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下山
槐尹背着浥轻尘往上颠了颠,看着众人,稍稍往素鹤靠了靠。
低声道:“兄弟,咱该不会是走错地了吧?我咋有点听不懂他们乱轰轰讲的啥嘞?”
素鹤亦是往槐尹稍靠近,低声道:“待会一有情况,槐兄就带着少楼主找机会先行前往维叶谷。”
“那你咋办?”也不看看,有像好人的嘛?
“不重要,当下救人要紧。我們耗的起,少楼主等不起。”
“你……”
“行了,杀人灭口,屠人满门不說,還要利用少楼主做挡箭牌。
我說槐尹啊,你小子怎么越活越沒出息呢?”
“喂,嘴巴放干净点儿。我還說是你求娶不得,心生恨意,勾连這群乌合之众犯的罪行。
恰巧被我們撞破,便贼喊捉贼倒打一耙。”
“住口,你含血喷人。”
“哟,无凭无据,你红口白牙就是真的,老子就是假的?
這是哪家的规矩?”
“……”
“李兄,你和杀人凶手置气做什么?還是看看大家怎么說。
要知道,疏星楼往日对人可沒少帮助,诸位也是受過楼主大恩的。
如今楼主遭难,少楼主還在歹人手上。
小可奉劝,不防先冷静一下,免得对方……狗急跳墙。”說罢,别有所指的看向素鹤、槐尹。
“萧老四,你不說话沒人拿你当哑巴,别他娘的满嘴喷粪。”槐尹忿懥(zhì)难忍。
“啧,看看……萧某刚說什么?狗急跳墙啊,這就开始咬人了。
诸位给评评理,我到底有沒有說错?”萧老四手中转着一只洞箫,扭头向身后道。
众人闻言,哪裡能忍,他们都是或多或少受過楼主恩情的。
顿时皆喊着要给楼主报仇:“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但也有人持不同的意见,槐尹在欲海天也非愣头青,多少也有些名头。
纵有几许手段,又怎会是楼主对手?况且,疏星楼上下三百余口,皆非寻常好手。
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屹立无数春秋而常青。
一個槐尹做不到,十個槐尹同样不行。
“等等,楼主修为是少有的精深,疏星楼众人亦非泛泛之辈。
以槐尹之能为,虽有几分本事?何足以抗衡楼主?
莫說是楼主,就是七小楼的侍卫也都够他喝一壶。如此要說是他所为,各位不觉得太牵强了嗎?”
“对啊,我看众人都是一剑毙命,槐尹使得是刀,合该是弄错了。”有人小声的应到。
槐尹看着那人,不觉松了口气,還好有清醒的。
然一下瞬,萧老四拿洞箫戳了戳左右:“诸位莫非都是修炼修傻了?只瞧得见槐尹用刀,就沒看他身边還有张新面孔嗎?
在场的诸位,能自下界飞升至此,谁人不是個顶個的翘楚?
可你们能看出槐尹的境界,那你们可看得清這位?”
此言一出,登时哗然。
“喂?兄弟,透個底儿。你什么境界,不会真的是那啥吧?”要那样,他娘的今天黄泥落在裤裆裡,不是屎也是屎。
素鹤暗运真元,遍走全身:“我与你相差不大,你還不清楚嗎?”
真有那能为,咱還会被兜帽人吊着打嗎?
……好像也是,可……可我信有什么用啊?你得让他们信啊?
槐尹冲着素鹤,用力的使眼色。
“诸位,你们既曾受楼主大恩,不防先放槐兄与少楼主過去。
多耽搁一分,少楼主便多一分危险。
如果诸位非得此时辩個分明,我可留下。”
這……
“慢着,休要拿這些鬼话诓骗我等。望气判生死谁都会,你们看看少楼主可否還有命在?”萧老四伸手拦着众人,怒目而张。
俨然正义的使者,公道的化身。
面对层层指摘,素鹤和槐尹却是如何也解释不清。
槐尹当初也判定浥轻尘已死,而素鹤用的乃是百裡无霜传他的秘法,此法系他独有。
說出来,亦是沒人信。
却在此时,大宫主和二宫主将人群分拨开一條通道,缓缓的走到众人前。
顿时有人惊呼道:“群芳台的人怎么也来了?”
“什么群芳台?”
“這都不知道?群芳台乃是出身魔界,传闻是心魔一族,而她们二位,那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儿。”
“可是?我怎么听說魔非善类呢?”
“切,人就全是好人嗎?”
“不是。”
“所以啊,魔也一样,咱们欲海天可不是那些穷山恶水的小界。
你刚来,不懂。以后啊,要学着眼界放宽点,知道嗎?”
“额……是、是。”
大宫暼了身后一眼,眸光回转素鹤:“我們又见面了。”
“二位所为何来?”素鹤蹙眉,眼中藏煞。
“凑巧罢了,听闻少楼主招亲,我們姐妹也想瞧一瞧诸位的龙章凤姿。
不想,会与阁下在此相逢。”
說罢,美目掠過众人。
叫那些心智不坚之辈,霎时有几分骨软筋酥。
二宫主见状,绕着青丝踱步至尸体前,稍加瞥目,道:“小心肝儿,你這是何必呢?
美人哪儿沒有,做什么为個女人开如此杀戮。我不美嘛?
你想要,奴家白送给你都可以。啧啧啧,可怜這小女子咯。”
“住口,二位若是为日前失利而来,不妨定個日子,在下接了便是。
只如今少楼主命在旦夕,還請两位高抬贵手,莫在添乱。”素鹤拱手道。
二宫還想說什么,不料被大宫主抬手拦下,道:“只不過适逢其会,你若行端表正?又何惧人言?
不防将佩剑亮出来,趁着大家都在,比一比伤口尺寸不就有答案嗎?
如此自证清白的大好机会不用,岂不可惜?”
素鹤转眸,触及累累尸体。
早在当初检查时,他就发现了這些伤口与悯殊竟有着惊人的吻合。
此时对比,无异于将罪名坐实。
但若不同意,等同做贼心虚。
可谓是进也无路,退也无方,好歹毒的计策。
低眸看向浥轻尘,眼底不觉多了几分沉重。
他不语,大宫主却再逼问:“如何?”
“我呸,花中影,别以为自己葫芦裡卖的什么药旁人不知道?
你一而再的咄咄相逼,老子有十足的理由怀疑你与此事脱不了干系。”槐尹张嘴就是唾沫星子砸在地上,他也看過伤口,亦惊二者之雷同。
可素鹤从头到尾都在他身边,根本就沒机会下手。
而這些人就像是有预谋一样,不约而至,還有萧老四,斗大一根搅屎棍。
不把天捅破,不罢休。
“哎哟,這可就冤枉了。我和姐姐前些日子,可在……嗯,他的身上吃了老大亏。
奴家心口啊,這会都還疼的厉害。你看,扑、扑、扑,跳的可快了。
尹哥哥不来帮奴家揉一揉嗎?奴家,好痛啊。”二宫主娇羞抬眸,莲步挪转间就要往槐尹身上倒過去。
“滚,老子是那么随便的人嗎?”槐尹一阵恶寒,急急的闪到素鹤身后。
兄弟啊,别說我不厚道。
倏然,抬脚猛的用力一踹,素鹤不察,踉踉跄跄的险些与二宫主抱個满怀。
二宫主顿时大喜,乖乖,你又是我的了。遂两袖飞舞,张开双臂即要抱人。
素鹤一看,腰间发力,颠跛至旁边,刚好与之错开。
突来的状况,看的众人摸不着头脑。
槐尹却背着浥轻尘,骤然发难,一掌袭向右侧:“老子沒杀人,谁用剑你们找谁。”
說罢,趁着众人失神之际快速突围。
“卧槽,槐尹?老子要劈了你。”人群中莫名被揍的喊到。
“追,他不是主谋也是帮凶,一個也不能放過。”
“追……”
素鹤见状,悯殊乍然上手,一剑断了众人去路。
又紧接着喝到:“疏影横竹,烟波尽。”
刹那,剑雨倾天,竹影威煌,枝叶摇荡间,遍扫众人。
众人见之,急忙回招以抗。却不知素鹤目的只在吸引火力,一招得逞,便且战且退。
提身上撺,眨眼沒入林中,与槐尹朝着两個不同的方向跑了。
大宫主迎风而立,浑不为所动,垂眸间递了個眼神给萧老四。
那萧老四会意,即对众大喊道:“各位我們分成两路,万不能让這杀人刽子手逍遥法外。”
“說的对,我們這就去追。”
转眼,即是人去楼空。
“姐姐,那我們现在怎么办?”
“你不考虑享用嗎?”
“咦……都不新鲜了,妹妹吃着也沒意思。”二宫主掩袖,眉宇间尽是嫌弃。
“呵?看不出你何时還会挑食了。”說罢,弹指一颗火球落在地上,顿成燎原之势。
片刻的功夫,曾经风光无限的疏星楼渐渐消失在火海中。
“走吧,你速将百裡素鹤杀人夺宝一事散播出去,我去追他。”大宫暼了眼二宫主,玉足踏地,登时消失。
二宫主绞着衣袖,一脸鄙夷:“去就去,拽什么拽?”
沒過几息,又捂着脸娇羞无比的道:“原来,你叫百裡素鹤呀?”
等着,你早晚是我的……
而素鹤沒走多远,即被众人追上,由以萧老四为最。
一杆洞箫瞬化成剑,凛凛寒光,寸寸紧逼。
素鹤亦眉山凛冽,再无半点藏私。悯殊顿展秋水泓光,煌煌剑气,直搅得风云失色,岁月染愁。
“杀人凶手,往哪裡逃?”
“逃?我为何要逃?”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既然让吾背锅,吾总得干点实事。”
說罢,真元催动,贯入悯殊:“灵天正诀——天地无穷。”
霎时浩光明耀,沛然清气摧山倒海,整座邀月峰顿时隆隆不止,宛若地龙翻身。
一股毁灭之力,直向萧老四心口。
萧老四见势不妙,蹭蹭倒退,转眼想拉個人做替死鬼。却不料众人跑的更快,顿时险些岔气。
那些人也不傻,他们抱個不平可以。
但为這事儿搭上性命?他们可从来沒想過。
所以,在素鹤使出灵天正诀时,便逃的无影无踪。
别跑還边喊:“快走快走,死了可就亏了。”
“呸,一群窝囊废。”萧老四啐了一口,但回眸杀招已至眼前。
遂只能提招横挡:“人事相催。”
刹那,剑芒暴涨,堪堪将素鹤之招挡在身前三寸处。
咬牙道:“想要我的命,沒那么容易。”
素鹤催元再贯,肃杀道:“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