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首先,他搬了些石头和荆棘,把蛇口山上原本就不好走的小路,堵得更难走了。
他自己也得借助绳索,才能上下蛇口山。
将山上值钱的物品,如锄头,柴刀,铁锅這些家当,全都装进葫芦裡。
顺便把葫芦裡的稻谷铜钱,全都清点了一下。
他现在葫芦裡存了150多石稻谷,一斗大力丸。
但他现在最急需的铜钱银两,却少得可怜,全部身家才五贯多钱。
按照如今的市价,一亩地能卖20贯钱,仅仅是他现在耕种的這三亩地,至少也得60贯钱。
而且,黄老财還不一定舍得卖。
二狗子打算這次找机会跟黄老财提一下,能不能把蛇口山這块地卖给自己。
反正這边全都是石头,山路越来越难走,浇水也不方便。
对于别人来說,蛇口山的地沒多少价值,但对于二狗子却是最合适不過。
只希望這次进城能遇到识货的,把大力丸卖個好价钱,就有钱买地了。
为了這次进城,二狗子提前一天把身上仅有的那一套薄麻布衣衫脱下来洗了。
用针线仔细把袖口和腋下开线的地方缝好。
他還跳进蛇溪裡洗了個凉水澡,把身上的泥都搓得干干净净。
再把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换上一双崭新的草鞋,整個人看起来精气神十足,跟新朗官一样俊秀。
当二狗子背着五斗稻谷到黄老财家交租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黄老财家二闺女看過来的眼睛亮了一下。
此刻两人目光对视了一眼,害得二狗子脸刷地一下红到脖子上,低下头,目光再也不敢跟黄老财家二闺女接触。
黄老财二闺女脸圆圆的,腰圆圆的,屁股也圆圆的,是村裡数一数二的大美人,惹得村裡不少闲汉垂涎。
這样的女子无论是下地干农活,還是在家生娃养孩子,都是一把好手。
不過人家可是村中首富的闺女,這些佃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高攀不起的。
“哟!原来是二狗子呀!”
“咋一看還以为是谁家的新郎官来了。”
“小伙越长越俊了!”
“這么高,该娶媳妇了。”
黄老财家早已经汇聚了十几名壮汉,都是他家的佃户。
正闲着沒事干,此刻看到二狗子来了,正好一起调侃他。
“這小子還脸红了!”
佃户来福拍着二狗子的肩膀,“這次进城,老哥带你去暗门子玩,几文钱就能让你過一把当男人的瘾!”
“多去几次,保准你以后再也不会脸红了。”
“各位叔伯,我還小,沒到娶媳妇的年龄。”
二狗子想着自己才刚满14岁,现在就娶媳妇還是略早了点。
“你小子懂什么!”
“老话說得好,跟着婆娘困,一夜长三寸,娶了媳妇更能长個!”
“哈哈哈……”
就在這些糙汉子嘻笑打闹时,“吱呀”一声,裡间的一扇门打开。
二狗子转头看去,却见到堂哥张有良铁青着脸,从黄老财家裡间走出来。
张有良同的也看到了二狗子,不過只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几個佃户见到武秀才,连忙上前,想要恭维讨好几句。
“张老爷!”
“张老爷……”
但堂兄只从鼻孔裡“嗯”了一声,便已经走了,也沒多看众人一眼。
“都是乡裡乡亲的,神气啥呀!”
待到人走远了,一名佃户才不满地說道。
身边的朋友连忙阻止他继续說下去。
“嘘!别乱說,人家现在是秀才老爷,咱们佃户可得罪不起。”
這时黄老财也从裡间走出来。
“大家伙久等了,咱们先吃早饭,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
黄老财是個讲究人,還請大伙吃了一顿早饭,早饭都是热腾腾的白米饭配咸菜丝。
平时在自家吃饭,過年都不见得能敞开肚皮吃一顿饱饭,现在全都甩开了腮帮子可劲吃。
每次都能混一顿饱饭,這也是佃户们喜歡上黄老财家干活的原因之一。
吃饱之后,黄老财指挥众人将粮食装袋,绑到独轮车上。
一辆车装三石稻谷,装了30多车。
二狗子這才知道,黄老财收的租子,差不多有一多半要拿出来交纳赋税。
而且眼前這些,還只是总税额中的一部分。
還要挑出最好的粮食,老老实实地送到县衙,如果逾期不交,县衙会派出一队官差下乡征剿。
官差上门,就沒那么好說话了。
你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稍有不如意,便是打人,砸东西,抄家,至少得脱一层皮。
他们這一行人,加上黄老财,一共50人,推30多辆独轮车,余下几個人替手。
众人沿着一條小道先是到了三岔子镇,然后拐上一條官道。
二狗子這大半年裡,不仅力量增长了很多,個子也长高了一截。
三石稻谷得有300多斤,他现在独自推一辆车,走了十几裡路,仍然感觉很轻松。
当他感觉手臂酸麻疲惫的时候,暗中运转元气流到手臂上,酸麻感很快就会消失。
而且手臂上的力量也瞬间增强很多。
腿走累的时候也一样,只要让元气顺着经脉流過去,疲惫感立即消失,继续健步如飞。
這一路上,别人已经换了好几次手,只有他仍然沒有换手。
同路的佃户還以为他血气方刚,喜歡逞强。
其实他趁着机会,一直在尝试一边走路的同时,暗中调动元气流转全身。
這些技巧师父从来沒教過,他只能自己慢慢揣摩。
這一路上心无旁骛地练习,感觉越来越有心得,不仅沒累,反而越走越轻松。
“当当当……”
突然一阵锣响,前方官道两边,冲出一群人,手持刀棒,气势汹汹,拦住了去路。
二狗子从沒见過這等阵仗,连忙扔下独轮车,站到人群裡面,悄悄握住藏在怀裡的短刀。
但同行的佃户好像并不是很惧怕,仍然神态自若。
這时只见黄老财笑呵呵地走上前去,冲着一名猪腰子脸的中年拱手作揖。
“原来是赵大王,失敬失敬!”
“本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猪腰子脸似乎对于抢劫口号挺执着,很注重仪式感,板着脸将這一串话背得一字不差。
這才挥一下手裡的杀猪刀,一刀剁在路边的一棵树上。
路边几棵树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想必都是這位猪腰子脸的杰作。
“你可知道规矩?”
“知道知道!”
黄老财堆起笑脸拱手作揖,从袖中摸出一块银子,双手送到猪腰子脸面前。
“赵大王维护地方安定,在這山裡风餐露宿实属不易,一点点心意還請笑纳!”
“不用說得那么好听,老子就是劫道的山贼!”
猪腰子脸一把抓過银块,在手上掂了掂重量,对于黄老财的恭维话语,却丝毫不领情。
“弟兄们,散了!”
猪腰子脸扯下树上的杀猪刀,招呼一声,這一群山贼吆喝着,重新钻进路边的树林之中。
山贼来得快,去得更快,一行人继续推着独轮车往县城方向走去。
众人刚刚经历了山贼劫道,虽說当时不是很怕,但现在還是有点心有余悸。
“這位赵大王虽是山贼,但也是個讲究人。”来福感叹道。
“我跟着东家在這條道上走了十来年,只要主动奉上钱财,他从不伤人。”
“不仅如此,听說這一條道都是他的地盘,只要他收了钱放行,就沒有其他人再劫咱们的道……”
听這些佃户言谈间的口气,這位山贼口碑還挺好,佃户们似乎還挺向往当山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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