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页 【一刀】 作者:未知 這是沒有任何花俏的,硬碰硬的对决。 一次,又一次。 在太阳升到天顶,又开始向西滑落的時間。 不断的流血,死亡,流血,死亡。 尸体還在不断地增加。 城头,早已经变成了修罗地狱。 血肉,和不断喷涌的血浆黏连在城墙上,伴随着刀锋不断斩落抬起的声音,让整個城头简直就像是一头正在高速运转的绞肉机。 绞,绞,绞,绞,绞,绞!!! “噗嗤——”血肉四溅。 但是却沒有人退却。 這是,不能退后的战斗。 這是…… “喝呀!”墨菲吐气开声,手中的长剑再度逆着阳光狠狠冲了出去。 這是第不知道多少次斩击,也是,第不知道多杀次折戟沉沙。 杜克卡奥,始终像是一座山峦一般,稳稳地挡在那裡。 他虽然只拿着一块快要彻底朽烂的铁块,但给墨菲的感觉,就像是,他手裡握着的,是诸天神力加持的无敌之器。 同样是久战了如此长的時間,墨菲已经感觉自己有些体力难支。 杜克卡奥,那個苍老而坚挺的男人,却连脸孔都是那么的平静如初。 這真是,让人绝望的现实。 而更加让人绝望的,是背后。 他的背后。 已经彻底沦陷的背后。 就在五分钟以前。 那支突然出现在他们后方的敌军,已经彻底地撕碎了他们的大后方。 再過最多半個魔法时,墨菲将尝到什么叫做腹背受敌。 或者說,他现在已经在开始尝到了。 因为,很多的士兵已经开始怯战。 在看到自己的后背都是敌人的时候,久战不下的士兵们,终于开始了溃散。 军心已经崩溃。 這是无法挽回的局面了。 墨菲忽然感觉很无力,全身无力。 身心俱疲。 他忽然觉得,自己手裡的那一把剑是那样的沉重,重的,他都快要拿不住了。 他任由着四周围的士兵,或明或暗的开始朝着后方退却。 再沒有之前那么猛烈的攻势了。 他也沒有了兴致再去喊叫,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渴的已经黏住了。 他认命了,他看到了,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那一條奔涌的河流,它起先是波涛壮阔的,飞溅起了很多的水花,它甚至一度可以冲到最高的顶点,但最终它還是汇入了平静的支流,越流越缓,最终,彻底消散不见。 而现在,那個终点,就要到了。 他墨菲.光盾,這一辈子,都无法到达那個顶点了。 他沒有那种命,也沒有那种力量。 除了光盾這個姓氏,其实他一无是处。 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他突然,明白了這些他从前不想去面对的道理。 “德玛西亚……”墨菲低声笑了起来,他最后握紧了自己的剑,准备进行這最后的英勇。 他,也就只剩下這些了吧。 “德玛西亚!!!” “德玛西亚。”居然還会有人跟着一起喊啊,也…… 等等,這是…… 墨菲一愣,他忽然觉得這個声音很耳熟,虽然這個声音是那么远。 但,却一下子,又让他充满了力量。 是…… 他转過了头,看到了。 在崩溃的后方,一杆嘹亮的龙枪,稳稳地竖在了溃败的阵地上,犹如一面不倒的旗帜。 是千军。 是龙枪千军。 是,嘉文四世。 那個,他从前无比嫉妒的侄儿。 现在,他却只觉得热泪盈眶。 他们,還沒有输。 因为,援军到了。 嘉文到了。 紧接着的,是更多的,嘹亮的吼叫声。 更多的援军,加入了战场。 局势在一瞬间朝着墨菲他们這一边倒了過来。 他们,要赢了。 “随我!!!”墨菲又一次高声吼叫了起来,這一次,那些原本在悄悄后退的人,都重新跟上了他的眼神,“冲锋!!!” 又一次无畏的冲锋。 但這一次,对杜克卡奥来說,却是无比危机的冲锋。 原本,他们就要赢了。 胜利在望,唾手可得。 而现在,却是一下子连胜利的天平都望不到了。 這原本,就是他们破釜沉舟的一战。 只许胜,不许败。 现在,却…… 杜克卡奥却慢慢笑了起来,說:“希维尔,现在我們還剩下不到一千人,而对方,還有源源不断的援军,你怕不怕?” “杜将军……”希维尔也笑了起来,她回答杜克卡奥,只有一個字。 “嘶——”這也不是一個字。 這是由于她手裡的收割之轮实在太快,而带出来的风声。 她沒有多說一個字,她只是,以更加快的,像是旋风一样的速度,开始了她的最后收割。 纵然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也绝对,不会让一個人,从她面前走過的。 “好!!!”杜克卡奥,老杜,发出了无比豪迈的笑声,他抬起手裡那一把犹如朽烂的铁块的刀。 月下美人。 昙花一现。 浓郁的光芒,从那一把刀锋上开始凝聚。 盛开在生命终结处的花啊…… “去吧。”他低语。 盛放犹如月光般的光,笼罩向了整個战场。 整個战场,为止凝结。 犹如时光流沙般的气息,一点一点,流逝又归来。 风,微风,吹拂。 下一刻。 “沙沙——”像是万物盛开的声音。 “沙沙——”又像是万物凋零的声音。 世间万物,生长凋零,冬去春来,只在這,一刀之间。 一刀過去。 整個诺克萨斯的城墙,那耸立了无数年的铁血之墙,开始坍塌,犹如无数岁月過去一般的,风化成沙。 同一時間。 战场之上,无数的兵器也一同随着這時間一起腐朽。 人,衰老,枯萎,化作尘埃。 一刀,如岁月。 岁月如刀。 一刀而已。 一刀,斩碎了半個诺克萨斯。 一刀,斩破了半個战场。 一刀過后。 昙花消散。 最盛的花,凋谢在最好的时候。 老杜,缓缓地从城头上,跟随着他手裡得刀一起坠落。 就像是,终将凋零的花朵。 “爸爸!!!”卡特琳娜,已经铁血无情的卡特琳娜,流下了两行血泪。 看着那缓缓坠落的老男人。 就好像,看到了正在缓缓坠落的整個诺克萨斯。 城墙已倒。 一马平川。 是要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