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什么是“419” 2
权哲洙喏声连连:“我明白,我听大哥的。”
他们两人聊的這些事,我并沒听进去,只顾着在心裡为司小吟高兴,刚才仉笑非說的给她另做考虑,大概就是這件事。大哥這個人真是仗义。
年副检察长的办公室在八楼最裡端。我气喘吁吁地推开门,一個一身警服的中年妇女拦住我。一打眼,我就猜到這肯定是四格格的妈妈,在她家我就见過她的照片了,那眉眼与她女儿简直是用电脑复制出来的。這是個大套间,她不让我往裡走,說年检正忙,不会客。我火了:“年检年检,谁认识什么年检?年柏留——”
“萨拉?毕加索”闯過大门的减速带,一点也沒减速便冲到大楼前。不待门卫追過来,我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跨上高高的台阶冲进旋转门裡。
二十分钟前,四格格突然给我打电话,神神秘秘地告诉我,张也被市纪委“双规”了,现在已经移送到反贪局,正在她舅舅年柏留的办公室裡等着处置呢!
“他不是你的哥们儿嗎,你快来救他一把吧!不過可千万不要說是我给你透的信儿哟!”她說完就匆匆收了线。
我来不及细想,开车径奔市检察院而去。反贪局也设在检察院大楼裡,无论是检察院還是反贪局出面,总归都要经過年柏留,這小子太不够意思,好歹是在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铁交情,虽說算不上拜把子兄弟,总也不能下這般黑手呀!上次从大辽河漂流回来的路上,四格格对我透露這個信息时,我并沒相信,尤其其后七兄弟在一起聚了几次,老五对老二還倍儿热情,难不成這家伙是個笑面虎,专门在背后捅刀子呢!這样的人真不够义气,算什么兄弟!
年副检察长的办公室在八楼最裡端,我气喘吁吁地推开门,一個一身警服的中年妇女拦住我。一打眼,我就猜到這肯定是四格格的妈妈,在她家我就见過她的照片了,那眉眼与她女儿简直是用电脑复制出来的。這是個大套间,她不让我往裡走,說年检正忙,不会客。我火了:“年检年检,谁认识什么年检?年柏留——”
我大声吼道。她被我的野蛮无礼吓了一跳,刚要阻止,听到声音的年柏留从裡屋走出来,见到我,稍一愣,旋即笑了:
“是你,老七,你怎么来了?”
他对女警察扬扬下颌,让她先出去,然后把我让到沙发上。
“二哥呢?你把他弄起来了?”我直截了当地问,想必语气是气急败坏的。
“哟嗬,你的消息够快的啊!這才一個小时不到的事。”這回年柏留真的吃惊了。
“這個你别管。二哥他犯了什么事儿,說‘规’就‘规’了人家,就算是大义灭亲,五哥你也做得忒過了点吧?”我质问他。
年柏留变得严肃起来:“秋未寒,你的态度令我怀疑你是不是与张也的案子有牵连,你不会也掺和进去了吧?”
說真的,一直到此刻我也不知道张也到底律犯哪條,不過我還是嘴硬:
“好啊,那你连我也一起‘规’了算了,只是我不過是白丁一個,想让你‘双规’也享受不着這份待遇呀!”
年柏留沉思有顷,示意我跟他进到裡屋。
裡屋比外屋還要宽大。我一眼看到张也穿着警服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正在拼命抽烟,两個年轻警察陪在他身边。他肯定也听到了我的声音,见我进去,冲我点点头,声音沙哑地說:
“别担心,老七,都是误会。”
“误会?”年柏留把我让到一旁的沙发上,自己坐到大写字台的后面,冷笑着說,“张大局长,无凭无据,检察院和反贪局不会随便传你来吧?”
他用的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张也翻翻眼皮,反问道:“我不清楚我到底犯了什么事儿,有什么证据在你手裡。”
年柏留拍拍案上厚厚一叠文档,自信地說:“我要是先把证据亮给你看,对你的案子定性就不一样了。今天找你来,就是想给你個机会,让你主动把违法乱纪的事实交代清楚,你也算是老公安了,‘坦白从宽’這四個字的分量不会不明白吧?”
张也吸口烟,還是推說沒有什么可交代的。
年柏留看了我一眼,换了推心置腹的语气:“老张,八小时之外咱们是兄弟,交情也不错,這不假,但兄弟归兄弟,法不容情,是吧?一旦犯了法,就是亲娘老子我也得依法办事,是吧?谁叫咱坐在這個位子上,代表着法律呢!实话告诉你,你的事,半年前就有举报,但我一直不相信,一直压到今天。可是你看看,這一大堆材料都是牵涉到你的,可以說证据确凿,上头批示要一查到底,我哪敢徇私枉法呀?你要是真的想不起来,我可以给你提個醒儿——欧亚药业的产权置换是怎么回事呀?丰隆集团老总死在你的局子裡,又是怎么回事呀?人家家属可是一直告到北京的,就是想给你压住,我這小小的副检察长也沒那個本事嘛!”
我看到,张也的脸色明显有了变化,夹着香烟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仅从這一点,我便断定年柏留的话不是在行诈术,看来张也确实不清白。我知道我這個人好意气用事,不過此刻开始后悔這個义气讲得不是地方了。
這时,四格格的妈妈又走进来,附在年柏留耳边低语几句。年柏留急忙起身迎出门外,令我惊诧的是,仉笑非阴沉着個脸进来了。
屋裡的两個警察给仉笑非敬礼,仉笑非沒理他们。年柏留挥挥手让几個警察都退出房间,屋子裡只剩下我們哥四個。
“大哥……”张也像捞到救命稻草一样站起来。
仉笑非在年柏留让出的转椅上坐下,沒好气地申斥道:“你也算個执法者,怎么能干出這样恶劣的事情来!這几件事,哪怕坐实了一件,就够你掉脑袋的了!老五跟我汇报,连我都吓一跳!你让老五怎么替你开脱?”
张也瞥了他一眼,眼神裡透露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內容,嗫嚅着辩解說事情并不完全是那样的。仉笑非挥手不让他往下讲,严厉地說:“沒有的事,别人想给你栽赃我也不能让;如果事实确凿,你也别指望谁来放你一马!自己做的扣子得自己解,怪不到别人身上。别看咱们平时称兄道弟的,真要犯在我手上,你大哥可是六亲不认的!你自己掂量着吧!”
說罢,起身冲我一摆头:“未寒,走,懒得看他那副熊样子。”
回到外间,仉笑非脸上依然阴沉着,问年柏留:“那边的事,查到什么线索沒有?”
年柏留看我一眼,含糊地說:“好像经济上沒有什么大毛病,我正在往深入裡了解呢!”
仉笑非提高声音說:“经济上沒有毛病,生活上不能沒有吧?在這方面他可是声名远播哟,关键是要有证据,让证据說话。”
年柏留笑道:“当然,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嘛!不過,沒有证据也可以给他创造证据啊!”
“该抓紧就得抓紧了,人家可是攥着刀把子对着咱们呢!”
年柏留连连点头称是。
两人心照不宣地握手告别。我听得一头雾水。
随仉笑非下楼,路過二楼一個窗口,我看到四格格从裡面悄悄向我摆摆手。我却沒敢搭茬。
仉笑非和年柏留始终沒对我說過张也到底犯了哪桩事,不過当天他就被放回了家,理由是证据不足,难以立案。晚上,我给四格格打电话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說,好像是与丰隆集团老总死亡一案有关。丰隆集团是在辽安市註冊的一個知名的现代化消防器材生产企业,集团分公司设在张也的辖区内,集团老总是移民香港的内地实业家,本来与张也的关系不错,后来不知为什么两人闹翻了,于是有人到张也的分局告状,說丰隆集团野蛮拆迁,违法圈地,逼死人命,老板還强占手下女工,甚至公然招嫖。张也便把那老总拘唤到局裡,谁料第二天這老总竟坠楼而死。分局上报說是“畏罪自杀”,草草结案,丰隆集团也轰然倒塌,巨额投资随之不知去向。可是老总的家属却不买账,半年来一直上访不断,只是因为苦主身在香港,在辽安市人生地不熟,所以案子久拖不决。而在這過程中,丰隆集团新开发建设的夕阳山庄莫名其妙地易了主,坊间传說被记在了张也的名下,不過這事也是查无实据,所以到现在整個案子仍沒有头绪。
“那欧亚药业又是怎么回事?”我追问道,脑海裡浮出上次在仙人峰大酒店见到吕闽的情形。
“那個我就不清楚了,好像那是一起外商投资事件,后来也出现了纠纷,张也派公安介入,硬把投资人赶走了。”
我不愿意相信张也会是這样一個与黑社会势力差不多的角色,但夕阳山庄的事却是我亲眼所见的,而从今天這几個人的表现来看,仉笑非肯定与张也被放過一马有直接关系。只是我不明白,我們這位老大为什么要這么做?想想那天在仙人峰大酒店他大清早跑去给我解围,我的直觉是,或许他也像我一样,把义气看得比什么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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