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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连环扣(贱骨头。)

作者:骑鲸南去
金虎躺在床上,虚扶着胯骨轴子,养他那双被宁灼踢了個半废的腿。信在外面敲了敲门,也瘸着一双腿进了门。

  宁灼以警告为主,把他们打得伤而不残,痛而不死,受伤最重的那個也无非是被一腿踹弯了两根钢制肋骨,去医务室裡找专人维修一下就行。

  可在金虎看来,他们现在走出去,個個直不起腰来,活像是一支复健小分队。

  满腹牢骚的金虎翻身起来“宁兔子他们還是哪裡也沒去”

  信用他奇形怪状的口音說“宁灼沒动。单飞白出来了。”

  他沒再跟着金虎叫宁灼“宁兔子”。

  兔子可不会把他踢到去個厕所蹲下去就站不起来的程度。

  金虎忽视了這一点,撑着发软的双腿下了地“我瞧瞧去。”

  当然,一部分原因是本部武被连着两次“意外”倒足了胃口,哪裡都沒去。

  但金虎坚信,這一天的安稳,就是因为宁灼发现他被自己盯上了,才偃旗息鼓。

  沒种的东西,倒是继续兴风作浪啊

  等他看清单飞白的尊容,自己倒先吓了一大跳。

  单飞白是出来溜达放风的,看起来也沒打算走得很远,正坐在一处台阶上,拿着借来的游戏机玩。

  他是皮肤上容易留印子的体质,脖子上一圈青青红红的指痕异常鲜明,几乎到了狰狞的地步。

  留下来盯守单飞白的小弟也是一脸困惑。

  金虎龇牙咧嘴地在他旁边蹲下“怎么了這是”

  小弟摇头“不知道。他出来的时候脖子就是這样了。”

  說着,他摸了摸自己疼痛难忍的左臂,和单飞白的掐痕对比了一下,突然觉得宁兔子对他们還算仁慈。

  他嘬了嘬牙花子“姓宁的也太狠了对自己人也這么狠”

  “什么自己人”金虎說,“他们俩是死敌,就這么放在一起嘁,早晚有一天得死一個”

  身后突兀传来的声音让金虎吓了一跳。

  他转過身,发现本部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饶有兴致地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端详着年轻英俊的单飞白。

  经過将近一天的自闭,本部武手指上的烧伤基本已经康复,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

  他望着单飞白,目光暧昧不明间,下达了指示“找個机会,趁他们两個都不在屋裡,给他们安個隐形监控,再”

  接下来的一句话,他刻意放低了声音。

  听清了本部武的意思,金虎是真的目瞪口呆了“這”

  他和宁灼是拳脚和利益上的争锋,他很有心把宁兔子那张冷淡的美人脸揍個满脸开花,让他跪着向自己乞饶。

  可本部先生這一手過于阴损,比宁兔子阴他们的招数可要再恶心一百倍。

  金虎不是沒替本部武做過龌龊的事情。

  可他知道,宁兔子不是真兔子,被算计了,是能把人活活撕碎的。

  更何况,“海娜”不只有一個宁灼,還有姓傅的呢。

  虽然他沒见過姓傅的恐怕整個银槌市都不知道姓傅的长什么样但就冲他能降住宁灼,也该知道不是個软蛋。

  本部武现在是一时兴起,但要是“海娜”真的从上到下恨上了他们“狂风”,到时候产生了不死不休的仇恨和纠斗,泰坦公司肯为他们买单嗎

  金虎心裡颠来倒去地酝酿了无数拒绝的话,刚要开口,本部武就潇洒地一转身“饿了。叫他们送点饭過来。”

  金虎把眉毛皱成了個铁疙瘩,心事重重地对信嘱咐道“去催一下饭。”

  信神色不快,显然也是听清了本部武說的內容。

  可他和金虎一样,都是立场問題,无可奈何。

  他不情不愿地刚走出两步,狱警就来到了不远处,搓着手礼貌询问“請问本部武先生要用晚饭嗎”

  本部武的晚餐是法餐。马蒂尼、银鳕汤,鲜嫩的鹅肝搭配菲力牛排作为主菜,再加上布丁甜品,菜式样样美丽精致,只是看着就能把人的糟糕心情抚慰大半。

  他用餐时,以金虎为首的四名雇佣兵就围站在他身边,替他斟酒。

  第一杯马蒂尼当然是金虎喝下去的。

  本部武对危险的恐惧還沒有完全消退。

  看到他喝下去后安然无恙,本部武也放下心,纵情吃喝起来。

  他嘴裡含着食物,含混地对金虎道“喂,跟我讲讲他们两個的事。”

  “他们两個”指的是宁灼和单飞白。

  主人问话,金虎只能照实回答“他们两個相杀了很多年谁也不知道原因,就知道单飞白当年一出道,就接了杀宁灼的单子,却沒杀死他,不知道是不想彻底结下死仇,還是故意炫技。总之,磐桥是一夜成名了,从此之后宁兔宁灼恨他恨得咬牙切齿的,俩人一干仗就干了五年”

  本部武听得兴致勃勃“有意思。那他们为什么现在走到一起了”

  金虎的目的是暗示自己也“不想彻底结下死仇”,沒想到本部武根本不理会他的弦外之音。

  他勉强应道“宁灼想要折磨他吧。”

  本部武眼裡的光芒更盛“所以他把那個小帅哥的脖子掐成那個样子”

  金虎苦了脸,横一横心,尝试着把话說得更直白一点“阿武先生,宁灼和单飞白這两個人都是很难缠的,您要是想玩,我們再联系几個专业的都不成問題。尤其是宁灼,他是真的不”

  话還沒說完,一杯冷酒泼面浇到了金虎的脸上。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沒想玩他。姓单的长得好看,可也不是我的菜。”

  本部武放下空杯“你不是說姓宁的都被玩透了嗎。我怕脏。”

  金虎连脸也不敢擦,忍着一口顶上来的怒气,又为他斟满了一杯。

  拿起专用刀叉,本部武将鹅肝酱斜斜抹在面包上后,用餐刀朝金虎一指“我就想看看姓宁的被人玩的样子,不行”

  他這副颐指气使的样子,活像個爱撒泼的恶作剧小孩。

  這也难怪,在他那位亲爹本部亮的庇护下,他从小到大心想事成,沒人教养,于是保留了一份天然的恶意和动物性。

  金虎心裡想着,视线下移,瞄到了那把用来涂抹鹅肝酱的餐刀。

  上面闪着细碎的驳光,看起来似乎不大对劲。

  但本部武腮帮子一张,已经将沾满鹅肝酱的小面包片咬下大半。

  咀嚼两下后,本部武勃然变色,捂住嘴巴,身体往后一仰,发出了猪一样的哀嚎。

  他吐出了一大团面包,有星星点点的血掺在裡面。

  本部武抬手捂住嘴巴,鲜血从他指缝间不断渗出,越流越多,甚是骇人。

  金虎心胆俱裂,夺来餐刀,细细一看,终于看清了那星星点点的闪光是什么。

  全都是细而薄的玻璃碴。

  和高空坠物事件、触电事件性质不同,高级监狱区裡的餐食都是私人订制,一对一服务的。

  這次,摆明了是冲着本部武来的

  金虎脸色煞白地抬起头来,看向身后的其他小弟。

  明白了金虎的意思,他们神色惊惶,纷纷摇头。

  宁灼从昨晚进门后就沒出過门。

  单飞白也就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来溜达了几圈。

  不是他们干的,那会是谁

  “查。”本部武用手捂住疼痛难忍的嘴巴,疼得眼泪一颗颗往外滚,满嘴流血地咆哮,“是谁干的给我查”

  白天,他对林檎隔空撒谎,說自己病了。

  晚上,他一语成谶,真的把自己送到了医务室裡。

  而本部武的暴怒,让金虎他们不得不驱赶着当班的朴队长,把高级监狱区掀了個人仰马翻。

  第一监狱裡其他犯人吃的是最次等的营养糊,自不用說。

  高级监狱区聘請了三位特级厨师,专门为這些高贵的垃圾人服务。

  为了最大程度照顾各自的饮食习惯和禁忌,厨房会准备一些常用食材,标注了犯人们各自的编号,分开储存。

  毕竟這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体面事情,特供厨房也属于秘密地带,所以厨房内并沒有装设监控。

  手写的菜单正用自吸纸端端正正地贴在柜门上。

  金虎的脑子转得发疼,想到了本部武交给自己的龌龊任务,却突然灵光一现。

  金虎第一個怀疑的,当然還是宁灼和单飞白。

  說着,他抬手指向厨房东南角的一個食品储藏柜。

  他面色惨白,像是刚刚受了一场风寒,但气质還是一柄随时出鞘的杀人剑,一個眼风都能煞得人腿发软。

  他要去宁灼的囚室看一眼

  然而玻璃是最普通的玻璃,有可能是玻璃杯,也有可能是玻璃盘子。

  金虎糊涂了,一一动手检查了食物储藏柜裡的草莓酱、大米和鹅肝酱。

  玻璃应该是被人拿重物细致地砸過,专门挑选了那种碎得又细又尖又不显眼的,真要是被囫囵吞下去,消化道都能被戳破。

  金虎不由得站住了脚步,直勾勾地盯着他。

  其中一個厨师哭丧着脸,小声解释道“金金先生,我們傻了嗎這东西经了我們的手,吃出問題,不是第一個就要找我們问责嗎”

  金虎掐了掐鼻梁“你们能什么线索”

  金虎在宁灼面前支棱不起来,在這些厨师面前,却是阎罗王一样恐怖的存在。

  金虎细致地裡裡外外走了一遍,把四面墙壁连带着地板敲敲打打了個遍,并沒有找到他想象中的密道。

  那么,是送菜的狱警

  金虎断然道“打开。让我检查”

  宁灼不再和他多說,从金虎身边掠去,带着笑轻飘飘留下一句评语“贱骨头。”

  金虎怀着一点期待,借着桌子攀上去,抬手一拉,失望地发现那是焊死的,螺丝与扇叶间還积着经年的老灰。

  金虎留了個心眼,对照着菜单,把本部武原本今天应该吃的食材一样样翻出来。

  带着一手灰尘,金虎是彻底迷茫了。

  大多数时候,厨师做什么,他就吃什么。

  翻检之下,他惊骇地发现,金虎的早餐和午餐裡面,都混有细细的玻璃渣

  他身后则跟着個笑眯眯的单飞白。

  裡面都是干干净净的,沒有掺杂其他异物。

  金虎听清楚了,却還是装傻“說什么”

  难不成真的是有什么人要杀本部武

  他又一巴掌拍在了储藏柜外立面上,把三個战战兢兢的厨师又吓了一跳。

  就算掺杂了,厨师也该第一時間发现才对。

  金虎满心烦躁,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說得有理。

  最先开口的厨师甲想了想,又主动道“您在這裡呆了這么久,也知道咱们這边基本是点餐制,客人想吃什么,我們就做什么。但本部武先生不大一样”

  可他這一天来接连碰壁,心焰下去了不少,听了這样的话,居然沒有什么要和他争斗的心思,低垂了眼皮,自顾自无精打采地往前走去。

  厨师乙小心地补充“所以我們会提前一天把菜单拟好,免得第二天一来手忙脚乱”

  而草莓果酱、米饭、鹅肝酱這三样,都是在动過手脚后好掩饰的。

  金虎耳朵裡嗡的一声,四肢百骸的热血都涌动了上来,可到了神经末梢,就统统冷了下来。

  本部武的口腔四面八方都遭受了重创,塞了一嘴药棉,现在不便說话,但满脸都写着不耐和愤恨,简直是把金虎当成了给他撒玻璃渣的人,左一眼右一眼的剔他的骨头。

  他的精力主要放在“玩”上,也懒得动脑规划自己的饮食,因此对食物并不算挑剔。

  金虎“处理设备今天开动過嗎”

  他们都是熟面孔,一直以来都负责高级监狱区的饮食。

  三位厨师齐声喊冤,并一致表示根本沒有外人进入。

  经過思索,金虎对信作出了一番交代“跟朴队长打個招呼,查一查宁兔子和单飞白运进来的东西有什么,有沒有玻璃一类的物件。我先去找本部武先生,等他们两個都出来,你马上联系我。”

  房间外的走廊上倒是有一個游走型监控,但很可惜,沒有拍到任何形迹可疑的人物进入厨房。

  不是他们嗎

  本部武的确和其他人不一样。

  显然,在他之前,囚室裡的人沒人碰過這個通风管道,更别說从這裡爬出去了。

  金虎阴着脸,问“本部武先生的早午餐都沒动,现在在哪裡”

  难道他们突然发了羊癫疯,放着铁饭碗不要,非要给本部武的饭裡扔一把玻璃渣子不可

  宁灼“趁你還沒老,脊梁骨還沒弯习惯。别干了。”

  這也和监控的情况对应上了。

  他心事重重地目送着宁灼和单飞白离开,脚下一拐,用从朴队长那裡取来的钥匙,打开了他们的牢门。

  刚才一直沒敢开口的厨师丙小心接腔“都倒进处理设备了”

  早餐,玻璃渣混在草莓果酱裡。

  這屋子和他看惯的本部武的豪奢版囚室一比,简直堪称寒酸,并沒有窗户。

  其他两個小弟去看顾病床上的本部武,兼任他的撒火工具了。

  “還沒”

  吃了這一吓,他们都老实了。

  宁灼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道“喂,别干了。”

  金虎凑上去审视了一番。

  金虎又对“凶器”进行了一番调查。

  他還抱着宁灼其实早就偷偷溜出去了、并不在囚室内的希望。

  金虎心裡又是一空。

  金虎“嗯”了一声。

  可目的又是什么

  干输了不要紧,要的就是气势。

  他苦着脸一步一思索的时候,路過了宁灼的囚室。

  晚餐,幕后黑手终于成功地把玻璃渣喂进了本部武嘴裡,扎了他一嘴血。

  信犹豫了一下,看着地面,不大乐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头到尾都在屋子裡,那可怎么是好

  金虎先去看望了本部武,硬着头皮汇报了他那约等于0的调查结果。

  金虎转回头,横眉冷目“老子要你個兔崽子教”

  细想一下,简直毒辣得让人头皮发麻。

  信则留守在原地,继续看守宁灼和单飞白。

  金虎气恼地一捶墙壁,开口就问“他们俩都沒动静”

  宁灼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他,冷冰冰道“好狗不挡路。”

  通风管道的入口倒是有一條,在囚室天花板的正上方。

  看着看着,他心中陡然一悸。

  恰在這时,宁灼出来了,和一瘸一拐的金虎不偏不倚地打了個照面。

  一天沒见,宁灼還是那個宁灼。

  宁灼“我沒有当狗有瘾的老子。”

  因为砸得太细,它的本来面目已经不可考了。

  金虎被這目光刺得如坐针毡,实在待不下去,不等信给自己发信号,找了個由头,先溜了。

  难道他们有门,有窗,或者是那间囚室自带乾坤,有其他暗道

  因为闹心,本部武今天一天都沒吃饭。

  金虎气得浑身发抖,心裡知道他說得有理,嘴上還是硬的“当狗有钱赚,做人能饿死”

  是谁究竟是怎么下手的

  放在平时,金虎非撸了袖子上去和他干一仗不可。

  午餐,玻璃渣混在米饭裡。

  信摇了摇头,结结巴巴地說“宁,刚刚出来。他拿了饭,叫单滚回去,吃饭。”

  金虎听三個厨师七嘴八舌地申辩,吵得他脑仁生疼,索性狠狠一拍桌子,震得刀架上的菜刀齐齐跳了一跳“沒人进来,那什么意思是你们干的”

  浑身散发着微馊的饭菜味道,金虎心事重重地返回了高级监狱区。

  但問題是,他们四個人八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宁灼进了囚室就再沒出来過,单飞白出来放风,也沒有挨着半分饭菜的机会,只是埋着头玩游戏。

  见金虎回来,他马上迎了上去,可瞧到他蜡黄的面色,到了嘴边的問題就生生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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