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县衙晨会发难
第二天早上点過卯之后,张县令通知县衙各房吏和衙役三班班头到大堂集合,召开一個晨会,商议下征收剿饷之事。
林峰又悄悄通知了户房苏顺年,让他准备好税赋账册和田亩黄册,等候县令随时调看。
丁应奇和赵广庆昨晚估计喝花酒喝多了,县衙承发吏相当于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去通知时,還在呼呼大睡。
得知县令要召集研究征收剿饷之事,也不已为然,還以为林峰干不了要撂挑子了。
两個人睡眼惺忪走进县衙大堂时,浑身還散发着浓烈的酒气,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昨晚一起喝酒去了,喝得還不少。
张县令不由地皱了下眉头,這也坚定了他先除掉赵广庆的决心。
丁应奇走进大堂,看到林峰坐了他惯常坐的县令下方左手位置十分不爽,不過看到张县令神色不善的样子,便忍住了沒有声张,只能去堂下右首位置坐下。
“今天召集大家過来,主要商议征税事宜。此事一向都是户房负责,赵司吏可在?”张县令首先发话。
“小人在,請县尊吩咐。”赵广庆虽然有典史做靠山,不過可不敢在县令面前造次。
“你這几年税赋征收的数目可都对得上,有沒有問題?”张县令问。
“回县尊,小人以性命担保,绝无問題。”赵广庆拍着胸脯道。心裡想,你這老书呆子,既不通实务,又懒得管事,還能知道账目之事?
“是嗎?来人,通知户房书吏把账册呈上。”张县令一声令下。
很快,接到承发吏通知的户房苏顺年快步走了进来,把近年来赋税账册和田地黄册呈了上来。
林峰這时站了起来,拿起账册翻了一下說:“赵司吏,崇祯八年户房收税登记累加二万四千两,却只报了一万八千两,沒有完成年度征税科目。中间差的六千两到哪裡去了?”
赵广庆一听,脸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這個,這個,收税开支支出去了。”
“你虚列了几笔开支,连申领签字都是同一個人,真当别人是傻子嗎?连假账都不会做。
什么县收個税要开支两三千两這么多工钱?伱是雇了几百上千個人来收税嗎?需要买這么多笔墨纸砚,户房十年用得完嗎?
就算你這开支是真的,朝廷也明确规定收税支出不得超過税费的一成,你上交了一万八的税,却开支了6000两,超支這么多,有什么特殊情况?請示過县尊了嗎?”林峰一连串的驳斥像机关枪一样扫射過去。
“這,這……”赵广庆事先沒啥准备,哪能答得上来,总不能說他们私下分了,喝花酒用掉了吧。
否则以他的俸禄,一年不到20两,哪請得起彩云阁的花酒啊,不過昨晚那小姑娘是不错。
靠,想啥呢,這還在审问啊。赵广庆一個激灵,又回過神来。不過這個时候也沒啥办法,只能眼巴巴看向丁典史。
丁应奇這才醒悟来,感情今天這晨会,就是冲着他来的啊。不過现在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招数来,只能希望赵广庆能顶住了。
“還有,崇祯九年征税,几次累加都到一万多两了,下次算总数又凭空少了一两千两,连虚列开支都不想做了嗎?這是欺负县尊信任你们不看账册嗎?”林峰继续捅刀子。
“這,這……”赵广庆情急之下,酒還沒完全醒,哪裡答的上来。
“你這恶吏,枉顾我对你们的信任,竟敢如此欺我。来人,给我将赵广庆拿下,押入牢中好好审问,派人到他家查抄贪污罪证。這事就請林县丞全权负责。”
张县令這個怒啊,平时自己充分放权让他们办事,结果竟如此上下其手、大贪特贪,关键還沒他這個县衙最高领导一点的份,這不妥妥地拿他当傻子嗎,是可忍孰不可忍!
“丁大人救我啊!”赵广庆绝望道。
“县尊,這其中定有隐情,不可冲动啊,還是由下官来查一查吧。”丁应奇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說。
“莫非丁典史還要护着此人不成?還是你也有所参与?”张县令是真怒了,毫不客气道。
“下官不敢!”丁应奇只能退下。
“捕快何在?速将此人押入牢中,账册先交林县丞封存。還有,此事全靠林县丞细心查账发现,先记下一功,等事情查清后再行奖赏。
为配合做好后续剿饷征收工作,县衙壮班交由林县丞掌管,尔等务必听从号令。”张县令乘着掌控住了形势,快刀斩乱麻下令道。
“是!”壮班班头孙接武出来领命道。
主要指令下完后,张县令一拍屁股走了,活当然得由林峰来干了。
丁应奇這时酒也醒了,不過头脑還有点发懵,好端端地突然就形势大变了,都撕破脸了,他也懒得跟林峰打招呼,急匆匆就出去了,看样子是准备回去商量对策了。
丁应奇一走,县衙捕班、皂班的班头押着赵广庆下去了,其他五房司吏也跟着散了,房内就剩下了苏顺年和壮班班头孙接武。
“顺年,你先把账册拿到我县丞署放好。”林峰先吩咐道。
“是!”苏顺年看林峰一来就干净利落地把司吏赵广庆拿下了,顿时信心大增,高兴地去搬账册了。
“孙班头,你带十個衙役跟我抄家去。”林峰接着对孙接武說。
“是!”孙接武回应道。
“孙班头可要认清形势,莫要自误啊,如果走漏了消息,我唯你试问。如果干好了,赏银少不了你的。”林峰看着孙接武要走出去了,接着来了一句,大棒胡萝卜先摆上再說。
“小人明白,绝不误大人之事。”孙接武也不傻,看到县令县丞联手了,自然知道要去抱哪边大腿。况且壮班平时站岗多,好处都在负责抓捕看押犯人的捕班身上,也犯不着给丁典史卖命。
林峰回到县丞署,看到苏顺年已经把账册搬了過来,就叮嘱他先回户房看着点,继续做做工作,看看還能不能分化下剩下的几個书吏。
等苏顺年出去,林峰装作把账册放进柜子裡,实际都收到客机空间裡去了,他现在還信不過县衙裡的人。
然后,林峰叫来方铁竹带上腰刀跟他一起去抄家。抄家這危险行动,必须带個武力值高的保镖,至少也要震慑下壮班那帮衙役,免得他们生出杀人越货這样的歹心。
孙接武带人来的很快,林峰刚出门,他们就到了,一行人快速跑向了赵广庆家。
平日为了上衙方便,赵家就在县衙边上,跑了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這时,赵广庆家正一片鸡飞狗跳的样子,家中人有的在翻找东西,有的在打包行李,看来是刚接到消息,正在整理银钱准备逃跑。
孙接武一看急了,连忙說:“大人,真不是我們走漏消息的。”
“行了,我相信你们不会那么傻,這么短時間走漏消息也沒用。把赵家所有人拿下,我們进去看看。”林峰下令道。
壮班捕快立即分散开抓人,清点物品。
林峰带着方铁竹率先走了进去,先去找赵广庆的卧室,按一般规律,普通人都会把最值钱的东西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赵家也不大,很快找到了主卧。林峰让方铁柱守住门,自己进去查看了起来。
房间裡有個柜子,柜门已经打开了,金银细软撒了不少,看来刚才准备收拾逃离是匆忙拉下的。
林峰沒管這個,他相信小贪官沒什么安全感,肯定会把最贵重的东西藏在隐蔽处。他捡起一根小木棍,四下敲击了一番。
很快发现床下的地是空的,而且明显有经常打开的痕迹。他摸到個把手一拉,一张上面铺着砖的地板被拉开。好家伙,满满一地窖的银子,分装了好几箱,少說也有两千多两。
林峰看着房内沒人,心念一动,拎了一半左右的银子,還有一個铁盒子放到了客机空间。然后让方铁竹喊孙班头過来。
孙接武进来一看,地窖裡這么多银子,简单一数就有上千两,不由地大骂赵广庆该死。他一個班头,一年就十几两的年俸,這赵广庆贪污了他一百年的俸禄,能不愤怒嗎。
接着一看林峰两手空空,夏天单薄的衣衫也不像能藏银子的。不由地拱手道:“林大人对這么多赃银毫不动心、分文不取,小人敬佩!”
就是不知如果他知道了林峰刚才已经撸走了赵家一半的藏银,会不会气得吐血。
“兄弟们抄家也辛苦了,等会一個人发個五两银子。”林峰拿起一块银子掂量了一下說道,要让下属听话,除了必要的敲打,给点好处当然也必不可少。
五两银子已经是衙役们三個多月的工资,孙接武一听大喜道:“那我就替壮班的兄弟们谢谢大人了。”
赵广庆也就是個不入流的司吏,家裡也不可能有几进几出的楼房,很快就查抄完毕。
一共查到白银一千一百余两,還有一些首饰玉石之类的,家裡還私藏了一些朝廷配发的大刀和弓箭,应该是从兵房搞的。
东西清点完毕,孙接武给十個衙役一人发了5两银子,并說是林大人的恩典。引得衙役们连声感谢,并爆发出了久违的欢呼声。
事情办完,林峰立即下令收队回去,他得抓紧给县令禀报,免得夜长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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