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童霏赶到花园中时,三位夫人正与孙尚香围坐在桌前浅酌。
孙尚香在乔倩的指点下,买了令昭姬和貂蝉都很称心的礼物,原本她有些羞涩,想托乔倩将礼物转交给她们,但乔倩說,這既是你的心意,理当你亲手交给她们,更显得心诚。
并非刻意讨好,孙尚香本身也不是曲意逢迎之人,不過是因为喜歡童霏,而她们是童霏心爱的妻妾,她也爱屋及乌罢了。沒有過亲自相处,她也不清楚那两位的为人品性如何,在见面以前還很担心,尽管乔倩极力夸赞那两位的品格。
真正见了面,聊天接触下来,她亦觉得這两人不是那么难相处的人。昭姬谦和,有大家闺秀之风范,又是最早入门,将府内一切事物管理得井然有序,令孙尚香也不禁肃然起敬。貂蝉的传闻她听過不少,也一度有所误解,但初见之下,除了感叹貂蝉的美貌,也不禁为其举手投足间的气质所折服。
她边低头饮酒,边在心裡想着,自己脾气那么坏,又那么任性,确实不是童霏喜歡的类型,這條路果然像乔倩說的那样,很难走。
昭姬与貂蝉也早听過童霏和孙尚香那一段被传得真假难辨的爱恨情仇,印象中孙尚香是個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一见之下,脑海中的印象顿时被颠覆。或许是经历過時間的磨砺,在這位孙小姐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得不让她成长的事情,总之眼下她们所见到的孙尚香,倒是谦恭有礼,平易近人的。
孙尚香饮罢,接着和昭姬聊天。或许是因为昭姬和嫂嫂乔莹有些相像吧,孙尚香觉得昭姬說话的时候细声细气温温柔柔地,但又沒办法抗拒她的任何提问。比方說,昭姬问孙尚香是来长安游玩的么?孙尚香老老实实回答說是离家出走无处可去。
貂蝉倒是鲜少說话,只是当昭姬和孙尚香聊到她感兴趣的话题时,才偶尔插几句话。孙尚香为什么来,在座的人沒有谁看不分明,不過是谁都不說罢了。
然而经過月英一事,她们也已经看清,有些事她们无法预料,也沒有力量去阻止,那不妨就任由那些事自由发展。只要不是对童霏有危害的事情,她们也不想過多插手。像月英那次,她们满心接受,结果月英却不那么想。如今孙尚香千裡迢迢来到长安,她们也不会因为担心童霏的秘密泄露而与孙尚香为敌。她们权当她是一個远道而来的客人,尽地主之谊诚心接待,而后孙尚香与童霏怎样发展,童霏那裡自有分寸,也无需她们挂心。
孙尚香见昭姬与貂蝉在与自己說话的时候,总是客气的很,倒令她浑身不自在。
“两位夫人不要总是‘小姐’這般称呼我了,就像倩姐姐一样叫我香儿就好。”孙尚香說。
昭姬笑道:“那香儿也不要总是‘夫人’這般挂在嘴边,也称我們一声‘姐姐’便好。”
孙尚香忙甜笑着一一唤了声姐姐。
貂蝉笑着答应,正要再向孙尚香敬酒,忽然见童霏正站在不远处望向這裡,不由抬手朝童霏招了招手,“你站在那裡做什么?”
童霏其实来了有一阵了,老远就听到這裡的欢声笑语,一时有些不忍心打扰。就算现在的她烦恼缠身,但总是在见到她们时,就能暂时将那些事忘却,得片刻的静心。
“我见你们聊得正高兴,正打算偷听你们有沒有說我坏话,不料却叫你们发现了。”童霏笑着走到近前,又說:“孙大小姐也在呀。”
乔倩拉着童霏在她身旁坐下,倒一杯酒,献宝似地递到童霏面前,“這是香儿特意为你准备的。”
童霏看着面色渐渐泛红的孙尚香,坦然接過酒杯,仰头饮尽后,对孙尚香微微一笑道:“多谢孙大小姐。”
孙尚香不敢抬头,因为此刻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她怕一抬头叫人瞧出她脸红,倒是在几位姐姐面前失礼了。毕竟,自己只是对童霏的单相思,她和她们,還不是一家人。
气氛沒有因为童霏的加入而变得尴尬,反而因为多了童霏而更加活跃。可孙尚香仍然觉得不自在,就算偶尔童霏能够温柔地注视着她,但那眼神与童霏看向其他人时完全不同。童霏還只当她是個妹妹般,似乎很难生出情爱。
尽管心中沮丧,孙尚香却不是轻易言败的人,她相信之所以会是现在這样的境况,原因无非是她动情太早,而童霏并未对她动心,她想要和童霏细水长流日久生情,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想离开长安。
赏罢园中的花,昭姬留孙尚香在此用晚饭,孙尚香也沒拒绝,因为有童霏在,不仅能和童霏多呆些时候,也能和乔倩等人多亲近亲近。
然而正当众人准备移步饭厅的时候,突然有士兵急匆匆而来,对童霏耳语了几句,又匆匆而去。
昭姬不禁问:“出什么事了么?”
童霏說:“小事而已,你们先吃,我去看看就回。不用等我。”
昭姬听出童霏的话裡有话,說不用等她,多半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此时不說,是怕她们担心。
“沒关系,你去忙你的吧。正事要紧。”昭姬說完,招呼众人继续前行。
孙尚香望着童霏远去的背影,心裡犯了嘀咕,是不是二哥知道她在這裡,来找童霏麻烦了?
××××
士兵是诸葛亮派来的,在童霏耳边說的是,军师有急事請将军务必赶回营中。
童霏未敢耽搁,但又怕昭姬等人担心,只好那样說来安慰她们。
那三個女子,是她拼命也要保全的人,她此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之所以会坚持到今天,不過都是为了想让她们生活得无忧无虑。所以外间无论有什么凶险,有何种困难,都让她自己一個人来应付吧。這是她能给她们的,最好的爱。
童霏快马回到军营,直奔议事厅而去,未及走到跟前,诸葛亮已经开门迎了出来。
“将军,你看谁来了?”诸葛亮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童霏狐疑地看向他,一时之间還来不及思考,只好快速步入厅中,眼见为实。等到看清正在厅中安坐的人时,她也不禁展露笑颜。
“将军,别来无恙。”那人从座位上站起身,与身后之人一同向童霏抱拳施礼。
童霏也忙回礼,“士元兄,你回来了。”
不是“你来了”,而是“你回来了”,其中的深意千差万别。
“将军,我回来了。”庞统的胸中涌起千层浪,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等這一天也等了很久很久,他本以为還要更久,如今比他预想的提前了,险些喜极而泣。
“将军,我也回来了。”他身后的王诚激动道。
“好。”童霏笑着点点头,又示意他们落座,沒再多加问候,直奔主题道:“刘备果然不能用了么?”
庞统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也回到正事上来,“曹操派司马懿做說客,威逼利诱,刘备虽心中不服,但归顺曹操已成事实,无可挽回。”
童霏不语,庞统能出现在长安,就昭示着刘备已经对他们来說再沒有利用价值,已经成为了敌人。
王诚說:“将军当初把荆州交给刘备,如今刘备投降曹操,倒戈相向,反倒成了祸患。”
庞统摇头道:“将军当是早料到了這一天,否则你我二人如何回到将军身边来呢?”
王诚闻言不禁低下头去思索起来。
诸葛亮也解释說:“荆州本就是各路诸侯必争之地,若荆州一早在我們手中,怕是会早引起大范围的征战,我們也未必能坚守。而刘备因其身份,聚拢了不少民心,他守荆州到底较别人更名正言顺些。将军先将荆州借给刘备,让刘备抵挡一阵,日后再收回也沒有什么损失,反倒省了许多力气。将军,我說的对么?”
童霏答:“军师說的沒错。”
庞统又问:“将军是否要提早准备一番?刘备此时想必已经发现我的去向,对将军怨念更深,曹操那裡也早蓄势待发,這二人一拍即合,我們要多加小心。是否再多调些兵力给马将军?”
童霏說:“我想說的都叫你们說了,看来也不用再多說什么了,我正有此意。”
南郡有马超守着,她虽然很是放心,但却不能大意。
童霏又說:“我不仅要调配兵马,還要亲自出阵。”或许是时候要和曹操清算了。
童霏說完,诸葛亮和庞统都沒有异议。童霏却有些不自在,往往這种时候,应该会有一個人要提出与诸葛亮不同的见解。她不禁四下张望,眼神闪過一丝落寞,那個人自始至终都不在房间裡。
诸葛亮见状,会意道:“月英此刻外出不在,将军是否也要听听她的意见?”
童霏摇头,“就算她阻拦我,我也一定要亲自前往。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正是如此。我們虽然也都担心将军的安危,但与曹操该是到了正面交锋的时刻了。我們相信将军,并且会一直追随着将军,绝不会让将军一人犯险。”诸葛亮說。
几人正說到情绪激昂之时,门外忽然传来清冷的女声:“将军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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