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過年
元家频频出手,满载礼物的马车拉着库房中的无数稀世珍宝前往关中各大门阀世家,甚至是清流御史的府中。一车车礼物,一件件交易,一桩桩合作,元氏累世积攒下来的强大人脉在這一刻展露无遗。
而這些被元氏示好的家族,有的收下礼物表示慎重考虑,有的当即表态鼎力支持,却甚少有人将礼物赶出大门,說上几句“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狠话。
沒人愿意得罪這样的庞然大物……
而另一边,王珪缠绵病榻已是油尽灯枯,命女儿南平公主前去探视,又命民部尚书唐俭为他调理药剂饮食。可是這边厢王珪尚未咽气,那边又传来魏徵病重的消息。
這些一手缔造了贞观盛世的盖世名臣在释放出自己灿若星火的才华之后,纷纷如天上的流星一般留下绚烂的轨迹逐渐陨落……
李二陛下悲恸不已。
整個长安充斥着一股压抑,而在這股压抑之下,却隐藏着深深的躁动……
而這個新年最让长安百姓津津乐道的事情,便是除夕夜朱雀门外天街之上的那一场绚烂无比的烟花胜景!
房家烟花作坊的工匠们经過孜孜不倦的努力,坚持不懈的钻研和实验,终于使得烟花制造技术大踏步前进。当五彩缤纷的礼花在响遍长安城的鞭炮声中犹如艳丽的牡丹一般照亮夜空,就好似這未来的年景一如烟花一般灿烂,巍巍大唐锦绣繁华,贞观盛世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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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一朝,文臣如云名将如雨。彼此之间都是开国功勋,相互支持并肩作战多年方有如今的显赫地位和盖世功勋,大多数人之间即便有着這样那样的龌蹉,但是总体還是呈现一個团结奋进的大好局面。
在這种情况下,身份地位就显得不是那么明显刻意。
堂堂皇室勋贵的河间郡王会与一名来到府上拜年的只剩下一條肩膀的老卒在大堂上把酒言欢,当朝宰辅的房玄龄亦会跟昔日手底的老吏温言欢语的谈笑,拎着一只鸡来给昔日长官拜年的老吏会在临走的时候被赠送一车的绫罗绸缎……
自然,身为封疆大吏之首的房俊也沒有什么机会显摆自己的官职爵位,作为房家第二代的掌舵人,不得不代替大兄房遗直前往各家拜年,点头作揖說着吉利话,苦不堪言。
沒办法,他官不小,但是辈分小,面对一大群叔叔伯伯哪裡敢有半点怠慢之处?這帮子跟随李二陛下厮杀经年打下這片江山的文臣武将就沒有一個好惹的,程咬金這個混世魔王不理会說着吉利话儿的房俊,只顾着翻看手裡的礼单,随口提出让房俊回去之后送個百八十颗东珠過来,闺女成亲的当嫁妆,今天不设宴款待了,东珠什么时候送来再說……
气得房俊以手抚额,人怎么能這般无耻?
听過索贿的,就沒听過指名道姓所要何种贿赂的!
再者說,咱有像你行賄的必要么?
得,看在你是处弼老爹的份上咱忍了,再說程家丫头跟自己亦是总角之交,添补一份嫁妆不算過分。
最令人发火的是施礼的时候腰弯下的角度不够被被躺在病榻上的魏徵厉声斥责,說他不学无术不明六礼,气得房俊差点破口大骂!
這個老家伙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一时半会儿哪裡会死掉?
回头就到李二陛下面前弹劾魏徵装病扮可怜以博取陛下的同情,实在是居心叵测。只是可惜李二陛下在所有不涉及到他本人的时候都是英明神武睿智无双,怎会听从房俊的巧言构陷?
一脚将他踹走赶紧去筹备报纸事宜。
一直過了初三,无休无止的走家窜户的拜年才算是告一段落,不過麻烦并未停止。初三之前,是房俊這样的中生代官员前往勋贵国公家中拜年的時間,而初三之后,则是他们在家中接待下属拜年的時間……
相比于房俊前往王公贵戚家中拜年之时的感情牌,下属们则显得直接得多,也无耻得多。尽管年前已经送了一份年礼,但是拜年的时候总不能空着手来,一样一样的珍贵礼物流水一般抬进府裡,各级官员排着队說着阿谀奉承花团锦簇的吉利话,搞得房俊一個头两個大。
王玄策来给房俊拜年的时候,被房俊留下用饭,羡慕得门房中等候接见的各级官员一個個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纷纷侧目,猜测王玄策是哪個世家豪门的子弟,亦或是寒门之中文采斐然的天之骄子?
“把這些都好好看看,本官已然奏請陛下于京兆府成立一個发行报纸的部门,以此掌控监督舆论。這是本官定下的章程,你好生细读,若是有何想法亦可提出,這個部门以后就由你负责搭建起来,并且直接管理,毋须理会京兆府当中的其余人等,直接向本官负责就好。”
房俊将這些天紧急“草拟”出来的报纸办理流程、宗旨等等信笺交给王玄策。
王玄策激动得差点晕過去!
虽然并未有明确的品级,但是這個职位简直就是一條通天之路啊!自己直接向房俊负责,房俊直接向陛下负责,岂不就是說自己已然成为陛下的直系下属,一定会进入陛下的视线之内?
额滴個天!
這是要飞的节奏啊……
王玄策满脸通红,将那一堆信笺视若珍宝的揣入怀中,郑重表态道:“請侯爷放心,属下定然勤勉做事、精忠报国,不负陛下、侯爷的重托,即便肝脑涂地、亦万死不辞!”
這可是祖坟冒青烟一样的机会啊!
只要干得好、干得漂亮,成为房俊的心腹进入陛下的法眼,自己一腔抱负自可有发挥之余地,锦绣牵扯可期!
房俊微笑道:“這件事看似简单,实则极难。這份名为《贞观周报》的报纸乃是亲生事物,如何运作、核心定位都是前所未有之物,需要一点点摸索一点点改进,玄策任重而道远啊!”
王玄策赶紧点头,表态自己会拿出全部精力和潜力,竭尽全力做好這件事。
让王玄策回去自己好生学习琢磨,房俊又将李义府叫了进来。
“给侯爷拜年……”
說起阿谀奉承、巧言令色,十個王玄策也不及一個李义府!
刚刚在门房裡见到王玄策被房俊点名进入书房,然后意气风发满脸兴奋的离去,李义府心裡那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自己好歹也是一县之长,投靠房俊這座码头难道還不如一個城门官儿受到重用?
房俊将书案上一张大红色的官帖用手推到李义府面前,淡淡說道:“看看這個,是否還满意?”
李义府恭敬的双手拿起那份官帖,只是看了一眼,心脏便砰砰狂跳,满脸潮红!
“兹命萬年縣县令李义府调离现职,担任京兆府少尹……”
京兆府少尹!
這可是京兆府当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二把手!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权势地位不可能超得過司录参军程务挺,但這可是直接由正五品上跳到了从四品下!别看這只是小小的一個级别,且是由主管变成了副官,但正是這小小的一個级别就代表着地方与中枢的巨大差别,无数如他這般沒有深厚背景的官员若非特殊的际遇终生就只能在這個级别上止步不前!
须知京兆府乃是隶属于雍州牧管辖,而雍州牧乃是由陛下亲自担任!京畿重地,帝国心脏,陛下的直系属下……
這可是万金难求的显赫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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