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7
尺有“耻”之一,戒尺二字,以尺为形,以耻为意,可谓是寓意深刻,而戒尺的制造也有很严格的形制要求,《道藏・天皇至道太清玉册》中有《清规戒尺式》:“用木造阔一寸四分,厚四分,长三尺。”戒尺上有铭文曰:“法非此不行,礼非此不齐,德非此不修,人非此不耻。”
别看戒尺個头不大,沒有佛门“杖责”时使用的棍棒有气势,但实际上的威力却是大得吓人,修真界中的各個道教门派为了努力增强刑罚的威力,可是在戒尺上铭刻了不少的阵法以增强威力。
小一点的门派,就是用一些常规的阵法增强一下戒尺的材料,或者在戒尺上铭刻一些威力大一些的阵法,不過碍于门派的规模,這种增强也有限,毕竟太過强大的戒尺门下弟子能不能驱使的动是一回事,那些受刑的弟子能不能承受得住就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用戒尺抽的本意是教训一顿,让犯戒的弟子张长记性,引以为戒,而不是要将人一戒尺打死,而弟子实力和门派的实力是相仿的,但是再小的门派也会有几個凝丹期的撑场面,這些撑场面的人即便犯戒了也不会受到過多的来自门派内部的惩戒,大威力的戒尺根本不会有什么用。
而大门派则不同,任何一個大门派的实力和底蕴都是相当雄厚的,别說是凝丹期的修士,就是元婴期的长老、甚至是掌门真人犯了戒律都要一样受到惩罚,而戒尺這种象征戒律的东西在某种意义上又算得上是一种不祥之物,不宜過多铸造,因此对戒尺的要求也就相对较高了。
为了铸造合适的戒尺,各個门派都可以說是费尽心机,既要考虑到受刑弟子承受能力,又要起到警告的作用,因此各個门派的戒尺都可以說是各具特色,别出心裁。
比如天符宗的戒尺,就是在枣木上铭刻一张“神目清册符”和一张“戊土千山符”,前者能够准确测出犯戒弟子的实力,后者则会加重打在犯戒弟子身上的力量,所谓的戊土千山符,全部激发足有千座大山的重量,就连元婴期都未必能够扛住!
再比如天阵门,他们充分运用的就是阵法的力量,将刑堂中惩戒弟子的地方布上阵法,戒尺则悬浮在阵法之中,戒尺除了坚固之外還带着雷霆之力,按照受刑弟子的实力,刑殿的掌刑弟子会调节阵法的威力。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每個门派都会将自己最拿手的能力放在戒尺上,不過像昊天宗、玄天观這种和仙界关系好的,就有了其他的方法来增强戒尺的威力了,比如召請雷部诸神加持,一方面展示出自己和仙界良好的关系,给其他人的势力以震慑的同时,還能为门下弟子打打气;另一方面则是,要将实力强横的那些人震慑住。
就比如现在玄天观即将动刑的這根戒尺,本体不過一株三百多年的老桃木,但是上面铭刻的云篆却是相当厉害,据說是当年玄天观的开山祖师召請雷部的十八位将军进行加持,开坛当日的玄天观紫气蔽空,雷云滚滚,四方妖魔尽皆俯首。
正是因为這根戒尺太過厉害的缘故,从开派祖师以下,三代之后就再也沒有人能够亲手驱动這根戒尺了,就连被贬谪下界的无争道人都不行,盖因他是仙界的“犯官”,一应的刑罚還在天庭中记着,因此想要驱动這根戒尺必须开坛請法,召請雷部的兵将才能驱使自如。
也正是因此,玄天观的刑罚在整個修真界之中都是最公正的,也是最沒有人情味的,因为所有的刑罚還要在雷部被請下来负责行刑的那位的眼皮子底下過一遍,不少要挨上十几戒尺的最后只背打了四五戒尺,也有不少要挨上两三戒尺的被打了几十尺。
因为這是近些年玄天观第一次惩戒其他宗门的犯戒弟子,所有整個刑堂上下都是全神戒备,执法长老亲自开坛监刑,林浩宇上下打量了一番执法长老,或许是为了保持自己的威严,执法长老并沒有如同自己的两位师兄一般保留一张年轻的面孔,颌下三缕长髯根根透风,双目开阖之间电光闪烁,迫人心神。
可是還沒等拿起香来为真武大帝面前的香炉续上,一声鹤鸣从西方传来,一個略显沧桑的声音传来:“老七,暂缓行刑。”
执法长老拿着香的手顿了顿,幽隐道人冷哼了一声,转過头看向鹤鸣声传来之处,冷声說道:“老二,今天還是我在轮值。”
林浩宇慢慢地低下头,从无争道人的反应上来看,幽隐道人必然是玄天观中最靠近他的人,也是自己這個法脉中顶梁柱一般的人,但是无论是最初的五长老钱礼航,還是现在這個刚刚出现的二长老,似乎都沒有去买幽隐道人的账,哪怕幽隐道人现在是轮值的长老,代行无争道人的全部权力。
這也从侧面反映出,整個玄天观似乎并不是铁板一块,而且自己的這一脉对于玄天观的掌控力并不高,除了占据着大义的名分外可以說沒有任何的优势,毕竟现在无论是五长老還是二长老,都已经将自己的态度摆在了明面上,而且是当着诸多其他门派的面。
這件事虽然不大,也可以算作是“各抒己见”,但是在林浩宇這种已经接触到那個层面上的人而言,代表的含义则更加深远。
二长老乘鹤飞到近前,飘然落下,走到幽隐道人面前,苦笑一声:“如此决定是不是太過仓促了些?毕竟,這是数百年来我們玄天观第一次执行整個正道同盟的戒律……”
幽隐道人摇摇头,指了指地上跪着的韦渡海,冷声說道:“這位青丹门的弟子昨天夜裡說了什么,别說你不知道,整個神厨派被他說了個一无是处,不說我玄天观和神厨派的关系如何,就這個脾性若是不行惩戒,以后放到整個修真界還不是一個恶棍?!”
二长老的脸色变了变,他当然知道韦渡海骂了什么,他来這裡阻止也只是因为站住了“对外需谨慎”的道理,捎带着打击一下幽隐道人的威信,但如今幽隐道人已经将最后一层遮羞布接下来了,直接說了神厨派一门受辱,以神厨派和自家這种千丝万缕的联系,据传神厨派的那位掌门似乎也得過自家祖师的传承,他還能說什么?
道教的善恶观,或者說对人对事的态度与佛教比起来,可以說是大相径庭的,這种事情若是放在佛教,八成那些老禅师会說“再過几年,你再看他”,可是道教讲究的是什么?“无为无不为”,也就是不妄为。
什么叫做“妄为”?就是挨骂挨揍的时候,实力不如人家還要硬上;什么叫不妄为?就是挨了骂挨了揍之后,实力不够当孙子忍一忍,实力足够直接跳起来大耳瓜子抽他!
這在整個正道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也是涉及到道教颜面的問題,若是他敢說出“骂就骂了年轻人不懂事”這种屁话,第一個是败坏了道教的门风,第二個就是给人以一种玄天观都是老好人、很好欺负的感觉,他敢打赌,只要這种话一出口,传到了无争道人耳朵裡,這個平日裡窝在凡间五域不问门派琐事的掌门,肯定会瞬间撕裂虚空回到這裡,一顿天雷把自己劈成碎片――敬天法祖,连祖宗颜面都不要了,還修個什么道?
“听說這裡有人欺负我神厨派的功夫不好,贫道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一個清脆的声音传来,在场的众人扭头望去,就看见一名坤道大袖迎风,使着轻功向這裡飞奔而来,坤道個头不高,却算得上面容精致,只是上面勃发的怒气让人只觉得寒气上涌。
一名凝丹期的修士看了看来人,嘴角抽动着說出四個字:“醒神真人。”
“师兄!”苏妙云先叫了一声,合身扑了過去,明明身材比起对方要高大不少,此刻却有一种乳燕投林之感,偏偏沒有任何的突兀感。
跪在地上的韦渡海脸色瞬间苍白了下来,站在一旁的雪晴先生的脸色也是一变,醒神真人可是出了名的护短,自己的徒弟這般侮辱神厨派,对方又赶在這個时候到来,恐怕這件事沒那么容易善了。
醒神真人揉了揉苏妙云的头,轻声安慰道:“别怕,别怕,师兄来了,看看谁還敢欺负你。”
說罢,抬起头来,横了幽隐道人一眼,冷声說道:“幽隐,我让师弟来這裡挂单的时候,你可是亲口给我保证她不受欺负的,這件事稍后你可要给我一個交代。”
說罢,也不看幽隐道人有些尴尬的脸色,转過头对雪晴先生冷笑着說道:“听說道兄的弟子对我們神厨派很有些见解,不知师兄有沒有兴趣赐教一番?”(未完待续。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