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准备上山
不管怎么样,料定韩如云怎么也要再回一趟青龙寺,到时再随机应变。
……
目光再到韩如云這边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连续两天的策马疾驰,□□早已磨破皮,也敷了药。
腿上的隐隐作痛,我倒不觉得什么,只是心底的石头一直压得自己无法喘息。
觉双已出去按照吩咐,去外面置办行头,做必要的安排。老黄叔守在院内,抽着旱烟袋。
我的思绪则顺着当日青龙寺的破局之念飞出好远。心裡盘算着、梳理着如何着手。
古人說得好,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但是沒有办法,现在沒有那么多時間可以给我去用十年、百年布局。
根据现在的年月推算,若是按照上上辈子的情况推演,皇上還有八年就会驾崩。
而建立一個集文武双向的学院,为了能产生真正的影响力,定不能只是做一個花架子。
首当其冲的就是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其次是优质的师资力量,最后是有潜力的学生。
资金上的支持,短期之内我不会有什么顾虑,我的自己库房的一些存银和一些不在册子上能够变现的东西(玉石、金器、古玩),扒拉起来也有两三千两。
盘地方和置办桌椅板凳,短時間内给先生们发脩金都不是問題。
但是最多也就维持一年半载,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我现在必须要未雨绸缪,這迫切的需要找到长期、稳定、高利润的来钱路子。
我身份尴尬,不能亲自露面,须要有自己的代理人,才好办事。
思及此处,我心中陡然有了一個人选,只是做什么物件的生意,我倒要好好琢磨琢磨。
卖东西不谈别的,首先它的功能是什么,受众人群是哪些人,有什么特点,市场上有哪些竞争对手等等,都得好好思索一番。
這個倒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先生的人选。既然這所学院以务实为基础,我先从文化、经济、农业、军事、政治,這五個方向抓起。
教授文化、军事和政治的先生,我心中是有人选的,先不谈是否能說服。
但农业和经济這两個能最快利国利民的方向上,在我前世今生认识的名单裡,沒有谁可以胜任,只有自己先上,然后再徐徐图之。
再看文化、军事和政治的先生人选,韩家是最不缺上過战场的人,做将领领兵打過仗的也不下数十人。
但要說有谋略,還能讲清楚军事布局,有军事眼光和战略格局的人,能算得上的也就祖父、父亲和二叔。
就算父亲、祖父与二叔愿意教授族学子弟,我身为韩家人,却要劝他们将韩家安身立命之本教授给外姓人,只怕是难。
倒是文化和政治這两块上尚算比较容易,我外祖父這边的人脉关系就可解决,且外祖父一族多年远离朝堂。
新老帝王更替未稳定之前,确实不是入仕的好时机。为了以静制动,不妨在书院教书育人過渡一二,既不会失了身份,又能随时关注朝堂动向。
看准时机在储君确定、新帝崩逝前两三年入仕途,到时新帝为了避免老臣权力的压制,必要启用无根基的新人辅佐,倒不失为一种机会。
至于最后有潜力的学生,這個反而最简单。古往今来,寒门难出贵子,不是一句空话。
在二十一世纪,通過学习,只要個人争气,家裡支持,有普通温饱的生活基础,出一個本科、研究生都還有机会。
那相当于家裡出了秀才、举人。
但在现在的社会,寒门出生的人连温饱都是問題。
根本不能奢望每天能有白米、白面,這些东西是只有在勋贵官宦人家才能上桌的东西。
掬青阁裡卖身进来丫头讲過,沒进国公府之前,她们都沒见過白米煮熟后的样子。什么茶果点心,更是闻所未闻。
若不是第一次赏给她们吃时,吃出一脸泪来,我都不敢想象。虽然知道自古以来老百姓苦,但万万想不到现在的老百姓這么苦。
能每顿吃得上粗粮、苞米,或是一天两顿能七分饱都算小富之家,多少人吃了上顿沒下顿,一天一顿的人家比比皆是。
但就是這样的世道,也是当今皇上休养生息三十多载,二十多年沒有内乱,百姓人人人称道的富足世道。
所以找不到出身好、资质好的学生,那就往寒门去寻,想抓住机会的人不可胜数
“姑娘!行头已经置办差不多了,您瞧瞧,這個可還行?”穿着一身管事打扮的觉双兴一边冲冲得进了门說道,還一边扬了扬手上一個红漆色的木匣子。
我收回心裡的各种盘算:“那匣子拿過来我瞧瞧。”
“你瞧好了。那卖东西的掌柜說了,這是用鸡翅木做的,光上头的漆色,都走了十六遍。
描了金线還嵌了宝,虽說是碎玛瑙,但是在這黑崖山,也算是顶顶金贵了。”觉双笑呵呵道。
“成!放我這儿。待会儿把你买的衣裳拿過来,我试试大小。
還有老黄叔也试试行头,免得衣服不合身漏了马脚。”我接過匣子瞧了瞧,是规规矩矩的福寿缠枝花样嵌宝红木匣。
算不上多么名贵,但是用来做送礼的匣子,已是够了。
“诶!”觉双欢喜地应道。
我有对他說道:“今晚务必联系上二叔說的那几個人,我們明天就上黑崖山。”
我摸了摸手裡包浆光滑的匣子,神色莫名。
抬脚刚进正厅的老黄叔道:“是,姑娘。今晚定然安排好,泰丰号半月前就进了黑崖镇,误不了。”
我起身拾起衣服和匣子,往左边的厢房走去:“那今天就找些歇息。”
“是!”两人拱手答道。
……
此时,远在黑崖山的果毅校尉王大柱,手上正翻看着一沓厚厚的单子。一边翻看,一边嘬着牙花子嫌弃道:“個老子的!都是什么跟什么玩意!
开個馄饨铺子,也好拿到爷爷跟前說事,是嫌爷爷事少嗎?”
一旁站着的两個百夫长,赔着笑脸。
其中一個机灵的赶紧上前一步,一边给自己上司添茶水,一边道:三爷,您别急呀!
您别看這些都是蚊子肉,但老话說得好,蚊子腿上也是肉不是?!
就是您看不上,底下的兄弟,哪個家裡不是婆娘孩子几张嘴的等着米下锅呢。”
王大柱听得此处,也跟着点了点头:“也是這么個道理。”
那百夫长虚了眼王大柱的脸色,看着有戏,连忙漏出自己一口老黄牙,满脸挤笑道:“我的三爷,這些也就够给下头的兄弟喝点汤水。
您瞧瞧最底下的几张,尤其是泰丰号的!
哎哟~您可是从长安来的大人物。您瞧瞧!
小的在這穷疙瘩地方,可都听說過,那泰丰号可是长安城裡做首饰头面的老字号呀!
這裡的油水,您說不是嗯~”
那百夫长一边說道,一边递過去一個满脸暧昧的神色。
這個机灵的又赶紧给旁边的那個百夫长递眼神,那個看见了,也帮腔道:“三哥,可不是這個道理。
李三說得不错,這可是块肥肉。肥得你都不知道有多少油!”
王大柱听得這话,抬起茶碗的手又放了下去。探過身子问道:“泰丰号的名号,老子当然听過。他们给多少?”
刚刚开口喊王大柱哥的百夫长,咽了口唾沫,伸出一根手指头道:“人家愿意给這個数!”
王大柱点了点头,算是比较认可。手裡端着的茶碗就往嘴边送,嘴裡還說着:“一百两,是個有钱的主!”
“啥呀!我的三爷!人家說的是一千两!!”李三在一旁,赶忙龇牙咧嘴地說道。
王大柱刚到嘴裡的茶都忘了咽:“啥诶!咳咳~咳!!!”
一句话刚說完,就呛了個正好。旁边的两人见状,赶忙帮着拍胸顺气。
好一会儿,王大柱才缓過来:“你說的啥?王老七!你說!!到底咋回事?”
“哥!沒听错,人家泰丰号愿意给一千两!
這個泰丰号一直都是在长安城做生意的,這不是我們這儿接下来還要移過来两三個村子嘛。
人家在长安城也是有后台的,所以他们也听到风声了。就跑過来這边,打算开個铺子。
半個月前就来這边前前后后地逛了個遍,看地段选铺子。
现在這地段也看好了,铺子也选好了,正布置呢!
想找关系的时候,正好!住的那客栈就是李三哥的舅老爷开的。
你說!這不是老天爷递烧饼到嘴边,低头吃就行的事。”
王大柱說到底那也是上過战场,還能全须全尾回来,混到個校尉,除了家裡有点小关系,自己也不是個愣的。
听得這么一說,反而顾虑起来:“李三,刘老瞎(监军)那边就沒得到点消息?
再說那泰丰号有钱是沒错,可人家后台只怕也是硬得很。
来了這儿只有咱们敬着的份,不然我們惹了不该惹的,咱们死都不知道为啥死的!”
李三装腔作势地压低了声音:“三爷,您低声些。小的给您细细說道。
這泰丰号的掌柜的,小的扮成跑堂的跟他聊過。
人家過来是抢個先手,虽說有后台,但到底咱们這镇子,也就刚聚起来三四年。
最有势力的,也就是咱们黑崖山了。
有句话說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进了咱们的地界,该敬的香火他也得敬呀!
人家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不是!
再說那刘二爷那边,您放心!那掌柜是個通透的,知道一香不能敬二神的道理。
走了您這边的道,他再去巴结刘二爷那儿,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子,落個裡外不是人嘛!
那掌柜的也知道好歹,人家呀不自己来。以免后面落了刘二爷的眼,遭人家记恨。
就派了一個管事领一個丫头,跟一個护院来,就算刘二爷碰见了,看起来跟個寻常铺子,来咱们這儿寻门路的沒什么两样。
那真是做大生意的主,一套一套的。
人家早打听好了,想走咱们夫人的路子!
那家伙,大方着呢!准备了勋贵人家才用的上好首饰,就等着孝敬给夫人哩!
三爷您說說,要是夫人点了头,刘二爷那儿~嗯~”
王大柱看着李三最后那個阴险的笑容,顿时脸上笑开了花:“真有你小子的!
刘老二算什么,咱们這黑崖山要說谁的话最管用,那還是得咱们赵夫人!
连咱们赵爷都只有被夫人管的份,刘老二那就是屁!”
“可不是,哥!刘老二就算知道了這件事,只要夫人点了头,他就算时候知道了,也一個屁都不敢放。”王老七得意地跟风道。
“好了好了!李三,你好好去叮嘱叮嘱那泰丰号的掌柜,首饰得要最好的,要是夫人看不中眼,那别怪我后面拿钱不办事!”王大柱拍了拍桌子道。
“小的這就去!”李三佝偻着腰,小跑着退了下去。
王大柱摸着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对王老七招了招手,低声說道:“你跟着我也有三年了。
大伯把你托付给我,我自要给你混個好前程。老子就是在這儿再窝個十年、八年,也到不了五品。
這次的事情,還有一层好处在裡边。你给老子听清楚了,這事千万莫声张!
长安城裡的泰丰号是专供勋爵人家的,想必夫人也看得上。這次的事十有八九会成!
要是办好了,那就是在夫人面前漏了脸,得了赏识。
在夫人面前有脸,赵老大那儿你就有脸。
所以,明儿個你亲自去领着那三人见夫人,不管夫人怎么推脱。
你一定要想法子应对過去,让夫人见上一见!
這就是你的前程!也你的机缘!懂不?!”
“我晓得轻重了!哥,你瞧好吧!”王老七听得热血沸腾,心裡暗暗下定主意,定要争下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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