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宋静原觉得手脚冰凉,额头上也开始渗冷汗,她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太激动了還是太紧张了。
她将手机扣在桌面上,走到窗户旁想要吹会冷风,但是還不等她打开窗户,便又折了回去把手机紧紧攥在手裡,对着那條申請反复查看。
好像她一不留神那條申請就会被撤回一样。
宋静原将窗户打开一條缝,发丝被胡乱地拍在脸上,她突然觉得心脏一阵发痒,酥麻的感觉顺着脊背蔓延上来。
她去客厅裡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仰头灌下去,不知過了多久,手机屏幕重新亮起,看着那條消息,她仍然觉得這件事很不现实。
陈砚居然主动加了她的好友。
之前上初中的时候,大家都更习惯使用q/q,班裡有人组建了一個新的班级群,宋静原和陈砚都在其中。她当时鬼迷心窍地将陈砚的個人主页截图保存下来,但是迟迟沒有添加好友。
毕业那天,她终于鼓起勇气加了陈砚的好友,申請备注那栏写了她是宋静原,但是他却一直沒有同意。
也许他不喜歡加陌生人吧,宋静原這么安慰自己。
他的微信头像是一只很可爱的小橘猫,微信昵称就是“砚”。
宋静原平复了很久,先是翻了下自己的朋友圈,确定自己沒发過什么不该发的东西后,指尖颤抖着點擊了“同意”。
一條新消息随之又跳了出来。
【2016年8月28日晚上23:15】
【你已经添加了砚,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宋静原心中升出一阵欣喜,但同时又开始苦恼起来。
加上好友后,她该說些什么呢?
……
要自我介绍嗎?
可是两個人已经见過好多次了,陈砚不可能不知道這是谁。
那和他打個招呼?
但這样会不会太无趣了呀。
……
宋静原一头栽在桌子上,脑袋埋在臂弯裡,脸上泛起一阵潮红,脑子裡像是被人灌了水泥,又黏又糊,什么都想不清楚。
她点开手机中的浏览器,有些可笑地在上面输入一行字——
【该怎样和暗恋的男孩子聊天?】
……
她一條條结果翻下去,就在這时,手机冷不丁震动了两下,宋静原愣了几秒,深吸一口气,点开聊天框。
【砚:我,陈砚。】
宋静原摁了摁眉心,打字回复:
【y:嗯嗯,我知道。】
等他回复的每一秒好像都格外漫长,宋静原紧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過了什么。
過了两分钟,陈砚才继续回复。
【砚:打扰到你睡觉了?】
【y:沒有。】
【砚:[图片]】
【砚:你的?】
宋静原点开图片,居然是自己找了很久都无果的那张化学卷。
……怎么会跑到陈砚那裡去。
她顿了顿,回复:【嗯。】
【砚:夹在我化学练习册裡了。】
宋静原回想了一下,上英语课的时候,自己有些着急,随手把试卷夹在了书桌裡的练习册裡,却忘记了那是九班的练习册。
更沒想到的是,刚好那本练习册是陈砚的。
【y:那我明天去找你拿吧。】
宋静原捧着手机等了十分钟都沒在等到陈砚的回复,心情像是坐了過山车一样,从喜悦一点点跌落下来。她默默写完其他的卷纸,洗過澡后钻进被窝裡。
這一晚她很久都沒有睡着,平时睡不着的时候,她都会找些轻音乐来听,或者回想白天学過的知识点。
但现在,她的脑袋裡全是陈砚。
那個一颦一笑都能牵动她情绪的陈砚。
宋静原越想越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那么粗心,不偏不倚地把卷纸落在了陈砚的书裡?
陈砚会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
会不会觉得她想用這种方法接近他?
……
宋静原猛地把被子掀起来,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心脏好像是被人泡了水,酸胀得实在难受。
她拿起枕边的手机,幽暗的荧光填满整個房间,陈砚仍然沒有回复消息,点进他的朋友圈,动态并不多,最近一條還停留在几年前,是他头像那张小猫的照片。
那几條消息還静静躺在聊天框裡,宋静原点进备注框,先是输了“陈砚”两個字进去,思考片刻后又觉得有些不妥。
总觉得這样有些明目张胆。
她揪着被角,最后把名字改成了“1”。
她青春中唯一的秘密。
后来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入睡的了,但是她睡得并不踏实,每隔两個小时就要醒一次,半梦半醒间,她总是下意识地去拿手机,迷迷糊糊地按亮,但是一條新消息都沒有。
看来陈砚是不会回复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的很早,额头上還浮着一层虚汗。宋静原换好衣服后沒什么食欲,见時間還早,从书包裡拿出個小册子,靠在窗边背古诗。
就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震动,新消息弹出来。
【1:不用。】
【1:我去你们班给你。】
因为陈砚早上发的那两句话,宋静原整個上午都处在一种莫名紧张的状态当中。
陈砚并沒有說明哪节课過来,下课的时候,宋静原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往窗外那個方向看,就连沈枝意都发觉了她的不对劲。
“让我看看。”沈枝意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踮着脚往班级外面看,“咱班门口今天到底站了什么类型的大帅哥?惹得我們静原一直分心?”
“啊。”宋静原有些心虚地回過神来,抿了下嘴唇,“有嗎?”
“有!”沈枝意戳了戳她的脸,“你看你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宋静原用手背贴着脸给自己降温,欲盖弥彰:“天气太热了。”
“胡說。”沈枝意觉得她实在奇怪,“今天温度明明下降了好多。”
宋静原把笔放在桌子上,把脸又埋进了宽大的校服裡面,生怕自己的异常被别人看出。
上午最后一节是生物课,宋静原還有一道题沒有听懂,麻烦老师重新给自己讲了一遍,等结束的时候,班上的同学基本都走空了。
宋静原收拾好东西后才不紧不慢地从班级裡出来,還未等迈出步子,一道懒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限定同桌?”
宋静原怔了几秒,愣愣地回過头。
陈砚穿了件白色t恤,一手插在口袋裡,另一只手夹着她那张化学卷纸,像是沒骨头一样靠在走廊的墙上,浑身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
浅薄的眼皮向上撩起,二人目光交汇,宋静原迅速将视线转移,走到他面前。
“给。”陈砚抬手,将卷纸递到她面前。
宋静原接過来,睫毛颤了下:“谢谢你。”
陈砚不经意笑了声:“写的還挺工整。”
……
“不去吃饭?”
宋静原无声地掐了下自己手心:“正要去。”
“你呢?”
“一样。”陈砚单手扶着后颈,简单活动了几下,漫不经心道,“去哪個食堂?”
宋静原愣了几秒,過了五秒才反应過来他问的是什么。
她抿了下嘴唇,仰起头对上他漆黑的眸子:“是在问我嗎?”
陈砚嗤笑了下,声音低哑:“這還有第三個人?”
“……”
“我都可以。”宋静原收回视线。
“那小食堂吧,這個点估计大食堂排不上了。”
“好。”
陈砚抬脚向前走,宋静原习惯性地跟在他身后,這次她连背影都不敢偷看了,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忽然衣领被人勾了一下,宋静原不明所以地抬起头,陈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漆黑的眸子盯在她身上。
陈砚松了手,宋静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脸隐隐烧了起来:“怎么了嗎?”
“怪不得你這么瘦。”
“?”
“就按照你這個速度走到食堂——”陈砚扬眉,嗓音被风吹的懒哑,“人家都要关门了吧?”
“……”
宋静原攥了攥指尖,小声說:“沒有关门。”
陈砚哼笑一声,转身继续往食堂走,宋静原加快了些步伐,但和陈砚之间還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我身边是有地雷還是怎么的?”陈砚散下眉眼,“离我那么远?”
“……沒有。”宋静原无奈地追上他的脚步,二人并肩向前走。
小食堂的人不多,陈砚偏了下头:“吃什么?”
宋静原抬头在周围看了一圈,提议道:“那家炒饭可以嗎?裡面沒有洋葱。”
陈砚不喜歡吃洋葱,她记住了。
但是說完這话她就有些后悔,担心自己刚才表现得過于明显,引得陈砚瞎想。
她不安地撇了陈砚一眼,对方面无波澜地点头:“都行。”
两個人去窗口排队,老板告诉她们說饭還沒有煮好,可能要等一会。
宋静原下意识又去看下陈砚,对方沒什么情绪地垂着眼,似乎对等待這件事情不太在意,她便也沒說什么。
两個人在靠近的座位坐下,宋静原不知道该和他說些什么,只是能尴尬地朝别处瞎看,她莫名觉得喉咙发干,小声說:“我去买瓶水。”
陈砚“嗯”了声。
宋静原去了旁边的一家水吧,给自己挑了一瓶牛奶,又在货架上拿了一瓶橘子味的气泡水下来。
她记得初三的时候,经常能在陈砚桌子上看见這個饮料。
他应该還算喜歡。
付過账后,宋静原那這两瓶饮料往回走,视线不自觉看向陈砚,他正拿着火机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眉眼懒散,惹得宋静原挪不开眼。
宋静原不自觉弯了下嘴角,她刚走到陈砚身后,還不等她开口,一道女声却先从不远处插了进来。
“陈砚。”
祝澜从楼梯口方向跑到陈砚身边,她今天穿了件橙黄色的针织短衫,露出锁骨处大片白皙的皮肤,头发扎成高马尾,在食堂中格外耀眼。
宋静原睫毛颤了下,明明這种场景她不是第一次见,但是眼眶還是不自觉地酸涩起来,恨不得转身逃离。
陈砚听见那個声音,眼睛都懒得抬一下,语气淡淡:“找我有事?”
“還在生气嗎?”祝澜的声音甜的发腻,“都過去這么久了,就原谅我嘛。”
“我想我话說得很清楚了。”陈砚有点不耐烦,“分手了,不明白?”
祝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不在意道:“沒事,那我就再追你一次嘛。”
“你?”陈砚嗤笑了声,“沒希望了,死心吧。”
祝澜手中拿了一瓶同样的橘子气泡水,直接放在了陈砚的桌子上。
“不喝。”陈砚冷声道,“拿走。”
“特意为你买的。”祝澜眨了眨眼睛,“你不是最喜歡這個了嗎?”
宋静原突然觉得手中的瓶子有些烫手,不自觉地往身后藏。
见陈砚沒說话,祝澜以为自己還有机会,指了指陈砚对面的位置:“我能在這裡坐下嗎?”
宋静原不想在這裡继续折磨自己,转身想要离开,下一秒却听见那個人懒懒开了口,尾音還带了些笑意。
“不能,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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