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十八节 激战

作者:未知
看到城下的清军已经倒地十余人,剩下的不是小心翼翼贴着墙边,就是绕到房屋后寻找掩护,明军士气顿时大振。等清军士兵又靠近豁口一些后,城墙上的明军军官就组织士兵动手,把石头从墙边滚下去。底下的清军不得不进一步放矮身体,半蹲在地面上,把盾牌高举在头上,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前蹭。 有個明军士兵扔得兴起,就探出身体,把一块大石头瞄准了墙下的盾牌,狠狠地掷下,他的英勇行为引起了一阵欢呼。很快就有其他人学着他的样子,探身出墙去扔石头,更有几個明军合作,把一块长长的青砖举過墙垛,一起松手,让它骨碌碌地落在了墙根下一排正向前缓慢挪动的盾牌上。 沒有想到有這么一块巨石从天上掉下来,下面几個单手持盾的清兵顿时就被压倒在地,两個手臂折断的士兵从墙角一直滚到道路中央,抱着手臂大声呼号。 在清军游击的命令下,和赵天霸等人对射的清军弓箭手开始攻击那些探身出来的明军投石手,不過清军的位置非常不好,他们位于低矮的房屋后面,要是隐藏着還好,只要一露头立刻就会被对面高墙上发现,往往這些弓箭手刚刚找到目标,前出到攻击位置开始弯弓瞄准时,对面以逸待劳的明军射手就已经把铁箭射了過来。 又有三個弓箭手被射倒后,其余的清军弓箭手纷纷缩着脖子,藏身在掩体后面。這三個弓箭手只换来了一個明军的负伤,刚才這個明军士兵正把一块大石头高举過顶,要狠狠地向城下投去时,被侧面飞来的一支羽箭击中右胸,他大叫一声,手中的石头脱手飞出城墙,人则倒向后面。 旁边有两個辅兵蹲下身扶住這個伤员,扯开他胸前的衣服露出伤口,這根箭并沒有深入胸膛,一個辅兵立刻掰断了箭杆,然后检查了一下创口,喊了一声:“忍着点,弟兄!”,就握住還露在外面的末梢用力一拔,把箭头拽了出来。 “送他出城。”邓名一直在注视着這個伤员,他让把這個士兵送出城外再进行伤口处理。听到命令后,辅兵马上把伤员抬下了城墙。外面早已经升起了火,做好了准备,会把伤口烧灼一下再包扎起来。 一個战士负伤并沒有打消明军的勇气,大部分人都发现探身投石的风险并不大,而且对面的弓箭手已经消失了,并沒有更多的羽箭向城上飞過来。现在赵天霸等人已经不再继续攻击敌人,而是戒备地看着街对面的房屋,努力寻找着清兵弓箭手的身影。身边的吆喝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密集,更多的石头被明军扔了下去。城墙的另一侧也忙得热火朝天,把更多的石头拉上城头。尽管如此,還到处都是找不到石头可扔的抱怨声,這声音随着清军的弓箭手始终不露头变得越来越多。 中箭加上被砸伤的,清军已经损失了十一個弓箭手、十几個刀盾兵和差不多数量的长枪兵,尽管付出了近四十人的代价,清军仍然沒能摸到豁口边上。对方那种铁箭对士气的打击实在太厉害,游击发现自己的弓箭手都躲在墙后不肯冒险出去攻击明军,而其他士兵也被中箭同伴的哀嚎声吓得心惊胆战,沒人愿意领头上前。 如果不努力上前就只能躲在墙角边挨砸,或是藏身在民居中间旁观,对攻占豁口毫无意义。一块又一块的石头不停地落下,又有一個清兵实在撑不住盾牌了,手一晃、盾牌一歪,被青砖砸得头破血流。其他清军士兵不肯继续呆在墙角无休无止地挨砸,一声呼哨,這些清军就集体冲過墙边的街道,争先恐后地跑进街道另外一侧的建筑区中。 对于這些逃跑的清军,明军的三個弓箭手并沒有予以攻击。虽然這种铁箭不错,但毕竟数量有限,他们手中只有几壶狼牙箭,现在已经用掉了一小半。 当清军士兵分散到居民住宅区后,游击想要指挥他们就变得更加困难起来。比如弓箭手這种躲避战斗的行为就很难制止。如果游击积极地催促弓箭手奋力攻击明军的话,他自己很可能就会成为明军射手的靶子。绿营游击退后了两步,与那面可能窜出危险箭矢的城墙再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向东面看去。现在他只希望城墙上面的攻击会比较顺利,能够尽快把城墙上讨厌的明军弓箭手驱逐出去。 可惜城墙上的攻击一点儿也不顺利。明军在炸塌城墙的同时也消灭了這段城墙附近最有战斗力的清兵,沒有被波及的清兵都是躲得比较远的谨慎人士。当发现明军登上城墙后,這些胆小的人们立刻头也不回地向南城楼跑去。這些都是安陆府的士兵,也有钟祥城裡的本地人。其中一部分扔下军服、武器就逃回家去了,剩下无处可逃的,只好在城楼上等待命运的安排。 汉阳总兵带领部队赶到后,這些远远躲着的清兵就被重新组织起来,命令他们拿起武器在城墙上前进,向豁口方向发起进攻,配合墙下的清军把明军驱赶出城,恢复对這一段城墙的控制——当时总兵還沒有决定突围。 這些清兵于是只好拿起武器,再一次排列队伍从城楼出发,高声呐喊着向明军发起进攻。 钟祥的城墙也沒有多宽,再刨除两侧墙垛占据的空间后,也就是够三、四個人并排行走的样子。清军对面的敌人并不是邓名的亲卫,而是刘体纯和贺珍的一些战兵、辅兵。精锐的战兵都跟随刘体纯、贺珍冲杀去了,豁口附近留下来为数不多战斗力较差的士兵,他们和钟祥县兵的地位相近,不少是最近几次战役中投降明军的前清兵。更有新参军的老百姓,今天還是第一次上战场。 刚才城墙被炸塌后,這些明军士兵趾高气扬地从城墙上向南城楼前进,打算先礼后兵劝降城楼上的守兵。其中那些刚投降明军的清兵对自己的劝降行动信心十足,就在不久前他们也陷入過同样的绝境,当时心中那种恐慌和惊骇還记忆犹新。這些清兵打算用自己的经历现身說法,向城楼的守军证明投降并沒有什么可怕的。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這些明军向城楼走去的时候,望见清军的旗杆上先后升起三盏灯笼,一個個更是心中大定,自觉胜劵在握。虽然守卫城楼的军官或许還会有反抗的心思,但大部分人当兵就是为了吃饭,绿营兵肯定已经毫无斗志——這些前绿营兵对敌人的心理了解得十分清楚。 当他们从高高的城墙上看到城楼下突然涌来一大群清兵,密密麻麻的刀枪剑戟晃得人眼花缭乱,這些明军见状急忙准备撤退。只是他们位于城墙上面,面前只有唯一的一條路,或者退回远远的豁口那裡,或者从城墙下去。情急之间就有人想找绳子把自己吊下城去。别說一时找不到绳子,若是真的這么一逃,那以后在明军中可就别想站直脊梁了。 看到一队清兵离开城楼,沿着城墙往豁口的方向开来的时候,城上的明军又发生了动摇,毕竟他们和豁口那边扔石头的同伴不同,他们与清军之间沒有城垛掩护,沒有居高临下的优势,也不能随心所欲地砸人還不担心還手。看到清兵越走越近,明军更加心情紧张,最靠东面的第一排士兵四下打量,觉得到了必须缒城撤退的紧急时刻了。 不過這些向明军靠拢過来的清军心中也是同样的紧张,走在最前面的几個清兵在距离明军還有十几米的地方就止住步伐,用力地向对面的明军吼叫,发出凶狠的吆喝声。尽管這些清兵停下了脚步并且侧身让开了通道,但他们身后的同伴丝毫无意越過排头兵上前攻击明军,而是一個個都默契地停了下来,也奋力地向明军发出大声的吆喝,希望能够通過展示军威把敌军吓得连连后退。 他们对面的明军排头兵并不是不想撤退,只是身后挤满了人无路再退了。听到清军锋线士兵发出的凶狠吆喝声后,本来异常不安的明军东线士兵倒是稍稍宽心,恢复了一些信心和士气,因为他们实在是把绿营士兵的心理了解得太透彻了。 明军士兵不甘示弱地大声吆喝回去,同时纷纷放平手中的长枪,向逼近過来的敌兵示威地晃动着。 两军的前锋互相试探着,心中的底气都变得越来越足。在清军紧逼的同时,明军也勇敢地迎着往前迈出了一步。彼此之间的距离缓慢地缩短,当两边的士兵距离四米左右时,他们不约而同地再次站定脚步。 “嗯!” “嗯!” “哼!” “哼!” 双方一個個都把眼睛瞪得溜圆,把嘴角的胡须吹得老高,发出“哼哼哈哈”的威吓声。在這样的近距离上,两军士兵已经可以发生战斗接触。两边的士兵都握住他们手中长枪枪杆的末梢位置,把枪向前探出,互相在空中击打着对方的枪杆,发出噼裡啪啦的碰击声。 互相拍打了几下,气势如虹的两军谁也沒能吓退对面的敌人,任何一方的排头兵都不是铁打的超人,相持片刻后前排士兵的额头上都是大汗淋漓。他们背后的第二排士兵已经观战多时,一個個对战况也都心裡有数,在看到排头的士兵汗流浃背后,他们勇敢地上前与排头兵交换位置,挺枪与敌兵交战。后面的士兵都留在原地,绝不上前添乱,保证最前排两军之间的距离维持在两杆枪的长度左右。 很快替补上来的士兵也感到有些疲惫了,后排士兵纷纷仗义地与前面的同伴交换位置,有些特别勇敢的士兵還插队,抢着走到排头一展身手。 新替换上来的這個清军满脸横肉,站上来之后先是和以前的人一般地吹胡子瞪眼一通,然后就开始龇牙咧嘴地磨后槽牙,把牙齿咬得吱吱作响,甚是骇人。 对面的明军士兵也不甘示弱地咬牙切齿,但不得不承认這個清军有一套绝活,三個明军一起咬牙发出的声音也比不上对面一個人响亮。 “他是属耗子的嗎?”几個明军在心裡骂道,对面這個人太穷凶恶极了。 “让我来。”后排的一個明军军官推开挡在身前的众人,昂首阔步走到最前面,冷冷地凝视了对面那并排的几個清兵一眼,突然毫无征兆地抽刀出鞘…… 西城楼此时已经停止了抵抗,守卫的将佐和他的亲兵战死,剩下的安陆兵都投降求饶。不過贺珍并沒有時間登上城楼看一眼。 西城楼的事情一结束,贺珍就急忙指挥主力向东发起进攻。刘体纯追着安陆府知府向东面打去了,被夹在两部明军之间的清兵還有待消灭。城西大道此时完全被明军控制,被分段切割开来的清兵有一百多人已经投降,還有一百人左右逃到路两侧的民房裡,几人一伙儿背靠着墙壁,顶着房门仍在抵抗。 不肯放下武器的清兵就必须要消灭,而且越早越好。同时還要防备他们纵火垂死抵抗,若真有這种情况,一定要立刻扑灭,免得酿成大祸。 对于這些几人一伙儿据守房屋的清兵,明军虽然人多势众也沒有什么好办法,又不能自己放火把他们赶出房来,只好一间一间地先四下堵住,然后正门、墙壁、屋顶同时发动进攻,几十個人从四面八方一起动手,冲进屋后把几個敌兵乱刀分尸。 面对人数是他们几倍、甚至十几倍的明军的小心清剿,這些清兵沒能给明军造成什么损失,但却极大地拖延了贺珍前进的步伐。 “這帮狗鞑子今天怎么這样顽强?”贺珍指挥消灭了十几间房子裡的清兵,共计四、五十人,突然感到有些不对,以往若是看到明军的绝对优势兵力入城后,很快清军就会丧失斗志;而這些清兵虽然看不清城区的全貌,但肯定也能意识到明军具有压倒姓的优势。贺珍感到有些迷惑,又感觉自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問題。這些清兵不肯投降而是据屋死守,难道他们還指望知府、县令能带着几百人翻盘,钟祥清军還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不成? 城北的郝摇旗此时也有相似的疑问。刚才与那几百清军交战时他就感到有些异常,对方的战斗力似乎比他印象裡的县城兵强了不少,五百多清兵面对三千统一指挥的明军,居然沒有一下子被冲垮。现在城北大道還有一半在清军的控制中,三百清兵且战且退,阻止明军迅速靠近城中心的衙门。被切割开来的清军,抵抗能力也比郝摇旗预计的要顽强得多。有一大股清军窜进了一座大宅子,在裡面齐心协力地防守,虽然清军只有四十多人,但郝摇旗围在外面的几百人一直沒能冲进去。 虽然消灭了一百多清兵,但郝摇旗也付出了二十多人伤亡的代价。己方可是六比一的优势兵力,虽說巷战不利于兵力展开,而且相当有利于小股兵力防守,但這個数字還是足以說明对方训练有素,军心士气都相当不错。 “报告,有個俘虏招供說城内有三千武昌兵!”一個亲卫跑来向郝摇旗报告道。 “三千武昌兵?”郝摇旗大吃一惊,不過這個消息解释了为什么对面的部队战斗力远高于一般的县兵。 “還有从各县紧急调来的一千五百多披甲兵,加上钟祥原来的一千披甲兵,城内有五千六百多披甲兵。” “呼——”郝摇旗长吁了一口气。如果這個数字沒错的话,那他今天的仗打得還是不错的。他知道城西的明军也已经杀過来——刘体纯和郝摇旗的部下已经在西北城区取得接触,他看见西城楼的清军绿色旗帜已经消失不见,想必那裡已经被明军占领了。 “先拿下北城楼。”郝摇旗不再急着催促军队前进。 六千多战兵进城,城内有五千五百战兵防守,半個时辰不到就夺下了小半座城,這個成绩足以让明军自豪了。郝摇旗觉得当务之急是迅速取得一個制高点,让自己能够观察一下城内的整個军事形势。 郝摇旗放缓了对南面的攻击,抓紧時間攻击身后的北城楼,以及那股躲在大宅子裡负隅顽抗的武昌兵。既然知道敌人有五千多披甲,那么這些地方的守兵拒不投降就容易理解了,他们并不知道明军的进攻规模,多半還盼望着清军反攻给他们解围。 “不用太着急,慢慢来。”郝摇旗感到明军有点进展太快,到现在为止制高点几乎還全在清军手中,這对明军掌握全局很不利。城西北的鼓楼此时也還控制在清军手中,郝摇旗又向那裡增派了一支部队。 他决定稳扎稳打,不给清军翻身的机会。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