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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三皇子

作者:拂弦
约摸一柱香的時間,海燕双手提了两坛子酒来到千波洞。

  “主上,酒水备好了。”

  大皇子觑了眼,登时展翅飞出洞外:“跟上。”

  “是。”

  凌云洞

  有白鹭童子急急来到笼月园:“殿下,大皇子来了。”

  三皇子看了眼园中那抹消瘦的背影,压低声道:“可知来者为何?”

  白鹭童子答:“小的有留心過,大皇子說久未与殿下共话家常,今日得空,特来与殿下讨杯酒喝。”

  三皇子垂眸,沉思片刻后,道:“你保护好她,我去去就来。”

  “小的遵命。”

  甫出笼月园,就遇着连大皇子与海燕主仆联袂而至。

  遂上前,将之迎入凌云洞。

  “大皇兄好雅兴,今日怎想起到我這儿坐坐?”

  大皇子眼眸微睇,海燕会意,取了两坛酒放在三皇子跟前。

  躬身道:“三殿下,請。”

  “下去吧,吾与三弟好久沒有一同畅饮,你自去,一個时辰后再来寻吾。”大皇子伸出一翅,拍破酒封,登时翎羽伸出勾爪,提起酒坛灌了一口。

  滴滴酒水,顺着嘴角滴落。

  三皇子拍破酒封,提起酒坛笑道:“大哥真与小弟一点都不生分,当着我的面你就把人赶了?

  不怕待会喝醉,沒人送你回去?”

  “三弟說的哪裡话,自家弟弟,吾自是不能生分的。再說,吾要是醉了,不還有三弟你嗎?

  還是說,三弟這裡有什么是大哥不能看的……”說罢,半眯眼睛。

  三皇子提起酒坛敬大皇子,不轻不重的道:“大哥說笑了,小弟的凌云洞,何处是大哥沒看過的?”

  ……

  洞内,兄弟两喝酒闲话家常。

  洞外,海燕自出了三皇子地盘后,化作本体飞了回来。

  趁着大皇子拖住三皇子的時間,潜入各处细查,然遍查之下并无结果。

  只听得笼月园内有交谈,遂停在枝头细听。

  女子坐在园中,手中紧握着一对小鞋,对着争香斗艳的百花,显得无波无澜。

  “小白鹭,你說他要是還活着,是不是也有你這么大了?”

  白鹭童子鼻间顿感酸涩,低头道:“夫人,风凉,我們還是回去吧。”

  其实,当初他本想唤皇子妃,但她不喜,勉强只受個夫人称谓。

  “我不回,我要在這裡等着,說不定,他什么想起来,便会来找我。

  所以我要在這裡等他,等他……”

  “夫人,小主人已经不在了。您這样,又是何苦呢?”白鹭童子叹道,当年他们不懂人为什么有情,又为什么偏执疯狂,哪怕飞蛾扑火。

  如今看下来,他们依旧不懂情。只是不知为何每次见她如此,总是莫名酸涩难忍……

  女子却是垂眸,抚上鞋面,一寸寸,一丝丝,都是柔情。

  使得原本仿如死水的眸子,突然间活了過来。

  但也只在這一刻,少顷便失。

  白鹭童子再三劝到:“回吧,夫人。若是因此伤了身,岂不叫小主人去的也难安。”

  “……你說的对,我們回吧。”女子手上的动作,忽的顿住。

  风骤起的一瞬,女子忽的蹙眉:“什么人?”

  “夫人?”白鹭童子惊疑。

  海燕登时暗道:失算。旋即振翅,扑棱棱飞走。

  “无事,是只不懂事的海燕,想来是迷路了。”

  “是嗎?”

  “嗯……”

  凌云洞内,兄弟两也喝的有七八分醉,三皇子看了眼洞口:“燕侍卫還不来,看来大哥是要歇在我這裡了。”

  大皇子叨了下羽毛,醉眼惺忪的道:“歇着便歇着,咱们小时候咋睡的還咋睡,三弟說,好不好?”

  “自是好的,只是看来要等下次了。”

  “什么意思?”

  三皇子使個眼神,让他回头:“人类說,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讲鬼。

  看来燕侍卫也是一样,說不得,一說就来。”

  “哈……哈哈,三弟对人类的事懂得還真不少,看来吾那三弟媳与你感情還是不错的。

  如此,做大哥的也放心了。”大皇子回头,看着燕三北打哈哈。

  海燕站在洞口拱手行了一個礼,大皇子点头,便同三皇子告别。

  随后主仆离开凌云洞,直往千波洞而去。

  而白鹭童子送女子回去歇息后,便出来找三皇子。

  恰好撞着大皇子主仆离开,等他们走远了,他急步入内。

  “出什么事?你不在她的身边,怎到此来?”三皇子道。

  “回殿下,刚刚夫人在园中赏花时,說有只不懂事的海燕闯入园子裡。”說完,看了眼洞外。

  一听這话,三皇子登时酒醒大半,再回想到大皇子之前所說的话,立刻对白鹭童子吩咐道:“让人去查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飞鸟兔子掉进凌云洞的地界。

  另外,查一下大皇子近日都去了什么地方。”

  “是。”白鹭童子领命退下。

  三皇子睇着地上的酒坛,霎时眯了眼睛,转瞬消失在洞内。

  而另一处,浥轻尘经過调息,伤势勉强恢复了二三分。

  虽不及全盛,但自行走动還是尚可。遂让槐尹扶她起来,看看能否找到出口。

  “槐大哥,你记不记得我們在這裡被困了多久?”

  槐尹扶着她,小心避過荆棘树枝:“不记得,打我醒来,這裡便是黑夜。

  只记得肚子饿了三四回,渴了一回。”

  浥轻尘笑道:“你這算法做不得数,那能吃的,一天都不够。

  那不喜吃的,說不得都够得上三五天。”

  “那你有别的办法?”

  “嗯……进入人皇岛前,我曾用药一颗,后你喂了我一颗。

  算一算,两日已過,如今怕是第三日也近了。”浥轻尘略一思索道。

  如今,瓶中丹药所剩无几,要猜测倒也不难。

  “嗯?也对……”槐尹话未說完,忽的一把推开浥轻尘。

  翻手唤出银狼,便与暗夜袭出藤蔓缠至一处。

  刀芒所過,藤蔓悉断。然落地一瞬,复再生无数藤蔓,成倍袭来。

  可谓杀之不尽,断之不绝。

  而就在彼时,林中树木皆幻化成人。

  一声杀伐,浥轻尘顷刻陷危。

  抬手掣出四象琵琶,铮铮掩杀,立时毙敌无数。

  “少楼主,你怎么样?”槐尹被藤蔓缠的紧,一时无法脱身,难以援助她。

  浥轻尘手抱琵琶,明眸觑着四面围攻,捻指拨弹,弦弦祭杀。

  然与槐尹相同,這些树木幻化的人,亦杀之不尽,就算把本体打算碎依旧還能再生。

  如此下去,两人即便不就死,也会力竭而亡。

  越打,浥轻尘越心焦,连着刚愈合的伤口再度裂开,都未察觉。

  槐尹见状,拼力开出一條路,与浥轻尘合至一处。

  急道:“久战不是法子,咱们需得先退回去,再做计议。”

  浥轻尘环视周遭,真元贯催入弦,娇喝道:“好,你我一同出手。”

  說罢,弦即离手。只见音潮如浪,裂地三尺奏长歌。

  滚滚风沙掩石,将扑上来的人,尽皆碎成齑粉。

  槐尹随即补上一记:“冰封千裡。”

  呼啸而至的藤蔓,瞬间被冻住,包括周遭。

  拉起浥轻尘的手:“走。”

  眨眼脱离此地,又回到原先的落脚处。而藤蔓和树人随后挣脱冰封,各回本位。

  “你的伤要不要紧?”槐尹扶着浥轻尘坐下,沒想到這次還是无功而返。

  “我沒事,你也不要气馁,咱们也不是全无收获。”浥轻尘收了琵琶,安抚道。

  “嗯?”什么意思?

  浥轻尘将散落下的碎发别在耳后,吸了一口气,靠在身后的树上:“之前听你說林中的遭遇,我便有几分怀疑。

  现下亲自驗證,故多了数分肯定。”

  槐尹闻言,将银狼插在地上,盘膝坐下:“說来听听。”

  坦白讲,他心裡不是沒有怀疑過。无奈寸有所长,尺有所短。

  碰上自己不会的,也只能干看。

  “我有七分把握,但還剩三分,需槐大哥为我冒险一试。若能确定,我便有法子破了它。”

  “试什么?你說。”

  “带我去你上次取水的地方。”

  “你要去那裡做什么?”嘴上說着,手却老实的把人扶起来。

  “只是证实我心中的一点猜测。”浥轻尘莞尔一笑。

  “罢了,那地方還算安全,去也无妨。”

  “多谢……”

  然两人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皆在他人的眼皮之下。

  白鹭童子站在林中看了良久,然后返回凌云洞。

  三皇子不在,稍加猜想,便知其去往何处。

  遂往鄄(juàn)溪台,果然,远远就看见三皇子一如既往守在暗处观看夫人。

  不禁微叹,夫人心裡想什么,他看不懂。同为飞禽,他也看不懂三殿下心裡想什么。

  三皇子察觉有人靠近,遂回头:“事情查的如何?”

  白鹭童子道:“大皇子日前曾私自离岛,与三個人类发生打斗。

  赤蛇一族,因此死伤颇重。

  只是……”

  “嗯?”

  “只是被那几個人类走脱了,大皇子這次是空手而回。”

  “哦?”三皇子转眸,如此看来,老大来喝酒,便是为探查這三人而来的。

  “是,另外有两人陷在三绝覆阴阵。還有一人,听下面回报說,应是被狮子岛的人救走了。”白鹭童子将查到消息,悉数呈报。

  三皇子问道:“你去看過了?”

  “是,要小的去清掉嗎?”

  “暂且不动,先看看他们有多少能耐。若是连阵都出不了,又何须你动手?”

  “那他们破阵了,要不要?”白鹭童子问到,如果不除去,被大皇子的人察觉。

  届时必定找借口来犯,說不得還要到皇王面前告您一状。小的觉得,這样甚为不妥,于您太過冒险。

  “不慌,大哥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敢明着来。”

  “殿下的意思是?”

  “他既有意那個位置,便不会轻举妄动。少了他一個,父王還有几個儿子。

  而以二哥,四弟的能为,亦是可堪大任。”

  “那殿下您?”

  “我?你不是都看在眼裡嗎?”身为人皇鸟,手握霸业又如何?终究,出不得人皇岛。

  小小的人皇岛,争来亦不過弹丸之地,何必。

  “是小的僭越了。”闻言,白鹭童子躬身拜下。

  三皇子看着女子,淡然道:“将他们盯紧了,少不得人皇岛也要热闹起来。”

  “小的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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