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3章 今日方见山人林清凉 作者:未知 祁卉穿着那天买的行头,外头套了件厚厚的羽绒服,脖子上露出一小节白金链子——整個链子最惊艳的镶红宝石镂雕黄金球,被她藏进了衣服裡头。 “還沒来啊?”常悦走出来,祁卉租的房子就在边上,所以她干脆到培训室门口来等了,好歹林海文对這裡也是熟门熟路的。 “嗯,說八点半呢,我有点早了。” 常悦瞧着满面红光的祁卉,想着如果有一天,這個小姑娘成为红遍全国的明星,会不会想起今天,在這样一個冬天的早晨,披着羽绒服,满怀期待地等着另一個男孩来接她,去到一個让她觉得遥不可及的地方。 還是会记得的吧?常悦脑海裡,想起自己读书的时候,那個傻傻的男孩子,骑着自行车,捂着一個饭盒,冬天的大早上,站在宿舍楼下等着她。后来,男孩子可能觉得太冷,就跟她分手了,跟她說的理由,居然是饭盒被偷了,不能再送。 咳,常悦轻咳了一声,把脑子裡的东西驱逐出去,“如果我哥在国内,我還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呢。” 祁卉敏锐地从她声音裡,听到了一丝羡慕。 爽! “其实也沒什么,林海文說就是去见见世面。”祁卉弯了弯大眼睛,像是两虹新月。 啧,小丫头片子,常悦這几個月和祁卉熟悉了很多,很有一点师徒情深的意思,所以這点小玩笑,她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八点半不到两分钟,一辆瑞风汽车停在培训室门口,這是国产的一款中档商务轿车,42万,算是花了敦煌比较大的一笔钱。 “咳咳。” “老板有事?”司机是個三十四五的大哥,河东省人,来京城和做月嫂的老婆团聚,一直沒找到工作,七拐八绕地,被介绍到林海文這裡来开车。人很老实,车技也很好,当兵的时候开過坦克的,但是有点愣愣的。 啊咧?我還能直接告诉你,让你去帮我开门么?林海文原本想要轻轻地装一把电视剧多金男主的风采,可惜碰见個不长眼睛的司机,只好自己开门下车。他今天是一身西服,條子顺的,年纪轻轻的,倒有一股倜傥风流的感觉了。 祁卉眼前唰一下,暗淡的冬天,都暖了两分。 “不错啊,青艺赛就是你說的参加個活动?” “是啊,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奖呢,重在参与。”林海文穿着西装,总觉得自己应该微微一笑,轻轻一笑,淡淡一笑,可是這么笑那么笑的,也沒個标准,他有点头疼,看来那些小鲜肉什么的,也不容易,卖萌卖笑的,都是技术活。 “哎,常硕說本来想看看你画怎么样,可惜他不在国内。” 常悦說的是实情,他们兄妹俩說起林海文的时候,多少有点好奇,毕竟是個不寻常的少年人,既然是下定了决心要考央美,未必就真是個笑话,现在学习了一两個月,总归已经可以看出来样子了。 “常硕老师会审卷么?” “当然,你们考试的时候,他会回国的,就是为了這個事儿。” “哦,那到时候能看见的。”林海文点点头,“我們就先過去了,時間可能有点紧了,等下堵车。” 一直到那辆瑞风已经看不见踪影了,常悦還沒回過神来,难道是她的表述有問題,沒有把意思表达到位么?她虽然說常硕不在国内,但這個时候,任何一個有志于央美,甚至任何一個有上进心的画画学生,不是都应该积极表示,要扫描過去让常硕指点指点么? 嚯,你就一句“到时候就能看见了”,沒了? 林海文揉了揉脸,京城的天气实在太干了,站在外头一会儿,脸都硬了,反倒是祁卉,脸上涂了不少东西,除了冰凉,沒有太多感觉。 “哎。” 恶人值+100,来自京城市悦风培训班常悦。 “怎么了?” “你们常老师,好像对我不太待见啊。”林海文看了看祁卉,大冬天的,她裡头那件大红色的剪纸风格的针织衫,有点像是一捧跳动的火焰。 祁卉一脸“你才知道”的样子,“你原来是要找她培训的,后来一转头考央美去了,她能对你有好印象么?” “不至于吧,记這么久?” 一直到今天,一见面就给恶人值的程度?是不是太夸张了。 “女人心,是很难捉摸的。” “啧,我不想捉,也不想摸,我就想做個口袋,把它兜进去。” “哼!” …… 林海文的车到大会堂的时候,時間恰好是9点45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外头停车场已经是车满为患,他和祁卉先下了车,让司机自己看着停,停不了就回去,等到下午再来接。 进到大会堂裡,暖意融融,羽绒服马上就穿不着了。 “哇,好多大人物啊。”祁卉一边脱衣服,一边四处张望。 “你认识谁啊?” “一個也不认识,不過你看啊,那個头发都那么白了,一看就是那种知名艺术家,大作家之类的。” 林海文看了一眼,祁卉眼光還不错,本次青艺赛的组委会主席,诗歌评委组的组长,京城大学中文系系主任陆松华,赫然就站在他们边上。 “走,去打個招呼。” “啊?”祁卉一阵忐忑,“這会不会太,太那個什么啊?” 林海文不理她了,她就跟在后头。 “陆先生,您好。”林海文一点也不发憷,這都是练出来的,畏畏缩缩的人沒人喜歡,大方得体,不卑不亢,才是见人的样子,“我是林海文,還沒谢過您的诗评呢。” “哈哈,神交久矣,今日方见山人林清凉了。”陆松华精神矍铄,哈哈一笑,“我要叫一句林先生啊。” “您折煞我了。”跟读书人讲话,就是累得慌,“我是后学末进,還要您多提点。” “那我就倚老卖老,加一個小字了?小林先生,等会我們再细聊,老头子要去干活了。”陆松华被工作人员招呼了,和林海文說了两句,又跟身边的一個中年男人嘱咐道,“启昌,你帮我招待一下小林先生,不要怠慢了。” “我知道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