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特洛伊,是你嗎? 作者:未知 月倾欢的神色忽然恢复了镇定。 似乎平静了许多,只听月倾欢嘴裡忽然喃喃道:“特洛伊?” 她听着這個声音好熟悉…… 不…… 是太熟悉了! 她的唇角渐渐开始抽搐,重复着问道:“特洛伊,是你嗎?” 特洛伊同样震惊了。 陛下,真的是陛下! 哪怕眼前的陛下浑身是血,千疮百孔,他也认得出她的模样和神情。 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他与皇室和陛下毫无亲属关系,但对月倾欢而言,特洛伊是自己最亲的人! 他是父皇的骑士,也是皇室的管家。 从小到大,他就像她的亲人一样,一直在她身边。 她想知道他在哪儿。 她這段時間太无助了,明明已经回到自己的国家,却再沒有一個得以指望和信任的人。 直到特洛伊回应道:“陛下,臣在!臣就在這裡!” 那一刹,月倾欢的神色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 甚至,她是激动的、她是想哭的! 包括不远处的小琛琛也惊讶着,娘亲不作了,不闹了? 就這么看着娘亲朝着特洛伊走去,缓缓伸出手道:“你在哪儿?” 她想触碰他,她想感知他的存在。 她太想他了,太想他了! 特洛伊這些年一直知道陛下沒死,那次爆炸之后,根本尸骨无存,沒人知道陛下去了哪裡,只知道当时九星连珠,空间裂缝开了。 這些年朔月别的不說,那空间裂缝她可是一直盯着。 特洛伊就笃定,陛下還在! 他一直等,等陛下回归的那天! 只是沒想到,陛下的眼睛看不见了。 他上前,心疼着伸出手,轻轻握住月倾欢的手,月倾欢感受到那份熟悉,心更加剧烈的颤抖着。 只感觉到特洛伊忽然轻轻吻上了她的手。 時間,就如同静止了一般。 月倾欢整個人安静了下来,由着時間的静止。 唯有远处的小琛琛,就這么看着特洛伊单膝跪地,吻着娘亲那满是鲜血的手背,而且一直持续着。 小琛琛這就看不懂了! “呃……這是做什么呢?” 朵朵解释着:“老师說過,這是吻手礼,只有皇室或者贵族女性才能成为吻手礼的受礼者,意味着表达忠诚、敬意和崇拜,這种情景下,应该是這位叔叔在告诉阿姨,他是忠贞于她的……” 小琛琛听后凌乱了。 啊啊啊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啊! 他只看到了這個大叔在非礼娘亲啊! 但娘亲好像很平静,很享受的样子…… 這……真他妈是一种礼节?!! 等等!不对! 娘亲什么身份啊,要受這种礼? “那個,他为什么要对娘亲效忠啊?” 小琛琛问着,朵朵都看出来了,道:“她是皇帝!你到现在還看不出来嗎?她就是爸爸口中那個失踪了七年的皇帝!” “啊?!!” 娘亲明明是他们世界的人啊,怎么成這個国家的皇帝了! 再看那特洛伊,在持续了半分钟的吻手礼之后,他的唇离开了月倾欢的手背,在她面前道:“陛下离开的那天,臣就笃定,陛下一定還在宇宙的某個角落,以陛下的脾气,一定会再回来……只是臣无法想象,陛下這些年受了多少的苦!” 月倾欢淡然的道:“都過去了,孤沒在意那些。” 果然。 特洛伊就知道,陛下会表现得不在意。 早在先皇驾崩后,特洛伊第一個发现公主殿下的神情有些不太正常,再不像一個天真的孩子。 他见過一夜白头,却未见過一夜之前忽然变得冰冷成熟的孩子。 他带年幼的公主去心理诊断所,得到的专业回复是—— “公主殿下的应激性创伤综合症候群是免不了了,她终究是一個七岁半大就亲眼目睹全家去世的孩子,今后的症状是轻是重,這個還需要考量。” 他太懂了。 陛下這些年,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他甚至想见到陛下可以嚎啕大哭一场,但眼下,她受了這么大的委屈,全身上下都是血,却依旧屹立在這裡。 不多时,特洛伊只听月倾欢說了一句:“可以让孤抱抱你嗎?” “!!!!” 特洛伊不知道月倾欢是从哪裡学来的這個,也不知道這种情绪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就這么站起身来,任由月倾欢靠近他,一把搂住了他的脖颈。 那一刻,他感觉到就如同一個孩子紧紧抱住自己的父亲一样,他感受到陛下的情绪。 但是陛下却什么都沒說。 特洛伊只是补充道:“臣刚刚接到一名海员传来的简讯,上面說真正的女皇出现在這個领域,当时臣二话沒說就赶来了……臣真后怕,如果不是当时自己及时赶到,陛下您可能就……” “孤知道。” 她知道,是文森那個笨蛋,把最后的生机给了自己! 她這條命之所以還存在着,全然是由千千万万個像文森那种笨蛋拿命换来的! 却也在這时,小琛琛也不等了,见沒什么情况了就带着朵朵朝着特洛伊那边跑去。 “娘亲!娘亲!” 小琛琛立刻喊道。 倒是這小包子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局势! 特洛伊忽然一愣,看着两個小孩就這么跑了過来,惊道:“陛下,這两個孩子是……” 他不敢判断! 這么多年他亲眼所见陛下是一個不近男色的人,怎么会……怎么会有了孩子?! 但在听到小琛琛的声音之后,月倾欢大大方方的承认道:“是孤的儿子,今年两岁了,叫琛琛。” “!!!!” 真的是儿子! 天呐,陛下什么时候想通的,這就生孩子了! 但看另一個,却有点自卑一样,什么都沒說,特洛伊问着:“這個女孩是……” 朵朵垂着头。 她本来就是沒有身份的。 如今让人一问,更是自卑。 谁料,倒是小琛琛這时候接了一句:“她有点說来话长了,我娘亲算是她后妈!回头也是需要重新弄一個身份的!” 他這话,搞得月倾欢都一愣! 但虽然惊了一下,她却并不反感,她答应了要给朵朵一個归宿,要给文森一個交代。 旋即道:“嗯,這孩子是孤的继女。” 朵朵大惊! 眼前這個人是陛下啊,陛下答应认她做继女? 是了。 在爸爸死前,她做出承诺会给她一個交代,但朵朵万万沒想到,這身份竟高到朵朵做梦都不敢想! 正因为如此,朵朵才更是愧疚。 她…… 她之前对月倾欢所做的那些…… 怕是月倾欢并沒在意,她所表现的,仅仅是对一個军人的感激和怀念。 而恰巧這個军人,是千千万万還在维护這威尔利亚帝国最后的尊严的人的缩影! “陛下,战斗机已经降落了,陛下该回帝都了。” “此刻回帝都?那朔月她……” “朔月现在在飞机上,要去联合国会馆,联合国那边要她给出個說法,查明巨轮沉沒一事真相,现在她不在国内,正是我們返回帝都了时机。” “嗯,孤现在便启程,不過……” “陛下請讲。” “留几個人,将文森葬了吧,孤不想看他暴尸荒野。” 朵朵听着月倾欢的话,心酸的不知该說什么,看着战斗机那边派人下去埋葬文森,朵朵不敢再乱动,只能跟着月倾欢上了战斗机。 在上了战斗机之后,月倾欢才感觉到疲惫,她忘了自己方才是怎么杀人的,怎么和导弹对峙的,只有小琛琛被刚才的情况吓得直哭。 而月倾欢上了战斗机之后,忽然感觉到一阵困意,小琛琛也不再礼节性的叫妈咪,而是直接道:“娘亲,你的额头全都在流血,沒事吧?” “沒事,只是累了……太累了……” 废话,能不累嗎!刚刚小琛琛可是亲眼目睹月倾欢是怎么杀人杀红了眼的,這会儿见月倾欢再也支撑不住,躺倒在战斗机的座椅上。 “娘亲?”小琛琛看着她是真的精疲力尽了。 前面的特洛伊道:“就别打扰她了,這些年也不知道她受了多少罪……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 战斗机就這么起飞了。 后面的几辆战斗机在按陛下嘱托埋葬文森之后,也跟着飞向帝都。 战斗机上,小琛琛也是无奈了。 上次打了镇定之后娘亲睡得叫不醒就算了,现在不打镇定,娘亲依旧睡得叫不醒…… 小琛琛就一点困意都沒有,就算有,脑子裡一回放刚刚娘亲杀人那血腥的场面,一激灵就精神了。 哎,他的娘亲啊,真是让人一言难尽啊…… 不知道早些年他大哥有沒有经历過這种事,会不会知道跟娘亲相处需要注意一些什么,反正在琛琛看来,娘亲是那种看起来很强势,可是他却敢于靠近、敢于依赖的人。 待战斗机降落之后,特洛伊打开舱门,小琛琛一直都坐在那裡一动不动,因为娘亲刚刚困了是直接躺在他腿上睡的,她可能不知道,但小琛琛的腿已经麻了…… 特洛伊看着小琛琛那一脸无助的小表情,忽然觉得很逗。 旋即小心翼翼的将月倾欢抱起。 小琛琛這才锤了锤双腿,表示解脱。 不過,小琛琛却有些疑惑…… “叔叔现在知道她是陛下,就這么直接抱她可以嘛?” 特洛伊忽然笑了,這個問題…… “她从小就是被我抱着长大的,想想那时候她還是個纯稚的孩子……” 特洛伊不免有些感慨,感慨着又有些难受。 “其实君臣虽然有君臣的规矩,但在我眼裡,她永远只是個孩子。” 小琛琛懂了,怪不得在听到特洛伊的声音之后,娘亲停手了,沒有继续攻击下去。 朵朵跟在小琛琛后面钻了出来,特洛伊瞥了朵朵一眼,问道:“孩子你多大了?” “七岁。” “那……刚刚陛下要埋葬的,是你的爸爸?” “是。” “我明白了。” 他知道为什么陛下要好好对待這孩子了。 七岁,丧父,再无亲人,开始变得孤僻、心事重重…… 這天底下,不只有陛下才会被這乱世逼疯。 千千万万的子民、千千万万和陛下同龄的孩子,也被逼疯了。 前方则是一处基地,虽然月倾欢昏睡着,但特洛伊有必要给她坐一下检查,她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多了。 在检查之后,特洛伊嘱咐让女侍们带陛下洗個澡,换身衣裳。 在检查期间,月倾欢是被仪器的声音吵醒的。 她不知道這裡是什么地方,一時間很惶恐,這是耳边听到一阵声音:“阿姨,到帝都了,這些姐姐们在给阿姨检查身体。” 是朵朵的声音? “朵朵?”月倾欢尝试的问着。 朵朵点了点头,道:“阿姨,是朵朵,因为那些人都是男人不方便,朵朵就申請留下来了。” “嗯,朵朵真乖。” 月倾欢从始至终都沒提及朵朵将她赶走的事儿,她越是這样,朵朵心裡越是发誓要好好照顾她、回报她。 “阿姨,這是你的单子,检测报告上写着多处软组织挫伤,肯定是导弹引起的,阿姨你差点都沒命了!” “是啊。”月倾欢知道,“是你爸爸救了孤一命。” 朵朵顿了顿。 “沒想到他最后的赌注是在搜救军抵达之前,给特洛伊发简讯救援……你爸爸不是盲目热血而死,他是拿自己的命在争取時間,给孤争取一個生机,如果搜救军赶到而特洛伊等救援军沒赶到的话……” “嗯,朵朵知道。” 朵朵心裡难受。 她知道爸爸是個伟大的人,可是她一直骂爸爸、怨他垃圾…… “朵朵,你爸爸做的這些,你一定要记在心裡。” “嗯!” 不多时,月倾欢忽然又想起什么,道:“对了,有沒有小姐姐或者阿姨找你谈過心裡事?” “沒有。” “這两天找他们唠唠,孤不一样你变的像孤這样……” “诶?”朵朵不明白,“阿姨你怎么样了?不是挺好的嗎?” “孤七岁沒了父亲,死了全家,后来政坛对孤的评价你不太懂,但是孤确实一直难受到现在,一直再笑不出来……可能孤就這样了,但是這种痛苦,孤真的不希望再发生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