地上的椅子,直接砸掉了地中海半個脑袋,然后摇摇晃晃地拖着還沒断气的地中海,一步、两步,缓缓走入后厨。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就在這個时候,系统语音忽然响了起来。
【各位玩家請注意,主线任务已發佈。】
【請您在以下两個任务中任选一個完成。】
【a:二十四小时内获知管家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b:二十四小时内泡一次温泉。】
【计时结束后,如无人完成任务,将随机抹杀占存活人数一半的玩家。完成a、b两项任务的玩家可获得双倍积分。】
【计时已开始。】
把酒店手册翻来覆去看了十遍的夏商周白了脸,他对赵青春道:“酒店裡根本沒有温泉!”
他声音不大不小,桌上每個玩家都听得清清楚楚,便也一起跟着夏商周一起煞白了面色。
谢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裤兜裡掏出一团揉得皱巴巴的纸。
面对秦沉询问的目光,他解释說:“在前台登记的时候,我不小心把酒店排班表带走了。”
秦沉:“不小心……”
谢情很敏感:“你不相信我?”
秦沉果断摇头:“沒有,你继续。”
谢情把排班表摊开,這张表上列出了所有酒店工作人员的名字、工种、工作時間,联系电话。
他的指尖按着纸张慢慢从上移动到下,笑意盈满谢情的眼睛,似乎看到了让他开心的东西。
“啧,這個酒店根本沒有管家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