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楼裡的隐居者
两年前,社会学毕业的张权到柏林上大学,攻读歷史学博士,主修欧洲近代史。
在大学春假的期间,他带着女友来到浪漫之都巴黎游玩,就因为多喝了几杯白兰地,从巴黎古桥上意外失足,坠入塞纳河……
等到张权再度苏醒时,却发现自己穿越到了法国大革-命时期的巴黎,继而附身到一名身染重病,即将客死异乡的外省小贵族身上。
時間是1793年5月30日,也是吉伦特派倒台的48小时倒计时。
重生之后的第一件事,穿越者就是要改头换面,好让自己在這個断头台横行的大恐怖时期活下去。
为此,他需要抹掉原有的贵族标识,将圆顶帽、丝绸马甲、燕尾服统统卖掉,换成巴黎无套裤汉喜好的弗裡吉亚小红帽、三色背心以及黑粗布制成的卡马尼奥拉套服。
在大革-命时期,這种融入平民阶层的装束,才是革-命的拥护者,绝对能够提高自己的生存几率。
不仅如此,穿越者决心抛弃原有的贵族姓氏,他想到自己曾看過的一本穿越法国大革-命的男主角,便索性也叫安德鲁·弗兰克。
当晚,饱餐過后的安德鲁拿着仅有的24個苏铜币,跑到在国家剧院区,换得了进入科德利埃俱乐部的一张会员年票,那是很多叱咤风云的政坛大人物汇聚于此。
在這個革-命者的俱乐部裡,穿越者看到了罗伯斯庇尔、丹东、马拉、德穆兰、埃贝尔、肖梅特……
显然,這些短命的歷史伟人并不是穿越者想要遮风避雨的大树,因为這些活生生的歷史人物都活不過1794年的夏天。
一番考量過后,熟知法国大革-命史的安德鲁,選擇了一個歷史书上名声不怎么起眼的,俱乐部的副主席,勒让德尔作为自己的“效忠对象”。
這位现年40岁的勒让德尔其貌不扬,身材矮胖且头发谢顶,却性情慷慨,富有正义感。
在大革-命之前,勒让德尔曾做過见习教士,在他继承了一大笔遗产后,又成为猪肉批发商和包租公。
如今,勒让德尔在巴黎的塞纳河两岸拥有多栋房屋,单单每年的租金就不低于3万裡弗尔;如果再算上位于凡尔赛镇上的那座猪肉养殖场,其总收入应该超過了8万裡弗尔。
作为穿越者,安德鲁非常清楚這位外表粗犷、性格柔弱,但乐善好施、爱憎分明的猪肉商,他成功做到了在国民公会大厅怒斥阴谋者陷害丹东的事实,又毫发无损的躲過“牧月法令”的断头台。
接下来的几天裡,匆忙组建的无套裤汉军队在其革-命领袖马拉、丹东等人的号召下,发动了一连串围攻立法议会的行动,最终成功将自称革-命的吉伦特派份子赶出了立法议会。
這一期间,安德鲁也通過自己的努力表现,逐渐赢得勒让德尔的信任。
身为贵族的安德鲁曾毕业于著名的斯特拉斯堡外交学院,两世高材生的穿越者不仅能写会道,熟知组织和策划,更通晓歷史走向。
数周之后,当勒让德尔决定在国家大剧院区补选国民公会议员之际,成功冒充无套裤汉的阿尔萨斯贵族安德鲁,便顺理成章的担当了這位科德利埃俱乐部副主席的竞选秘书。
去年7月,当丹东意识到由于杜穆裡埃将军的叛变,导致前线战局持续不利,而自己即将失去大部分议员们支持的时候,他决定以退为进,主动辞掉救国委员会的委员职务,先带着妻儿隐居老家阿尔西。
而获悉此事的安德鲁,随即代表自己的雇主勒让德尔前来游說丹东,建议后者以主动离开救国委员会为筹码,同急于控制“绿厅”的罗伯斯庇尔等人,进行一项秘密的政治交易。
所谓“绿厅”,也就是救国委员会办公室的代称,可能源于房间裡的绿桌布。大革-命期间,“绿厅”被赋予了临时内阁的特殊职能。
于是第二天,在丹东和罗伯斯庇尔的联名提议下,一直在法国政坛寂寞无名的勒让德尔,得以顺利进入权势极大的治安委员会。
毫无疑问,作为雇主最忠实的追随者,安德鲁也随之鸡犬升天。很快,穿越者便代表自家老板,进驻了巴黎警察总局担当秘密警察,很快又晋升为地位不高,但权力极大的政治部警长。
在其他的秘密警察,头戴三角帽或圆顶帽,携带口哨、三折佩剑和短枪,身穿纯黑色燕尾服上衣及裤子,脚穿大头皮鞋,终日活跃于巴黎的街头巷尾,四处侦缉隐藏在城市角落的共和国敌人之际,穿越者总习惯于独自待在档案室裡,查阅各种资料。
对此,警察总局的人倒也不以为然,更不会加以干涉斥责。毕竟,安德鲁是治安委员会委员勒让德尔安插在警察总局的心腹。
正如安德鲁告诉伯爵夫人的那样,作为国家秘密警察的他很少害人,更多的时候是在暗中出手救人。当然,前提是這种“英雄主义的行为”不会严重危及到他自身的安全。
就在丹东被捕入狱的第二天,安德鲁派人将丹东的妻儿三人护送到远离纷争的阿尔西老家,這是勒让德尔亲自交代的事宜。
原本這份拯救名单上還有丹东的亲密战友,革-命鼓动家德穆兰的妻子露易丝,只是后者断然拒绝了安德鲁的好意,坚持要留下来营救丈夫……
至于搭救埃尔隆伯爵的夫人,以及未来法兰西皇帝的养子养女,這是穿越者自行决定的,那是他非常清楚大革-命的歷史走向。
但凡能与拿破仑家族搭上关系,未来20年内的荣华富贵不在话下。等到莱比锡会战之后,安德鲁或许会调转船头投靠路易十八,或许会携带万贯家财移民北美大陆,或许,還有很多的或许……
随着伯爵夫人回到屋子,小楼裡的多個房间窗户纷纷闪出有油灯的微光。
不久,這些光线纷纷汇聚到二楼临街的一個房间。
紧接着,安德鲁听到一個中年男人与包括伯爵夫人在内几個女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又過了一会儿,灯光聚集的房间裡传来一阵孩童的欢呼声,毫无疑问此事是与伯爵夫人带回来的美味糕点有关。
整整持续了近半個小时,格蕾丝這才从小楼裡再度返回到马车前,她将手中纸條递给了等候多时的穿越者。
“尊敬的安德鲁先生,穆尔丹神父已同意您的請求,這是他筹办追思弥撒所需的各项清单!”
今夜的月光被雾气遮挡而不甚明亮,安德鲁展开了纸條,但沒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便索性直接揣进怀中,回应道:“大体上沒問題,我会在两小时内将所有物品送過来。”
追思弥撒,意在“祈祷诵经,为亡者免罪!”,這本是天主教徒的传统。但自巴黎公社推行的“非基督化运动”开始以后,革-命法庭已将弥撒活动视为一场“反对共和国”的犯罪行为。
如果不是勒让德尔指定要求,那位“不宣誓”的穆尔丹神父为丹东做追思弥撒,安德鲁也不会一路追查到這裡。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穿越者感觉与伯爵夫人,与欧仁、奥坦丝兄妹俩的相聚,属于命运的安排。
……
临近凌晨时分,安德鲁和他的马车重新回到那栋小楼的院子前。他独自走下马车,左右手提起两個棕色大皮箱,朝屋子大门走去。
两個皮箱中,一個尽是举行弥撒仪式所必需的各类圣物法器;另一個是各种各样的漂亮衣物,那是他发现格蕾丝的衣裙很是破旧。
這些都是安德鲁借助秘密警察的特权,直接闯入一家经营旧货市场的黑市店铺,强行“借過来的”,租期是100天。
放下两個皮箱,安德鲁正要敲门,发现大门已经自行打开,原来是换上了一袭简洁黑色纱裙的格蕾丝已走了出来,在她身后是一個身穿白色宫廷长裙小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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