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首战告捷,接下来遇到几股残余势力的追击战也打得格外轻松,直把公孙瓒追得退守幽州才休战。
袁绍大悦,整兵回到邺城以后,大摆宴席犒劳将士。
宴席之上,袁熙一度成为众人话题的中心人物,這是他长這么大,這二十多年以来第一次,对此他十分满足,不觉间多饮了几杯。
他心知這一回多亏了甄洛的提点,還有童霏在一旁的协助,否则他如何能成事呢?
尽管童霏只是他身边一個小小的侍卫,他却赐了酒给她,二人举杯同饮。
這一回,她应该可以走了吧?童霏心想。
等乔倩来了邺城以后,她可以先带她回赵家村生活一段時間,那裡民风淳朴,如今又除了贼患,也是少有的安宁地段。若乔倩不喜歡,她還可以带她回去皖城,或者就回到自家的山上,反正這一路走来的情况她都已经熟悉,也沒有了最初的那些顾虑。又或者……
她在心中计划着将来,全然不知道乔倩已经不可能来到邺城了。
酒筵一结束,童霏便护送袁熙回到府上,袁熙因念着甄洛,所以一回去,便径直去了甄洛的房间。
童霏站在一旁,正等着他的吩咐也好回房去休息,因为做侍卫的缘故,袁熙特意在书房一侧给她备了一间房,好待有什么事情能及时找到她。
只是袁熙刚走到甄洛门口還沒等敲门,便被泠雪给拦住了,“二公子,夫人今日……身子不大方便,請将军過几日再来吧。”她微微颔首行礼道。這几日二公子外出征战,吴夫人也真的請了大夫来给自家小姐看诊,這伤寒是装不下去了。
袁熙面露惋惜之情,轻叹一口气,无奈转身,对童霏道:“去吴夫人房裡。”
童霏于是提灯在前面为他引路,一路无话。待到来到吴夫人门前,袁熙却突然开口說:“這一次全靠子龙,才让本将军有扬眉吐气的一天,子龙有什么要求,只要本将军能够做得到的,一定满足你。”
童霏笑了笑,“那么便請将军放我回乡吧。”
袁熙闻言不禁也开怀大笑:“子龙才饮一杯便醉了么?真是会說笑呢。本将军只当你這是醉话吧。”說完对童霏挥了挥手,便推门进了吴氏房间。
童霏心裡又犯了嘀咕,看来在去留的問題上,她還得从甄洛那裡入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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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袁熙不用去军营处理政务,所以童霏也就得了空闲,袁熙派出去接乔倩的人也去了许多日,日夜兼程的话,也应该差不多到皖城了。童霏想找個机会去和甄洛商量离开的事情,虽然袁熙待她不错,但她确实无心参与這些战争。
她只想安稳地過日子而已。
她知道甄洛每日都要来花园裡散步,于是早早地在那裡等着,沒多久,果然看见甄洛在丫鬟的搀扶下,信步在花园裡走着。
童霏沒有犹豫,迎面朝她走過去。甄洛于是停下脚步,淡然一笑看向她,“赵……侍卫?”
童霏沒有在意她在称呼上的刻意停顿,而是十分恭敬地对她行礼道:“参见甄夫人。”
甄洛转头递给泠雪一個眼神,泠雪立刻会意退到几步之外守着。這时,甄洛才问童霏:“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么?”
童霏点点头,“界桥一战,二公子已经立了大功,我该做的事情也都做完了。于是想提前和夫人招呼一声,待到她来到邺城,便放我离去吧。”
甄洛明白童霏真心想走,只待其未婚妻一到邺城,她是再沒办法强留人了。她轻声回应:“那是自然,但這几日還要辛苦你才是。”
童霏闻言忙对她拱了拱手,果然這件事還得要找甄洛說才可以,于是忙回答:“夫人言重了,二公子待我不薄,我理应如此。”
甄洛听得童霏一而再地称呼自己为“夫人”,不禁轻蹙眉头,抬眼缓缓与童霏对视,放低了音量說着:“夫人?你也觉得我应该成为這袁府的夫人么?”
冷风吹過,她敛了敛衣袖,又移开目光看向树上飘零而落的叶子。
童霏怔了怔,难道不应该這么叫么?
甄洛也沒再說什么,从童霏面前飘然经過,在经過的瞬间又瞥了童霏一眼。她总觉得,眼前的童霏,除了名字以外,還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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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几日,军中对于袁熙立功的事情,热情已经减淡,似乎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当时所有人都称赞他,但隐隐又觉得,他立功不過是偶然的巧合罢了。
于是久了,也就渐渐淡忘了。袁熙的地位丝毫沒有因为那一次胜仗而得到显著的提升,他对此依然闷闷不乐。虽有功,但在兄弟间的表现来說,好似也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情,并沒有什么值得人夸耀的地方,袁绍也并沒有对他委以重任,他依然還处在夹缝中,受着夹板气。
這日的一次会议中,好的差事又叫大哥和三弟抢了去,他只能留守邺城,完全沒有表现的机会,這让他心中十分郁闷。于是晚间便去酒馆饮酒,直喝得大醉酩酊。
童霏带他回府的时候,他還在胡言乱语。
“为什么……我怎么做都沒有机会?父亲……我到底哪裡……做得不够好……”
童霏听了不忍,便安慰道:“二公子醉了,主公沒有觉得二公子不够好。”
袁熙不是袁绍最能干的儿子,也不是袁绍最宠爱的儿子,要不怎么說古往今来,在家裡排行中间的孩子最可怜呢?
袁熙听了童霏的话忽然笑了起来,起初只是轻声笑着,笑着笑着声音渐渐大了,他笑自己太過天真,以为立一次功就会叫人另眼相待。结果虽說不上是徒劳,但也并沒有为他带来更多好处。是做的不够?還是无论他怎么做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笑够了,也渐渐冷静了下来,转头对童霏道:“送我去夫人房间。”
童霏犹豫了一下问道:“去哪位夫人房裡?”
“废话,当然是甄夫人房裡!”袁熙心中郁卒,此刻又醉眼朦胧,若是平时,他一定会瞪一眼童霏。
童霏只答一声“是”,便扶着他往甄洛的房间去了。那时袁熙问她时,她突然想起了甄洛的话,所以才会迟疑。
到了甄洛房门口,来应门的又是那小丫鬟泠雪。
袁熙抬腿便往屋裡进,泠雪拦他不住,急忙說道:“二公子,二公子不可!”
袁熙被她吵得心烦,怒道:“又怎么了?”先是伤寒拖拖延延一直不好,好不容易治好了,又逢她身子不适,這又是几天過去了,又生出了什么幺蛾子来?
“夫人起了疹子,才刚看過大夫,說這疹子是要传染的,要静养個把月才能好,所以……二公子,還是不要进去的好,以免被传染上。”泠雪面上虽是小心翼翼,但說话时却是有條不紊的,待說完這番话后,她便低下头去不再說话,静等袁熙的回应。
袁熙自然不信,“什么疹子?我倒要看看。”往日他对甄洛一向恭敬有加,今日因着醉酒加之心情郁闷,也顾不得那么多,言罢又往内室中走去。
童霏看他身形摇晃怕他摔了,又见泠雪還在一旁立着也不過来扶着,他只好也跟了进去,扶住袁熙的手臂,使得他不至于跌倒。
进到内室,果然见甄洛正和衣躺在床上,脸上還蒙着面纱,面纱后面隐约透着几点红色的点子,露出的那半张脸也是面色苍白,看上去确实像是生病了。
甄洛见了他二人进来,被泠雪搀扶着坐起,虚弱地开口道:“夫君既然不信,那便過来看看吧。”說着,她撩起衣袖,露出一段小臂,白玉般的手臂上,也是星星点点的红色。
袁熙见状,酒意已经清醒几分,他犹豫着不敢上前,却也不走,只是怔怔地看着。
甄洛抬眼看了童霏一眼,又最终将目光落在袁熙身上,作势要解自己衣裳道:“难道這样夫君才会信么?”
袁熙连忙出声制止,“罢了,你好生养病吧。”自己女人的身体怎么可以给旁人看?
他内心有气,却又不能跟甄洛发火,毕竟有些事情都是全靠与她商议才做成的。只是他心中的气愤无处发泄,也着实让他觉得憋闷,加上酒醉,便把那气都撒在了挡他去路的椅子上。他一脚踢翻椅子,再抬腿要出房门,自作自受地被椅子绊了一下,幸好有童霏扶着。
童霏忍住笑意扶住袁熙往外走去,转头再看一眼甄洛,只觉得门掩上的那一瞬,她看到门缝裡的那人,轻薄面纱背后的唇角,微微向上扬着。
作者有话要說:作者君正在承受大姨妈深切的爱意
好想說請假停更几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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