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许先生,好久不见
那天他刚下了班,裹了大衣,出门就打了個哈欠,這哈欠還沒打舒展,就看到了一张他以为以后最多也就是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脸。
对方還是和上次一样,对他先笑了笑:“许先生,好久不见。”
许度心說你這“久”到底是個什么标准……
事实证明,沒有人比混娱乐圈的人脸皮更厚,李哥睁着眼睛說瞎话,硬是用這句“好久不见”跟许度搭上了话。
许度不擅长拒绝人,如果现在来的是周几行,他還能翻個白眼,转身就走,可這個经纪人,对他一直很客气,至少明面上挑不出错,许度想說句狠的,都开不了這個口。
“李……李先生。”许度斟酌了個用词。
李哥笑笑:“上回不還喊李哥么?我拿几行当弟弟看,对你当然是爱屋及乌。”
许度心說上回你的态度不是這样的。
许度:“行吧,叫什么都行,如果要证明,我可以开单子,但是见面就算了,你也记得我們当初签协议的初衷吧。”
說完电话就响了,许度最近一听這声音就神经衰弱,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庄老师。
他拿着手机,对李哥說了句先走了,然后就接着电话往另一边走:“妈,下班了,您别来了,我都在食堂吃過了,家裡头也干净,沒有要洗的衣服……哎,您還是多关心关心我爸吧,我爸多不容易啊,有妻有子的,硬是整成了留守孤寡老人……”
他的声音跟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李哥站在原地沒动,過了会,他抬起手,揉了揉额头。
谁他妈知道有這么一出。
這边搞不定,回去還得看大老爷的冷眼。
周几行抱臂在办公室等着他,他坐在单人沙发裡,两條大长腿搭在一块,一個行走的鄙视表情。
李哥绕到座位上,把眼镜给摘了:“人家說要人证,作为你的医生,他能上,但其他关系還是算了。”
“呵呵。”周几行一声冷笑,“其他关系,他還想暗示什么?”
李哥抬了眼,看了眼之前還坚决不同意這事,现在被他一激,就完全跑偏了的周几行,那眼神就差直接說出来“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人家說得也对,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就說好了各過各的,我們這也算是毁约了。”
他适当的抛出那句:“所以他不想见你,也是正常的。”
果然,周几行下一秒就炸了:“不想见我?当我乐意见他?每天想见我一眼的人从這能排到澳大利亚,谁给他的脸?”
李哥:“可是我看他還挺坚决的。”
周几行站了起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坚决。”
說完,就挥动着那两條大长腿,走了。
李哥重新戴上眼镜,嘴角扬了上去。
他抬起手,把金边眼镜往上抬了抬。
……
许度一條懒咸鱼,讨厌所有不在安排之内的事情,因为咸鱼提前安排的不仅仅是時間,還有心理准备和起床出门的勇气。
可最近因为庄老师的暂时性发疯,许度把曾经最让他放松的家定为了一级重灾区,许度是能不回去就不回去,所以曹溪给他打电话,问他来不来聚会的时候,许度都沒怎么想就答应了。
曹溪還挺意外的。
许度:“你贱不贱,不答应唠叨,应了還觉得做梦。”
曹溪在电话裡笑得不行:“行吧,你快来,地址我发你微信上。”
许度按着地址打了個车過去,過去了才发现這聚会是同学聚会,一個包厢目测有三十多個人,来了有一半人。
“许度?”有人迎面過来。
许度一愣,听着声音熟悉,可就是沒认出人来,他迟疑的表情出卖了他,对方也不气恼,反而笑笑:“我孙子慧啊,你不记得我了啊。”
“英语课代表?”她一說名字,许度就记起来了,主要是因为她這姓,她又是英语课代表,一到收作业的時間,班上就到处在喊孙子。
孙子慧一笑:“对,還记得呢。”
许度也笑了:“好久不见啊,你這变化挺大的。”
孙子慧冲他眨眨眼:“漂亮了吧。”
许度衷心道:“漂亮了。”
“许度啊!”曹溪過来了,冲他扬起了手,過来就自然而然的搭上了许度的肩膀,“来了怎么不喊我。”
许度有点嫌弃的拨开他的手,曹溪脸皮厚,拨开了又搭上来,许度终于放弃,由着他展示亲密:“大伙都停一停,咱们的体育委员来了!”
到底是损友,一句话就狠狠戳在了许度心上。
许度懒,這几年都沒参加過同学会。
物以稀为贵,许度懒得来一趟,自然受到了关注,他们配合着曹溪闹他,掌声响了起来,在一片灯红酒绿中,這掌声显得有点過于正儿八经。
曹溪凑到他耳边:“像不像你当年当选体委时候的掌声。”
许度:“滚。”
曹溪哈哈大笑。
他让许度跟他坐到一块,许度一坐下,周围几個都跟他打了個招呼,许度有的還认得,有的真的已经难以跟以前青春阳光的面貌重合到一块了。
特别是他旁边這個少說两百斤,還戴了副眼镜的大胖子,许度想了半天,只能說出他们班当年的体重之星:“你是袁东承?”
许度這一說,周围安静了一秒,然后笑疯了。
那位大胖子被他们笑得有点尴尬:“去你们的,能不能文明点!”
曹溪小腿踢了踢:“還不让笑了啊。”
他转头跟许度說:“赵卓。”
许度:“啊。”
赵卓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前几年生了個病,吃药吃出来的。”
许度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曹溪:“你還真是一点都不关心班上的事啊,班群你看過一眼么?”
许度吐出两字:“偶尔。”
曹溪一点面子都不给:“放屁!”
的确,从QQ到微信,社交软件换来换去,许度依旧和当年一样,有点两耳不闻窗外事,有时候人家加了他一個礼拜,他都沒看到,還得人家上门来问。
许度把自己這种行为定义为懒。
曹溪给他补充具体一点,叫:沒有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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