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童霏回到长安,才得知乔倩生病的消息。迫不及待去乔倩房裡看她,留下昭姬和貂蝉二人,对月英嘘寒问暖。
乔倩听說童霏回来,本来也想出门去接她,可昭姬嘱咐過她,虽然身体在好转,但也尽量避免吹凉风,若是反复了,便麻烦了。
童霏直接推门而入,倒是吓了乔倩一跳。她刚喝完药,還来不及漱口,药材的苦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一瞬间冲上鼻腔,令她有点想哭。
童霏却以为乔倩是见着自己了,所以眼圈红红地,急忙几步走過去急问道:“怎么会生病了呢?你总是不听话,我不在就不好好照顾自己。你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
乔倩本来想解释說生病是個意外,但见童霏這样担心自己的样子,也沒有去解释,只是微微笑着說:“其实病都已经好了,只不過是昭姬姐姐担心复发,又煎了一些调理的汤药给我喝。其实已经沒什么大碍了。”
童霏满脸心疼的表情,說道:“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你生病的事呢?”
“是我不让她们告诉你的。”乔倩急忙解释道,“我們只是不想让你分心。”
“风寒可大可小,我沒有要怪谁的意思,這次就算了,以后再有這样的事情,一定不要瞒着我。”童霏的情绪略显激动。若不是昭姬跟华佗学了些医术,乔倩還不一定会不会痊愈呢。
乔倩知道她焦心,忙安抚道:“知道了,我以后都会看顾好自己,不会轻易让自己病倒,這样可以了嗎?”
“对你我還是不能放心啊……”童霏叹一口气。
“我在你眼裡就那么娇气么?”
“嗯……”童霏想了想,点一点头。
乔倩瞪她一眼,“你都已经成长了不少,我就不能也改变一些么?”
童霏认真想了想,蓦地低头,小声道:“我還是连累你受苦了。如果……”
“好了。”乔倩打断她的话,“說這些干什么。倒是你……怎么這么快回来了?许昌已经攻破了么?”
童霏听她這么說,知道就像隐瞒她的病情一样,昭姬和貂蝉也对她隐瞒了最新的战况。也好,不让乔倩知道长安有危险,也免得她忧心加重病情。如今危机已经解除,也還是先不要告诉她好了。
“這個以后再說,倒是你,喝過药了么?”
乔倩指了指一侧的空碗,“你进来之前刚刚喝過。”
童霏急忙拿起一旁的蜜饯送到乔倩嘴裡,“赶快好起来,過些日子還要和你们一起去游春呢。”
“怎么?你不用再走了么?”乔倩以为這仗還要再打些日子的,
“应该会有一段時間不走了。”
“你不高兴嗎?”
“也說不上高不高兴。”童霏回道。能陪在爱人身边,她固然会很高兴,可战争這样永无休止,她也高兴不起来。
曾经的曾经,她只为了一個人而战;后来,她为了守护心爱的女子们而战;再后来,她为了向曹操复仇而战。如今曹操已死,她忽然有些迷茫了。
她会有很长一段時間都陪在她们身边,她能感受到乔倩此刻的快乐,尽管乔倩并沒有直說。她把心底的迷茫小心掩盖起来,安慰自己說,今后要为了守住吕布留给自己的一切,還有为了那些相信自己的人而战。
乔倩见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出神,伸手轻轻推了推她:“你一回来就往我這裡来了?两位姐姐也一定有许多话想跟你說,你去陪她们說說话吧。”
“那我晚点再過来。”
“嗯。”
“我走了。”童霏還有些依依不舍。若不是自己从外面进来,满身寒气,她一定要過去抱抱乔倩。
“去吧。”
乔倩看着童霏远去的背影,想到童霏這一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走,药材的苦味又悄悄盖過蜜饯的味道,但又一想到哪怕只是一天,一会儿,有童霏陪在身边,那点儿苦涩,也演变成了甜。
××××
夜裡童霏和昭姬、貂蝉一同用晚饭,也叫上了月英。昭姬与貂蝉二人对待月英的态度,宛如一家人一般。虽然童霏和月英都沒有对两人之间的关系表露什么,但身为童霏枕边人的她们,毕竟了解童霏,对童霏的细微表情观察入微。纵然月英表现如常,她们也不难猜到,這一次的行程,那两人想必是发生了什么。
貂蝉偷看一眼童霏和月英,那二人虽然面对面坐着,但视线却极少交流。换回了常服的童霏,卸去一身的疲惫,在得悉乔倩的病情无碍时,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偶尔抬眼看向月英,却因为沒有得到回应而默默低下头去。
貂蝉从童霏的眼神中看出了愧疚。想来也是,眼看童霏和月英终于成就好事,却突然又要娶孙家小姐。但童霏已经和孙小姐有了婚约,又不好在這之前先迎娶月英,总要给吴侯些面子。
“這一次总算是有惊无险,你们两個都平安归来,也不枉我們在家裡日夜担心。”貂蝉试探性地开口,一边說着,一边为月英斟酒。
月英双手端起酒杯去迎,恭敬地微微颔首,待酒斟满,她才回复貂蝉說:“将军也是时刻念着几位夫人,怎敢有事呢。至于月英,也沒有帮上将军什么大忙,不過也是受将军庇护罢了。”
昭姬隐约猜到貂蝉的意图,也顺着她们的话說:“若不是月英你陪在将军身边,我們怕是更要担心呢。且不說月英的聪明才智,单說你能在她身边,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帮助了。”
“莫要再夸赞月英了,身为军师,月英不過是尽职尽责罢了。”月英說完,不等那二人继续接话,又道:“今后,月英亦会在将军身边,助将军化险为夷。”
貂蝉正要說话,忽然被童霏抢先。
童霏:“你们两個的心意我明白,我也不想委屈月英,只是她的性子你们两個也多少了解一些,這事,由得我做主么?”
她话音一落,三人不约而同看向月英。月英瞬间有些局促,幸好面纱遮挡了她的不安。
其实昭姬和貂蝉是希望童霏先娶月英进门的,毕竟与月英相识在先,无论人品性格,都是她们了解的、放心的。虽然童霏和孙尚香有婚约,但大概也不碍着童霏娶月英,总觉得若這时候不表個态的话,未免太委屈月英。
月英又怎么会看不出呢。她想了想,笑着看向昭姬和貂蝉說道:“我想,你们一定是误会了。在将军大事未成之前,月英只想以這個身份陪在将军身边,无论這中间发生過什么事,都不会影响我当初就做下的决定。”
众人一时无话。
不知道应该怎样去评价月英這個人和她所做的這些事了。她并非为了爱情牺牲一切的女人,也并非甘愿为大局舍弃感情的女人。她這么做,不是为了彰显她作为女性的传统美德,更像是坚持自己的理想一般。
她总是冷静地、沉着地,在适当的时候做着适当的事情。
××××
孙权沒料到孙尚香還会回来江东,他真的以为孙尚香那次跟童霏走了以后,就不会再回头了。虽然孙尚香回来也是为了要从江东出嫁,但意义到底不同。
孙权想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为孙尚香准备好,一方面是为弥补自己从前的過失,另一方面是希望孙尚香未来的日子也要過得如在江东般自在富足。
海棠花开的时节,正是适合嫁娶的日子。
童霏沒有辜负孙尚香,按照约定好的那样,亲自来建业迎亲。先是在建业举办了一场盛大婚宴,吴夫人了了一桩心事,笑得合不拢嘴;孙权也因为妹妹找到理想的归宿而眼眶湿润;练师和乔莹却是看着那一对璧人,满目钦羡。
其实她们能有现在這样的生活,实在无需羡慕他人,只是,总是要有些遗憾。
孙尚香在府内与母亲和嫂嫂告别,免不了湿了眼眶。众人劝她:“嫁人是喜事,不该掉眼泪。”
她努力忍着,到离开时才偷偷印去眼角的泪痕。
练师与孙权一路送到城门口,孙尚香和练师拥抱,练师在她耳边說道:“以后不知道何时能再相见了。”
孙尚香低声回道:“总会有机会相见的。倒是你……”她又压低了些音量,除了她们两個,旁人绝对听不见,“打算一直這么下去么?”
练师亦轻声回复說:“起码,我還能每天都见到她,可以一直陪着她,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了。”
“那我只能祝福你了。”孙尚香轻叹。
轮到和孙权告别,孙尚香却是收敛起方才的伤感情绪,转而换上一副郑重无比的表情。
“哥哥。”她說,“你說過你希望我幸福吧?”
孙权沒有答话,只静静望着她。
孙尚香又說:“答应我,不要轻易和她决裂,就算不得不反目,也要让我先知道好么?”
孙权不知该如何作答。
孙尚香默默垂下眼帘,似是有些失望。哪怕,他骗骗她也好……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去时,孙权突然握住她的手說:“我答应你。”
但若赵云敢有负于你……
我也不会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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