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两個举子
她已然听懂了自己母后的另一层意思,现在她和母后是互相依靠的关系,她嫁入的鲁国公府也是她们母女的另一层依仗。
同样来日,若是母后有個万一,走在父皇之前,新帝即位后是否能顾念她這個姐姐是沒法指望的。
她能依靠的就只有鲁国公府這個功勋爵位了!
心裡已然明了的荣康大公主幽幽地开口道:“母后的另一层意思,儿臣已经领会了。
儿臣会与驸马琴瑟和鸣,必不叫父皇母后操心。”
皇后秦氏听到這句话,才算松了口气,靠着背后的明黄金凤软枕上,心疼地了拍了拍自己女儿的手背:“你明白我的苦心就好。
当忍则忍,忍一时长短,方可争长久之争!
今日說了這么多,我索性再說些难听的。
驸马将那通房再宝贝再宠爱,那也不可能纳入府给她名分。
不为别的,鲁国公府沒有胆子,也沒有资格扫你皇室嫡公主的颜面!
扫了你的颜面,那就是打了你父皇的脸!一個臣子就是再位高权重,只要他敢以下犯上,那他也就沒活路了!
所以你只当不知,不用将那贱人太放在心上!
不然,你越生她的气,就是给她颜面,将她放在眼裡了。
只要你不乱,那她就翻不起风浪来,就是驸马爷耳根子软,鲁国公可不是個糊涂人!明白嗎?”
……
先不管皇宫内院皇后的盘算,我這边却是好事连连,近日来因为悦容阁进账不菲,手头宽裕得很。
谢寿那边也我推薦了個不错的老跑堂覃磊,被我安排着去看选学堂地皮的一应事宜了。
最近這些日子出府行走,就更勤快了些。今日正好杏林楼有一场春闱举子们的斗诗词,我也凑個热闹,提前包了個厢房。
整個诗会下来,除了两個看得過眼的诗篇,倒是沒有什么新鲜。
因为知秋和春朝上次吃過我从杏林楼带回去的酱牛肉,這次跟出来的知秋,就一直撺掇着我今日再买两斤。
但那酱牛肉的牛肉需要用卤水一直泡着的整块牛肉现在捞现切现拌,我們因此多坐了一会。
参加诗会的举子们,都走三三两两地走得差不多了,我們要的那两斤酱牛肉才送上来。
正准备结账时,发现一個端着两黑漆匣子商贾装扮的人,同两個举子争执起来。
我和知秋看過去,只听那商贾愤愤道:“你们满长安打听打听,哪家酒楼诗会文集,不需要交個报名银子。
我們杏林楼虽不如其他几家酒楼有那样百年的底蕴,但也是在长安开了六十年的老字号了。
二两银子的诗会费,可沒为难二位!
你们既然已赢下彩头,如何四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就拿這位方先生說,您刚刚赢的可是上号的潞州墨,一块价值上百两。
那位姜先生,赢的也是价值大几十两一支的湖州笔。
你们俩大先生,不是拿老小儿打趣吧!
若是二位真给不出這四两银子,那也不怪老小儿扣下您两位的彩头了!”
那两位二十左右的年轻举子急得面红耳赤,其中姓姜的那位举子愤然說道:“你這掌柜,忒不讲道理了些。
我們与你好說歹說,离去凑银子再回来给你,你不愿意,怎能怪得了我們呢?”
那掌柜得意地捋了捋自己山羊绺的胡须,摇头晃脑道:“只限当下,過时不候。”
那姓姜的举子似乎還想說些什么,被一旁的姓方的举子拦住:“姜兄,罢了!与這等不讲理之人也无礼可讲。
有辱斯文,我等回去罢!”
說着那方举人就要拉着姜举人走。
我连忙上前开口道:“既然掌柜說只限当下,也未說時間已到。
现下我便帮這两位仁兄给了四两银子。還請掌柜行個方便!”
說着就从知秋手中接過四两银子,一边将银子放到那三人所在的桌上,一边笑着示意两位举人拿回自己的彩头。
那两位举子拱了拱手,也不管那掌柜怎么气恼,取了两個黑漆匣子,与我一道往门口而去。
那边知秋见了连忙去柜台结清酱牛肉和茶钱,跟了上来。
我与那两位举子漫步街上,两人不住口地道谢,我便趁此打听了一番。
方知這两位是实打实的“穷举子”,這個“穷”不是穷人的穷,而是相对有背景有后台的举人而言。
两人都出身江浙耕读之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上长安赶考,却也是能带上百十两银子盘缠出门的人。
只是尴尬,两人本就因为来长安路途花费過半,才来长安不久,又因住店吃食花费了不少银钱,且今天只带了五两银子出门,只打算用作参加诗会,不想還被偷了去。
那姜举人虽是個急脾气,但为人真诚不做作。方举人行事守旧,但不迂腐。
聊起刚刚的诗文来,才发现我觉得勉强看得上眼的就是他俩所做,一路上我們三人聊得十分投契,就邀了两人到前面茶楼小憩闲谈一番。
我們四人上楼,那方姓举子拱手笑道:“刚刚窘境,有劳小兄弟解围,实在惭愧。在下方镜仁,在此谢過。”
“在下姜守烽,在此谢過。”
见两人又要施礼,我抬手拦住:“两位仁兄且慢,請听小友一言。
正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小友虽沒有那等拔刀的功夫,但几两银子身上還是有的。
况且我只是個不求上进胸无大志的白衣,但有喜文好墨之心。
今日能帮上两位仁兄一把,也是有缘,实在受不得两位仁兄這一拜。
若两位仁兄不嫌小弟年幼,在此可对我以小友相称。”
“自然无妨。”
“有何不可。”
我摇了摇手中的扇子道:“两位兄台,在下云翰,今日与两位兄台一见如故。两位兄台不以我年幼轻怠,所以在此我也不妨多說两句。
若有冒犯之处,還請见谅。(见他俩点头示意,我就沒有停下。)
现下的长安诗文词会数不胜数,今日這家明日那家。
实在是人心浮动,蝇营狗苟之辈者甚众。
两位兄台若想榜上有名,小友劝一句,需得静下心来,专心内修才好。
且两位兄台刚刚也說起长安城花费不菲,小友有一处好去处可以推薦,正合二位现在所需。”
“云小友快快說来!”姜守烽赶忙问道。
我笑着合上手中的扇子,不紧不慢道:“那便是长安城外三個时辰马车可至的青龙寺。
小友曾随家人有幸上過青龙寺,那裡虽然偏僻人少。
但风景绝佳,是潜心习文的好地方。
两位兄台若是觉得可以,小友今日就送两位兄台一驾马车。”
我看两人马上就像就要开口的样子,抬手拦住他们道:“两位兄台别急着拒绝。
小友知道咱们萍水相逢,我若是送两位兄台大笔银子,或是直接为两位兄台安排了自家住处,两位只怕会不自在。
小友送的這架马车,一来是为两位仁兄添個方便。
二来当是小友提前贺两位兄台日后马到成功,只当讨個彩头了!”
两人听了相视一笑,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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