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何人真心何人悔? 作者:未知 功夫不大,文森在竹林裡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和一個紫檀木的大條案,当然他手裡還有一件猩红色的披风。天气渐凉,露水微微沾湿了寒风凌澈那身织锦缎的华服,文森轻轻把披风给寒风凌澈披在身上。然后就要为主人展开宣纸。 寒风凌澈一摆手,文森就默默退下,侍立一旁。 上好的宣城熟宣泛着古朴的昏黄色,在寒风凌澈白皙纤长的指尖慢慢展开,紫貂毫的笔蘸满墨汁,寒风凌澈沒有沉吟沒有思索,“唰——唰——唰——” 文森就站在寒风凌澈的身后,纸上的每一個字他都看清清清楚楚,词牌用的是“忆江南” 秋风冷, 何处忆朱颜? 白露沾衣人独立, 佳人如梦泪痕干, 无情最江山。 最后的落款竟然是“天下第一负心人”。 文森心中一阵抽动,他已经很多年沒见過三爷写诗填词了,更何况這落款之后,宣纸上竟然還有一滴未干的水迹。 寒风凌澈在毁容残疾之前,相对于骑射武艺他更喜歡诗词歌赋,舞文弄墨对于他来說实乃人生块事。但是自从那场大火余生,他觉得沒什么比有一個强健的体魄,有一身防身的武艺更值得他付出時間和精力的事情了。如今再次提笔,是何事触动了心绪,是何人打开了心扉? 文森终于沒忍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寒风凌澈微微一回头,文森自知失态,立刻跪倒,“属下无状!” 寒风凌澈一改往日的严厉,淡淡回应:“让人收拾了!我乏了。” “是!”应了一声,文森起身,去推轮椅。 一阵风起,吹落了寒风凌澈刚刚写好的一阙词,文森“啊!”的一声,就要去拾,寒风凌澈却說:“算了,人都不在了,留一阙词有什么用!” 文森听言,只得推着寒风凌澈回了书房。 寒风凌澈上书請求外放封地的折子已经被皇帝准奏,现在折子就摆在他的书案上。寒风凌澈看了看折子,然后对文森說:“下月初二,我們动身去封地凌城,你们做准备吧。” “是。”文森回道,接着他又不忘提醒“三爷,该用晚膳了。” “嗯。”寒风凌澈說,“晚膳就摆在书房吧。” 一会儿功夫,随着一個個精致的剔红食盒传进来,各色珍馐也摆上了桌,莫森和文森侍立两边。 寒风凌澈却沒什么胃口,略动了几下,就放下了筷子。急的莫森对着文森直使眼色,文森却比较淡定。意思很明显,“想要劝自己开口,我可沒那胆子。” 莫森狠狠瞪了文森一眼,一咬牙就要开口。 “放你几天假,好好养伤。动身之前,务必行动如前。”寒风凌澈先开口。 莫森垂首說:“三爷,就這几鞭子還叫個伤嗎?我沒事。” 寒风凌澈却說:“是么?仝森這么不尽力,对你放水了嗎?看来我该治他得罪。” 莫森一听,吓得连忙跪倒:“三爷容禀,大哥向来心狠手辣,什么时候都是下手不留情,我可真是结结实实挨了三十鞭子,要不是我练就一身好功夫,早就趴下了。” 文森看莫森现在的形状就好像在看智障,寒风凌澈饶有兴致的,“哦~”了一声,莫森急忙又說:“大哥真沒放水啊!請三爷验伤。” 寒风凌澈啐了一口,說:“滚回去养伤吧,你们师兄弟四人,就属你聒噪。” 莫森听言,退了出去,却在书房门口和倪森打了個照面,莫森对着倪森使個眼色,意思让他小心伺候。倪森却仿佛沒看到一眼,径直进入书房。 “三爷!”倪森先是给寒风凌澈請安行礼,然后說:“已经派人在将山崖附近的一百裡搜寻数日,但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寒风凌澈颜色微变,倪森請罪道:“属下无能!” 寒风凌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从容,說:“這就是她的命了。” 倪森送了口气,从怀裡掏出一個红色丝线绑着的字條,“三爷,师父他老人家的回信。”說着恭敬地把卷着的纸條交到寒风凌澈手上。 寒风凌澈展开纸條; 少主赐鉴: 朝堂诸事,均已获悉。东宫势大,避其锋芒。成大事者,能屈能伸。勾践卧薪藏胆,终成霸业,夫差沉迷美色,身死国灭。三载闭关,不期事事多变。封地之行,宜早不宜迟,一路艰难,万万珍重。老仆即刻动身,凌城候驾。 顿首再拜 敬叩金安 寒风凌澈看過信笺之后,传给倪森和文森。文森看完,问:“师父让我們早日动身,三爷我們還是下月出发嗎?” 寒风凌澈微微沉吟,问:“兵部尚书的老母是本月廿三日過七十大寿嗎?” “是。”倪森回答。 “我們本月廿六日动身。”寒风凌澈做了最后决断,“倪森,寿礼的事情,你马上去办,不在贵重,要在稀有,投其所好。” “属下遵命。”倪森躬身回应。 兵部尚书张公明为人向来低调内敛,不结交权贵是他最得圣心的地方。 往年自己府上不论是什么大事小情,那是绝对不排筵席,不待客人的。 但是张公明最为孝顺,他老母亲刘氏今年過七十大寿,人到七十古来稀,這辈子当官一直小心谨慎,一直觉得委屈母亲了。所以张公明破天荒的给老母亲办了寿宴。 皇帝知道這万年无事的张尚书给老娘办大寿,還御笔亲题了一個“寿”字,作为贺礼。 那些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大臣自然是一個個急哈哈地赶着给张母贺寿。作为中立派又手握重权的兵部尚书,太子和寒王又岂能袖手。 就在张尚书的府门口,寒风凌澈的车架遇到了太子寒风政的车架。寒风凌澈自然是毫不失礼地给太子請安问好。 太子寒风政看着他說:“三弟,不是自請外放封地嗎?怎么還沒走呢?” 寒风凌澈微微笑道:“父皇都沒急着让我走,太子殿下也太心急了!” 寒风政冷哼一声,然后俯身对着坐在轮椅上的寒风凌澈冷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